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子凶残》长亭水潺

83、第八十三章 攻城

　　凤城，位于吴城东南向，凤凰关之西。兴许这个城名也与凤凰关有些关系，但这个名字这样叫的时间久了，谁知道的清楚呢。

　　凤凰关是天险，因此地起伏的山褶瑰丽无比，形似一只震翅的凤凰得名。这两边山脉高崖直陡陡立着，鸟不得攀，绵延数百里合聚至尾，壮阔无比。

　　不过现在元国人的视线，仍都凝聚在吴城上。

　　吴城失守，城主带着大批的普通城众转到了凤城，但到底把城失了，吴城城主一安顿好民众，便合着凤城的兵力，回去负荆请罪，重新攻城。

　　曲将军他们率着大军到的时候，元国将士正浴血奋战着，在吴城城主和几位将军的带领下，艰难地攻城。

　　将士们战意是高昂的，带着屈辱和势要立功的决心，但他们人太少了，抵不过浩浩荡荡的北戎人。尤其在城下，攻城有着天然的不利和困境。

　　吴城城墙高大又陡立，难以攀爬。此外，北戎人身形粗狂，四体强健，一如大元就犹如破了牢笼凶兽，他们眼里烧着的，是对元国沃土的觊觎和野心。

　　北戎的兵器也不同于元国，他们喜用刀，而且是那种厚而钝的大刀，刀刃宽阔锋利，带着回勾和卷。

　　元国的兵器精细，用的是巧劲和智慧，但北戎，天生带着一种蛮干的劲和凶悍，粗苯的长刀被群蛮人使得虎虎生风，一刀过来，几乎带着碎石的凶气，直接而暴力，根本难以抵挡。

　　时间愈久，元国的将士们已经是伤亡巨大且再难支撑了，并且肢体上的钝痛混合着身边战友的愈渐亡减造成的痛苦和冲击，愈加使得他们挫败。

　　北戎人……真的太强了啊！他们的援军呢？！援军在哪里！

　　从体魄上来说，元国将士们确实不敌北戎这般原野上厮杀过来的狼一样的强悍。是残酷环境造就了北戎人的性子和身体，这是元国以及大厉都难以抗衡的。

　　曲将军得了军中送来消息，得知北线的将士们已经去吴城攻城，二话不说，带着赶了一路尚未修整的士兵们即刻赶往吴城。

　　甘晟以副帅之名领军令状，带着一军先去应援。

　　送来的消息十分紧迫，想想现在几城的军力，他们也知晓这一战，北线是很艰难的。

　　在北线将士们到了孤注一掷濒临崩溃的时候，甘晟赶到了。

　　手持着缨枪的小将死死顶着元国人的大刀，周边的士兵们有的在苦苦撑着，有的，已经不幸倒下了。地上的土混着血，凄惨又壮烈，北戎人的呼号声和元国将士咬着牙的嘶吼声清晰又杂乱地响在耳边。

　　“喝——”

　　左边，又有北戎人的攻击过来了。鹤鹤的风撕破空气，小将咬着牙，狠命抵起正压着他的那把刀，轻喝着，他转了身子，脱力的胳膊迅速向左边迎去，格挡住一些砸过来的力，他顺着这边在地上打个滚，终于才躲过那一击。

　　但来不及休息和庆幸，敌人的下一击又到了身前，奋力搏击着，后背还是狠狠中了一刀。

　　血汨汨留着，骨头像是断裂了一般，巨大的痛意让他晕眩了一会，身子一歪，险些朝地上砸下去。

　　已经快生出‘我是不是快死了’这样的想法，他插在地上的剑尖却传来阵阵颤意，或许不是他耳朵的错觉，远处也忽然传来翻腾的马蹄声，重叠着作用在地上，犹如山崩海啸，让人胸腔都跟着□□和震动起来。

　　本已经被北戎打压地快要撑不住的元国将士们，迅速爆发出巨大的生意，他们撑着颤抖的已经站不稳的双腿站起来，口中喃喃惊呼：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兄弟们！是陛下派来的大军到了！”

　　“看，那边黑色的云旗！是甘将军！甘将军！”

　　小将跟着朝那边看了一眼，是，那边最前面的巨大一面黑色旗帜，被风猎猎吹着，翻卷着，在空气里平展开来，露出巨大的让敌人也胆寒的徽印。

　　元国厮杀在最前面的将领也瞧见了，他壮硕的身体一顿，眼睛撇过去，那边最前面一身银白色盔甲的人实在是太抢眼了，隔得远看不清脸与神情，但那身白色盔甲的人已经不用辨认便让人知道，这就是那个杀神。

　　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生起畏惧和火焰。想要冲上去同他比试战斗！一个让人一看心里就产生战意的强大的过分的男人！

　　甘晟没有废话，提着手中的缨枪就冲了进去。

　　那身银白色盔甲，以势如破竹的凶悍冲入战场，那匹马所过之处，留下的空气都是让人战栗的。银白色盔甲慢慢染上腥红，说不上是因为夕阳的映衬，还是染上了其他的滚烫炙热的东西。

