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子凶残》长亭水潺

79、第79章 偏安一隅

　　身在元国，但大厉的眼线却仍旧一日日的把消息递回来。

　　正如傅阮猜测的那样，大厉早有一只暗地里的手，一点点布好了大网，拖王家下去。

　　这只手，谁都可能是，皇帝，六大世家，朝廷新秀。无论哪一方，都有可能是幕后之人。

　　这一回烧起的大火太汹涌，似乎积攒了几百年的悠久又浑厚的力量，直将王家那一层世家之风撕裂，加之以熊熊烈火焚烧，火把噼啪着，星火燎原，转瞬几月，王家所面对的，举目已尽是世人的批责。

　　王家在凡世为自己所立的供奉神像，开始崩塌了。

　　显而易见地，王家慌了，但一朝被抹黑容易，洗白之路又何曾简单。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谁也未曾料到，只不过一场寿宴上的笑闻，从太康一点，竟如此迅速的点燃扩散开来。陆路之行，在幅员辽阔的大厉，军中传播消息都尚需时日，但这样一则消息，竟如此乘了风一般，以猝不及防之姿，直扑向了京都。

　　京都闹得多厉害，傅阮无从见到，但从传过来的消息，亦可窥见一二。

　　四望而无助呵。

　　那王家自该好好筹谋，自求多福。

　　边塞风沙蚀人，一日日眼里只有军中铁骑和大漠黄沙，这样瞧着，日头倒也跑得飞快起来，从清晨至夜幕，一眨眼就过去了。

　　宋小郡王自伤好了之后，为了将倒下去的威信再树起来，似乎着实颇费了一番功夫，大晚上集合操练，加重训练的任务……营镇里日日怨声载道愁眉苦脸，但要说不服，却也没有。

　　一是因为在开头的时候，宋郡王便是与将士们同进出同作息的，该训的，郡王也跑不了，更得以身作则，方能服众。宋郡王年纪轻轻，却真是慢慢让军中兄弟刮目相看。

　　尤其对打的时候，甘晟作为傅阮对手，将士们狠狠被宋郡王做出来的流水般的动作和疾疾的威猛力道刺激了：郡王才多大年纪，才入军中几年！甘将军这般不放水，郡王竟也能撑过几下！他们白长了这么多肥肉！

　　自此，见着傅阮又大晚上折腾人，将士们龇牙咧嘴地苦兮兮受着，拳头上，却都更有力地挥过去：小郡王让宋府军放了心，宋府军更不能堕了郡王的脸面！

　　第二个让将士们服气的，还是因为甘将军。

　　甘将军在军中经历尚可算作一段传奇，便不为着他是郡主的丈夫，宋府军也同样敬重他。

　　凡是英雄，都是值得敬重的。这是军中的规矩。

　　大元朝堂上的武将之列里，甘将军的军级之高，除了皇帝和辅国将军，几乎再没人差地动他。但在这里，他们瞧见了什么！

　　宋郡王三天两头发号军令差遣折腾甘将军，甘将军还毫无脾气地一条条领了！

　　半点不见不满和不恭！

　　吴帆私下里听着李将军踱着步子念叨：“这甘将军来军中干嘛呢？不是为了趁着郡王年幼瓜分什么，倒是专门来给郡王立威风和做陪练的？”

　　“这不对头啊！”

　　吴帆憋了又憋，回想着在他平常瞧见的两主子相处的情形，又想了想傅阮那一张似笑非笑的神情和洞悉人心的眼睛，到底没把已经到口的话说出去，哼哧半响，只低低回：“将军，您真的是多想了，甘将军……甘将军跟郡王好着呢！”

　　李将军与吴帆大眼瞪着小眼，吴帆扛不住了，眼梢撇过外面一队巡卫的士兵，登时醒过神来，朝李将军行了个军礼，提了个由头恭敬退下了。

　　出了营帐正逢那列士兵走过大半截。队末尾跟着个瘦瘦的年轻男人，正眼熟，吴帆过去咳嗽两声，把人拦下了。

　　“这几日怎么样？新兵营强度适应了？”

　　傅阮有心让阿齐历练，便直接扔给了最严厉的李将军，李将军眼皮一扫，又扔到了最底下的新兵营里。吴帆是个性子活泛的，也不嫌麻烦，倒处处教导提点着。

　　傅阮骑着马从营外回来，一眼瞧见站篝架旁的两人，阿齐规矩站着，目视前方，身板挺得笔直，正在朝吴帆说着什么。

　　军中不养人，但最打磨人，这才几个月，阿齐这身精气神都跟从前大不相同了。傅阮瞧着满意，瞥两人一眼，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阿齐的肩：

　　“好好学着，吴帆肯帮你，就不要怂，去把他的本事都一样不落地学回来！保你以后横行军中没问题！”

　　吴帆垮了脸：“郡王是在埋汰我？”

　　傅阮斜他一眼，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不是吗？你吴帆可是连我都敢抖的人。”

　　吴帆白了脸，傅阮仍笑眯眯地：“去，领军杖五下，下午不许吃饭，晚上练兵也不许缺席。”

　　吴帆垂头丧气走了，阿齐僵站着，不知者无畏，原本不知道傅阮身份，他倒放的开，如今知道了，反而一直拘束着，心里愈加敬畏。

　　傅阮也不点破，敬畏是好事，她只牵了马，认真地道：“叫你学着吴帆可不是玩笑。吴帆是军中最吃的开的一拨了，李将军帐下小将五个，人前人后，吴帆包揽了几乎所有琐碎事务。另有史将军帐下樊小将，齐将军帐下常小将，这些人……可有你学的呢。”

