87、第八十七章 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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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厉终于有动作了。
驻扎在大茫山的大厉军队前移营地，挥师五万，直指元国东三郡。
这支军队是早正面暴露在元国的视线当中的，早有防备，宋府军一接到圣上命令，便果然整军待发，在第一时间出兵正面应敌，已陆续交兵几战。
消息很快传到傅阮跟前。打发了传信的士兵，傅阮坐在帐内，一手捏着皇帝舅舅的信，一手捏着宋府军里几位老将军的来信，甚至恍然觉得这一番大厉的动静，比她想象的还要晚了些。
大厉可是在北戎最初挑衅试探的时候就驻兵元国边境了，如今距北戎大张旗鼓地侵扰元国，已过了许久了。
兵家交战，最讲究时机。这大厉，如今才动作，卡在不早不晚的时候，当真不是个好时段啊。
李将军信上甚至说，大厉来袭的军队也极奇怪，交战时且退且战，攻势保守，来攻城时人数倒是浩荡，但攻城并不十分尽力……
李将军从来是个忧心大的，还并不十分委婉地提了，自己觉着大厉这一行十分有诈，现在的松懈都是为了憋着大阴谋。
傅阮指着那信给甘将军看，笑的几乎歪倒。
甘将军扶着她，把信仔细看了，又瞧了瞧她的神情，开口问：“大厉那边领兵的是谁？”
傅阮想着，将军果然是战场上打滚出来的，这五感当真敏锐，只一眼就从这些里找到了关键啊。
大厉那边有军队驻扎，这些消息都好探，但至于坐中军帐的是谁，那边没动静，元国这边也探不出来。现在……消息怕是也快到北线这边了。
傅阮想着，坐直了，也不瞒将军，“秦湛领军。佐以谢家。”
将军眼里果然闪过一丝了然。
他与大厉武将中的多位将军都打过交道，其中就包括秦家的，要他看，大厉武将里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也就那几位了。
虽不站在同一阵营，但秦老将军为人为将，还是极让他钦佩和尊敬的。
这秦湛他在大厉也见过一二面，当得起一句“有秦家家风”
他们为将，职责就在于披甲上阵，但就他而言，若非不得已，他是不愿主动带着部下去征战的。
元国素未主动出兵侵犯大厉疆土，既未有仇，又未有吞并的野心，大厉此番，算是不仁，亦是不义。甚至于大厉，还该给个由头向大厉百姓交代，他出兵的缘由。
至少现在，大厉百姓，也不一定会接受本国大肆出征扩张。
将军手敲着信件，坚毅的神情不改，沉声道：“秦将军不易。”
大厉拖着不出兵这么久……怕是因为这秦将军的意志。
傅阮收好了给将军看的信，听他这样说，倒是笑了：“换位思考，我觉得，秦湛这个选择也是他权衡过的。皇帝的命令避免不了，那不如他自己来领军。”
傅阮与秦湛可是彼此极熟悉，在她看来，秦湛其人，坦坦荡荡，君子之风，与将军一样，他是个无比正气又心怀大义的人，他会如此做，确实不置可否。
将军点头：“要我是他……或许我也会这样做。”
傅阮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一动，将军说是或许，但若真有那个时候，他定然会这样做的。
她摸着下巴，想到什么又是一笑，鬓角处一倃发滑散下来，半遮了点漆般的眸子，但眉尖的一抹狡黠却极张扬，连那发丝都挡不住，只愈发把她的神情衬得灵动若狐：
“是秦湛领兵，对我们来说，倒真是极好。”
既已经驻扎在边线了，早出兵晚出兵总有那么一日，一直悬着还让人日日累着去防范，如今大厉动了，对手还是秉性正直的秦湛，倒让人愈加放下了心。
作为新任勤王，宋府军算是傅阮私兵了，李将军写这信是来请示于她，请她回军中定夺。
但傅阮其实明白，宋府军那边有几位将军守着，并无大的问题，皇帝舅舅来信也已然准了她留在北线，摊开纸张，傅阮思忖着拿起笔，又给李将军回了封信。
自然没说秦湛的事，也没有过多劝慰李将军这里面其实没有阴谋，只道：
“……北线有大敌，圣上已准我留于此，既分.身乏术，宋府军之事则全权交由李将军，李将军及众将得父王信如心腹，我亦是，军中一切如前，与大厉交战随机应变，小心应敌。
另，调兵三千人北上。仅此，见字如面。”
傅阮看了看，确认没什么忽略的，便掏出勤王印盖了上去，折好放入新封，又交给军中送信的信差。
将军也静静看着她，不多言语，傅阮回头看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他：“将军军中没事吗，这样陪着我不会有妨碍？”
