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发难 搞事情之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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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大厉皇帝得到在宫门口巡逻的禁卫军首领的禀告：“傅家三公子在宫门求见陛下，手捧着书信说又要事求见陛下。”
周启已惊愕一瞬，倒是意味深长的笑开，“宣。”
已是退朝之后了，周启已窝在自己的御书房里，正拿着命暗卫寻来的淇郡监守信息细细查看，越看他的嘴角扩的越大，直到最后眼睛里都满是戏谑。
“暗一，你说傅家这三公子怎么如此不同寻常？”
暗一跪在堂下，面容冰雕一般的寂静，他没有答话，但无人瞧见的嘴角居然也勾起一点肉眼看不到的微笑。下一秒，又归回平静。
傅家三公子在淇郡，没有被安排任何好职位，最无用的笔录文官一个，他也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多做什么都不多说。
但奇异的是，在公事上毫无作为的他对着秦家主言自己认识秦湛，并且他只用一天时间便让秦家家主注意到他，但事实上，他们调查过，傅阮从幼年至今，从未见过秦湛。
除此之外，他在淇郡府，用了三天时间便让淇郡第二地头蛇蒋家的嫡公子蒋深对他拜服不已结为至交。蒋深的纨绔之名大抵也就低于秦湛了，但傅家这个柔弱少年，却偏偏就凭着自己的安静气度让这个骄傲的对谁都看不上的蒋家公子折服。
最后，他跟着李宦海去清河缉拿秦家那个不学无术浪荡半辈子的秦景忠，是他带着李宦海打进了南风馆，从燕馆的头牌床上揪下了秦景忠。
路上受袭，却也是他展示出了比随行侍卫还矫健利索的身手，李宦海也来信了，信里毫不掩瞒地说了傅阮的当机立断和果决手段。
这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堆砌在这个少年身上，周启已却只觉惊艳，竟觉得一点不违和。
毕竟，这也是那个初来京都就辩驳地谢家公子无力接言名败西山的罪魁啊，也是把王家九娘迷得五迷三道的青衣郎。
周启已想着就缓缓笑起来：“朕许他三试，惹得王家那老狐狸不满了，不过如今朕觉得，要是真能把这个少年拉到我们手下，这或许还真是朕做的最好的一桩买卖。”
暗一自然不会答话，他的职责是做皇帝的眼睛和耳朵，为皇帝寻找他所需求的信息，并且在适合的时间为皇帝冲锋陷阵血洗敌家，或者除了这些，他的最大作用就是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别的，他神都不是。
作为一把兵器，他不需要说话和思考，只要做和听，就够了。
殿外他们正在谈论的正主似乎已经来了，暗一抬眼看了眼皇帝，年轻的皇帝挥了挥手，暗一便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下，一眨眼，便连一点影迹都寻不到了。
“咯吱……”门开了。
傅阮一身飒爽劲装而来，麻布衣衫，用一根木钗束起的发，英挺长眉。他低着眼走近，在皇帝案前几步才停下，也不抬头，就径直跪下。
“参见陛下，谢皇上宣见草民。”
周启已多端详了她两眼，虽看不见那双剔透清灵的万人难比的眼，但只凭身量和半边垂着的面颊，也忽觉这少年到底还是又长大了一点，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过后一秒，周启已才回神过来她所说内容，倒是一笑：“平身吧，草民不必再称了，怎么也是过过文试二轮且文惊天下的才人，朕可舍不得让这等才子流落民间。”
傅阮平平起身，却不接他的话，只道：“是。”
皇帝没有正式册命过，她一无官职二无官印，顶多一个考生的身份。皇帝让她不喊草民，但她要开始就喊‘微臣’，周家这皇帝还不定怎么眯眼睛呢。
“朕听周侍卫说，爱卿是有要事要见朕？”