　　阿齐一震，这是明显地提点了，军中受到的冲击太深，他愈来愈有些自卑和怀疑，但这人这话，时隔被她带来军中丟下去几月，他又一次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他猛然抬头，那人已经牵了马走了，是一道同样年轻的背影，但是他比拟不了的强大。

　　阿齐呆呆地看着宋小郡王上了马走到营地中央，勒马，击掌，然后等着众人都瞧过来，才坐直了身子大声道：“将士们！太子殿下府里前几日诞下了皇长孙，宫里特地颁了圣旨，大赦天下，从京中往军营运来了一批下来的赏赐，我瞧了，里面有鹿肉，今日军中也该同天下一起祝贺这一大喜事，为了庆祝……”

　　她的尾音拖的长长的，底下的士兵们都有些急，这是大喜的事情，人人面上带着激动的颜色，甚至有胆大地已经问了出来，声音粗狂而热气腾腾，满含期待：“郡王，我们做什么？”

　　然后傅阮点头，道：“我们今晚继续操.练！”

　　底下一片绝倒哀嚎声，傅阮淡定坐着，唇角不动声色勾起，“把鹿肉烤了，军中今日操.练完了，我们烧酒喝！操.练地好的营，我做主，加肉吃！”

　　眨眼间，军中的汉子由忧到喜，瞬时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来。明是加了训练，军营上下却无一人不满。把握人心一棍子一甜枣的手腕宋郡王用的娴熟，却丝毫不让人生厌。

　　……

　　太子殿下的喜事自是在京都过，傅阮精心挑了礼物命人小心送回京都，长安郡主那边府里管事自会安排好，不用太费心。

　　离得远本该闲事不理，军中倒好，一场酒肉吃喝下来，几天里人人都喜笑颜开，甚至顺便开始操心自己府里两位主子的儿女事来。

　　旁人不敢明说，几位老将却是毫无顾虑，见天地在中军帐下嚷嚷：“郡王呦，您长点心吧，郡主都嫁了，你这个兄长，怎么还一点着落没有！”

　　后来，甚至连远在京都的长安也无辜被卷进来：“郡主这也嫁了半年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没有！太子妃这才过去不到一年啊！”

　　由此战火还波及到将军。李将军蹙着眉头，就差把对将军不着家的嫌弃刻在表情上：“甘将军怎么还不回京都？一直待在边塞干嘛？”

　　傅阮面上跟心底一模一样地镇静，任他再说也毫无波动。

　　但将军似乎有些被影响到了。这是八月份了，渐有凉意，但傅阮帐里，夜里却总是热气晕然。

　　将军自傅阮从大厉回来便一直未在床事上收敛过，其热衷程度甚至可以用毫无节制、变本加厉来形容。

　　傅阮被折腾地狠了，一气便夜里把军中将士叫起来练兵。生生练上一宿，但似乎并无作用。夜里欠着的，将军照样白日里补回来。

　　时时白日宣淫……纵是傅阮这般乖张的人面皮也撑不住了。

　　但是将军！就是下了军法处置他照领！回头，床照样爬，人照样办！造人运动照样不停！

　　将军是狠狠折腾了一个多月后发现傅阮还没有动静而终于慢慢地稍微安生一点的。

　　但太子府的喜事又闹回来刺激到了将军。

　　傅阮每每被压在身下索取无度的时候都一边虚浮一边无比愤怒，太子妃生那么早干嘛？！向全天下彰显太子与她新婚时过的多没羞没臊吗？！

　　军中日夜操劳的生活当真过的极快。

　　刚入十月份。辅国将军府递来了两封信，一封以长安郡主之名，一封以老夫人的名义：“既已成家，边关无非不能离之职，还是早些回府，当不负为人夫之责。”

　　长安郡主温秀，老夫人极喜欢这个孙媳妇，想来也是老夫人疼惜郡主新婚便历经守孝又丈夫离京才急了，说不得还是亲自出马去勤王府引着郡主写下这封“家书”的。

　　傅阮拿着老夫人的信给将军看，郡主那封倒是没拆。京中挑了易容最好的暗卫扮着郡主，柳意也留在京里帮衬，傅阮很是放心，这信更是不看也知是什么内容了。

　　纸摊开在平整的方桌上，屋里亮堂，纸上的墨晕边缘都清晰可见。

　　老夫人的笔迹仍旧英姿飒爽，笔画遒劲，还带着股老人家历经风霜积下的睿智，明亮又深沉，不自觉蕴着几分道义。

　　傅阮是极敬佩老夫人这种巾帼女子的，更欣赏如今老夫人沉淀了锐利气势而绕弄儿孙的悠然自得。

　　这几张薄薄的纸上，都可以窥见老夫人那种沉淀着年华的风采，极令人舒适，手指闲放在桌上，她便伸出食指在桌上仿写着那些字迹。漫不经心的，指尖仿佛在空气里跳舞。

　　“将军，老夫人很迫切地等着你回京呢。”

　　将军握住了她的指尖，撞上了她回视过来的玩味视线，面色竟也被傅阮熏陶的无比淡然沉静，一点红意都没有：“还早，等十一月份了，我们一起回，正好赶上宫宴。”

　　“也不过推了一个月时间。祖母不会怪罪的。”

　　京都果然再没有信传来，傅阮安然在军中待着，一日日悠闲地不得了。

　　大元如今的气氛可确实比隔壁大厉的鸡飞狗跳一团混沌好太多了。

　　这气氛是在年宴跟前终于发生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