战事是紧张，北戎攻势猛烈，一路夺了几城，时有逼的元国溃退。但元国士兵本身也不软弱，几场大战下来愈挫愈勇，习惯了北戎人的那些招数，已经隐隐寻到了制敌的法子，正在一步步反击。
若不是大厉拖着，分了兵力，怕是情形还要比现在好些。
就这些日子，傅阮瞧着，将军他们还是很沉稳地在打，所以将军如今才有时间在战事修整的时候在自己帐中留一会。当然，就现在，也是刚经过了一日夜奔波劳累之后的短暂休憩时间。
傅阮随口一说，将军却确实还有事，不过也不妨碍。
傅阮讶然地看着将军面色平静地带着她掀了营帐，直朝中军帐去。
边走着，他附耳对傅阮道：“曲将军有事找诸将领商议，今夜有行动。我想着，曲将军这会正在找你。”
“正好一起。”
傅阮恍然。
事实上，傅阮没得了皇帝舅舅信之前的这些日子，待在军中还真是什么也不能做。没有军权，没有军职，哪怕军中与北戎交战，将军披着一身战甲上战场，她身为勤王，最多也只能去瞧瞧练兵，不能参与其他的战事一点。
但现在不同了，皇帝的信到了，那想必对执掌帅印的曲将军下的任令也到了，如此，她领了军职，便能正经地在军中行动了。
果然，才走了几步，便有曲将军帐下的小将过来请她。傅阮与将军对视一眼，自然乖乖跟着过去。
到的时候，曲将军帐内已经有几位将军了，想是将军所说的要商议军事的那几位，到底有爵位，那几位将军对她也恭敬地行了礼。
坐下，曲将军当众说了皇帝给她派的军职，捭将军，在甘将军之下，但也极高了。
傅阮很满意，在其他几位将军的视线里平静领了调令。很不意外，在座的有惊讶的，有疑惑的，有不为所动的，但也有不满的。
想是对她的军职太高而来的突然而有些不服。
傅阮表示理解，毕竟她在宋府军中的声誉外人知道的不多，且她确实从未领兵打仗过，在北线这边，唯一做过的事，就是在运送粮饷时的那一点。
如此，难以服众啊。
不过傅阮安然坐了，着急什么，这军中的时候还久呢。
曲将军把军令给了傅阮，商议晚上出阵的事，傅阮便也理所当然地被留下共商。
确定好了所出战略，舆图和沙盘就摆在帐中央的长桌上，几人围着长桌站了，开始商议具体的分派事宜。
曲将军沉沉的声音很给人压力，谈及正事，人人都眉眼肃穆起来，帐里静悄悄的，曲将军视线环扫众人，道：“我们被北戎压着打了几场了，今夜这一战非常重要，我们务必全力以赴。”
众人点头，曲将军才移了视线，紧紧盯着桌上的一点，手指指过去，还着重敲了敲，“现在，北戎布军在雍河以北这一带，占了三城七村，罗城是中心，旁边是白水镇和利州城，雍河城在最南。”
舆图上雍河城被着重圈了，往北也有几点用朱笔画着小圈标识着，形势很明显了。曲将军手指一一指过的几点都是重镇。
把侦查得来的几城的消息说完，曲将军又带着众人转移到沙盘跟前。
沙盘就更加明晰了，地势山川，一目了然，曲将军拿了把小旗帜插在沙盘上地方所在之地，神情庄重：“罗城兵力布置最多，是北戎人守城的重中之重，甘将军带着蒋将军、任副将、白骑督去，四面攻城。行军就绕过祁山，沿着这一线直直地打过去。务必要快而猛，打个突然。”
曲将军点到的人都一一站出来拱手领命，罗城是大城，这也是今晚行动的最关键一处，现在站出来的已有近三四成的将领。可见曲将军的慎重。
刚才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元国的准备就是今夜突袭，一举反击，他们做好了进行一场大战和恶战的准备，除了中心的罗城，曲将军还指了指雍河城：
“北戎人粮饷匮乏，雍河城依水，可是北荒之地难有的富饶之地，被北戎占去了多少的粮食和物资，夺回来对北戎就是一个极深的打击。”
“雍河城……谁去？”
曲将军话一出，底下却忽的一静，半响，只有零星一两个声音响起，傅阮又看了那沙盘一眼，想起军中前两日刚在雍河城铩羽而归的事情。
雍河城在最南，最靠近元国北线大军，但几经元国将士收复，都没有夺回来。这说明，雍河城守城的是个极厉害的人，而且看这沙盘，雍河城夹在两峰一水之间的坡地里，地势险峻，也难攻啊。
傅阮思忖着这局势，曲将军视线扫过底下将领，到底没有选出人选来。
于是最后雍河城还是被搁置着，元国的攻城目标换成了利州城。
这一回，傅阮也被曲将军点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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