　　一番战斗。援军来了，元国的弱势去了，北戎想要将他们全部绞杀俘虏的心思也随之破裂。元国伤亡重，攻不上城，北戎无法去乘胜追击，两方都吃不了好。

　　夜幕降临，就此休战。

　　……

　　元国来支援北线的将士们后退几百米，就驻扎在吴城外，曲将军也到了，当即下令命众将士们整装休息。

　　奔波了一路，将士们的精神和状态也十分不好，况且元国大军来了，北戎人的战略怕是就要随之改动了，再过两日，可又是大战。将士们要面临的，是更加恢宏和残酷的战事。

　　曲将军入住了中军帐，开始整顿与原北线将士一共二十多万的兵力，又据守凤城，固防岚山一线。

　　真正的烽烟四起。

　　元国京都，人人却只能等着消息，抓心挠肺，得到的还只是只言片语，完全接触不到战场上的残忍与艰辛。

　　战事上传的信，都是如此，怕泄露军情，还有急促的战事压着，都只能寥寥几笔，只告诉你个大概进程和情况，有时候甚至只有几行字，就是让你提着心放不下。

　　但知道目前的战事安了会心是一回事，心里愈加忧急不安，多死多虑又是另一回事。

　　草草勾勒出的情形更加叫人揪着心，不敢去想战场上的牺牲和血腥。家中有亲人上了战场的任意一家的夫人小姐，看着这信，怕是都要抹两滴眼泪。

　　宋玫就见多了京中这样的人，比如那曲将军的夫人，再是习惯了丈夫上战场，抓着军中递的信，还不是险些哭出泪来。

　　哦，那曲家姑娘也是她的手帕交，这就是曲姑娘前来找她说话的时候讲出来的。曲姑娘是个很稳重的人，也不是京中那些娇滴滴性子的贵女，但这一回，宋玫还是发现，这姑娘也偷偷哭过，带着一个红眼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武将家眷……都是可怜人呐。

　　这时候，宋玫就忍不住地去瞧长安郡主的神色。

　　“郡主，你可有什么想法？”

　　京中都知道甘将军走了，还知道那一天是郡主亲自送的，勤王府把人接回来住两天，辅国将军府也干脆利索的应了。

　　——怕是都担心这位柔柔弱弱，温温婉婉的郡主把自己的身体伤心坏了，所以才让她回勤王府舒舒心。

　　按年纪，宋玫比长安郡主大一些，不同于宋郡王，不，如今勤王给宋玫的坏印象，这位长安郡主倒是难得的让宋玫讨厌不起来。

　　同在勤王府，被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劝着来探望郡主，宋玫犹豫半响，还是决定来了。来瞧瞧这位郡主，释放自己最大的善意。

　　宋玫的大丫鬟是唯一一个非勤王府的人，她自己从人牙子带来的一院子小丫头里面挑的，也陪了宋玫很长时间，对宋玫也衷心。宋玫知道她的意思，让自己向新任勤王卖好，以求个差不多的前程。

　　自然，宋玫才不稀罕勤王对她的照应，更对奢求那位的好心嗤之以鼻，但她转念一想，这郡主倒是个软和性子，一看就是温柔善良的人，说不准能说动她让勤王放自己出府？！

　　于是宋玫不死心地过来了。

　　长安郡主得知她来，倒是诧异了一下不过还是让她进来了，她们确实交情不深，一开始宋玫也以为情形会有些尴尬，不过后来事实证明，郡主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相处一些。

　　长安郡主坐在一方小桌前，对，是坐，不是跪坐。

　　元国贵族也有些很传统和麻烦的礼节，就如宋家。跪坐是最守礼最恭谨的坐式，家里面见别人，一般而言，都是跪坐的，但如今，郡主……在很随意的坐着。

　　不是说不好看，而是有着这样一张眉目的女子，此刻当真好看到了极点，比其他场合瞧见的正襟危坐的模样更好看。

　　但……满京皆知，先勤王找回来的这一双子女出自民间，但却有着不输京中子弟的气质和礼仪。宋玫偶尔瞧见的长安郡主，那言行浅笑，当真是可以拉出去做贵女典范的。

　　而此刻，郡主面见客人，也一手搭着桌，一手敲着桌山的信纸，双腿随意交叠坐着，上身往桌上轻倚着，十分慵懒。

　　看见她进来了，郡主也只抬了抬眉，伸手请她。

　　这种姿态，并不会让人觉得无礼也是极难得了。

　　宋玫心思复杂的坐下，然后随意一瞥就看见郡主手指尖下扣着的是军中的传信。

　　许是郡主的面色极柔和，完全不像跟她有着同一张脸的那位的冷峻和富攻击性，宋玫突然开口问：“郡主担心甘将军吗？”

　　看她瞧过来，宋玫立马改口：“郡主，你对将军出征可有什么想法？”

　　她问的莫名，但傅阮却笑了起来，浅浅的，眼睛里也是一痕潋滟，淡淡划过一丝温和，似是宋玫的话触碰到了某个她极珍视的东西，让她从心里发散出一点温暖。

　　“你是来安慰我的？”她忽然开口。

　　“这还是你第一回来寻我。”

　　宋玫莫名脸一热，但这位郡主已经笑着把信仔细收了起来，并不在意她的提问，执起桌上的茶盏为她添一杯茶，然后才回答她的问题：

　　“我不担心将军的，那是他想去做的事，我怎么会有什么想法呢。你们以为，我该有什么想法？”

　　她轻飘飘笑着，语气忽而变得铿锵，落地有声：“我在这里，他就会回来的，我不担心。”

　　将军的胸膛永远是热血的，提起战场，他的眼里会泛光。不是他热爱战事，而是他的魂他的责任他的热血全在那里，他愿意为了后方的国家和百姓慷慨奔赴战场，这让他满足。

　　他为沙场而生。

　　傅阮想他安全，但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想法把他禁锢在身边。

　　他是凶兽，是雄鹰，是最利的兵器，他生来注定在战场成神，他有更广阔的责任和天地，她不会拦着他。

　　将军从来支持她的坚持，也不会把自己的不愿强加在她身上。在将军这里，她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他的尊重，他的理解，他的爱。

　　她似乎从来没有对将军说过，他是她的光。

　　她重活一世，心陷泥沼里时，唯一看到的光。

　　傅阮举起了信，迎着阳光看，眼里也全盈满日光的金色，波澜壮阔，绝艳无比：“我在等他，等他安全回来，也等着与他并肩。”

　　宋玫不太懂这位郡主说的最后一句话，但莫名觉得，她说的并肩，并不是甘晟回来才与他站在一起，而似乎……是另一种更不可思议的意义。

　　而且，郡主仰着头眉锋扬起的时候，优雅柔弱明明没变，但她却心惊肉跳的觉得，这一瞬间，郡主实在太像那位郡王，那位新的勤王了！

　　……

　　吴城，元国将士们仍在奋战。

　　守城的时候，元国士兵用的是长戟，是利刃，是箭镞。但北戎守城，一点不顾忌什么，阴损残虐的手段一招接一招。从城墙上外下，砸的是巨石，是滚烫热油，城门开了，迎战的是吴城四周的无辜百姓。

　　似乎前些日子对原北线的将士们所用的都尚未尽全力，只是猫逗老鼠，如今大元的大军来了，他们才真正把积蓄的力气和手段都用上了。

　　元国无辜的百姓被绳子紧紧捆绑着，连成一线，扎成麻花一般的绳子束缚的太紧了，他们根本挣脱不掉，只能任身后的士兵们把他们推着前进，站上己军的敌对面上，为身后人做人肉盾牌。

　　元国将士们瞬间被激怒了，他们看着对面一排跟他们穿着同样服饰，有着相似特征面容的国人，捏着拳，牙齿咬碎了，却不敢轻易挥出手中长矛。

　　对面的，是他们的国人，是他们要守护的人。

　　如今，他们衣衫褴褛，面色饥黄地蜷着腰被人当做牲畜般牵出来！他们面色惶恐，凄惨地就像脏污了还被扯碎的破布，被怎么对待也没有一点力气去反抗。

　　“元国人，怎么样，要杀了他们吗？要踩着你们同胞的血来杀我们吗？哈哈哈哈。”城墙山，穿着异族服饰的粗狂男人放肆大笑，手一挥，底下的士兵们竟还笑着把手中的宽刀刺到身前人的心窝里。

　　这是挑衅，元国士兵们明知道，却没有办法。那些被当做俘虏的元国百姓，都发出痛苦的嚎叫。

　　死了或许还是解脱，那些被捆着的人里，没有的当场死去的，才更是痛苦。

　　北戎的将领笑的愈加痛快，得意的笑容占据了那张被风沙磋磨过，还晒得皲裂的脸。

　　让他们自相残杀，这真是素来直脑筋的北戎人难得的攻心之计。

　　投鼠忌器，元国将士们士气高涨而来，如今更是个个急红了眼，但他们仍旧被面前北戎的刀剑砍伤，还不敢太大幅度地回击过去。

　　交兵半日，元国收兵。不是不能打，但他们只能退让。

　　军帐里，吴城城主的神情多少有些悲怆，曲将军坐在上首，一身猩红色盔甲，身上还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煞气和愤怒。

　　失守的吴城虽说城中百姓伤亡不大，但到底为了抵抗北戎人，军中仍旧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若不是占着地缘和城防的优势，难以想象，一个吴城，是如何在北戎人的强烈攻势下固守十日的。

　　而今，城内大部分的百姓逃了，却还是有元国百姓落入北戎手中。

　　可想而知，周边的村落和几个小城，怕都被北戎烧杀抢掠过了。北戎素来彪悍，在战场上也是行事凶残又暴戾，这事他们不是第一回干，但仍旧让人愤怒无比。

　　现在的形势，并不能谈不上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