傅阮又迅速跪下，从身后背着的包袱里取出一叠子文书和纸信来，高高举起来：“受傅少丞之命，吾与李宦海李大人一同与清河县寻清河县守，途中受袭，臣被一黑衣贼人劫走，臣殊死搏斗，后来又遇到侠人相助才终于逃脱。”
“不过，臣在被劫持的时候，倒是无意间得到一些极……”
周启已命小太监端了托盘讲那些东西呈上去，听到她停顿也移了视线过来瞧，便直接撞入傅阮刻意转的沉重和深沉纠结的双眼。
那双睡凤眼长睫颤着，浓稠的黑晕染在瞳仁，却亮的惊人，
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虽也是旁人般吊人胃口的模样，但竟一点也不让人焦急难耐，反而让人心神却来越安静起来，周启已不自觉的声音都轻柔了些：“说吧。不用担心什么。”
傅阮点头，继续道：“臣听到了一些极震撼和龌龊的内情。”
“臣听到，那个黑衣人说自己是受秦家二老爷的命令来刺杀我们一行的，要将我们和秦景忠全部灭口。”
周启已皱着眉，仔细又怀疑地看着傅阮。“傅卿所言当真？”
把甘晟说成黑衣人同伙，还把他的出现甩锅给秦家二老爷的傅阮心里毫无愧疚，看到周启已这么装模作样的样子更是心里嗤笑，皇帝不知道秦家秦景忠后面二房的龌龊阴私，呵，谁信！
面上，傅家公子仍旧是稚嫩无比的愤愤不平引以为耻的表情：“是的，陛下，秦右相的二子，也就是朝上的太府卿，黑衣人亲口道是太府卿想要暗杀了我们。”
“因为他怕秦景忠把他的罪行都招出来！”
周启已道：“那傅卿可有任何证据？太府卿可是我朝中三品大臣，你可知道，若没有确凿证据，你这便是诬陷我朝中重臣。”
傅阮沉默了一霎，才满是隐忍地道：“臣也不敢相信，但经过细密的调查，臣可以证明，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这些证据是臣与秦湛秦公子共同寻出来的，是他给了臣极大的支持。如果没有秦公子的帮助，臣怕是真的难以找到这些证据。”
周启已这才是真的惊讶了，他再一次仔细地一样样翻开刚才未看完的傅阮呈上来的证据，一点点看过，他面上的震惊几乎止不住地展现出来。
这些证据！秦家二房与朝中重臣交易的私密文信。印着他私印的折子，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的记录，加收赋税鱼肉人民私改圣旨的印迹……这些是真的极有力的已经可以用来给秦家二房治罪的证据！！
秦家是快难叮的骨头，他一直在寻找秦家的弱点，寻了这几年才叮出秦家二爷这个缝。但秦家二老爷做事严密，难有把柄落在人手上的。
他听说淇郡傅坤那边有进展已然觉得惊喜，更别提傅阮现在把秦家二老爷的证据送到了他手上，这是还没想到的意外之喜！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怀疑这些粗粗瞥过几眼的证据，但现在，他不怀疑了，难怪，难怪傅阮一个人可以拿到这些信息！
“放肆！秦凉远真是放肆！”像是被气的厉害，周启已愤怒地拍了书桌，手掌狠狠的拍在书桌上，茶盏瓷器啪嗒摔了几件，摔的粉碎，发出巨大声响，吓得殿外的宫婢和小太监心惊胆战。
傅阮瞧了瞧咕噜噜滚到她面前的杯盖，低了低头，也是默不作声。
你装，你再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乐疯了！
……
第二日朝堂上，皇帝带着傅阮的那些证据雄赳赳地坐上了王座。
底下傅阮一身常服目不斜视地站着，很是与众不同鹤立鸡群。
接受着周围人的洗礼，傅阮只沉着面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的面前，仿若丝毫看不到他们的疑惑和惊讶。
尤其那位秦凉远的惊疑狠毒目光，傅阮表示，她看不见。
“啪——”皇帝狠狠拍了掌下圣案，肃然冷寒尖利起来的气氛让众臣迅速收回了旁的心思转眼去看皇帝。
周启已开口，道：“昨日，被朕派往淇郡的傅卿从贼人手中狼狈逃脱，回到了京都来见朕。”
底下许多朝臣一时有些茫然，还以为皇帝在说傅坤，反应几响才回过神来，这傅卿就是前面站着的傅阮，傅坤还尚未回来！
皇帝对傅阮的亲近在众臣心里搅起一阵讶异之后，周启已在朝臣惊愕的时候又扔下另外一剂重药：
“傅卿与淇郡府都督李宦海在缉拿清河县守秦景忠归来的途中受袭，他们的队伍几乎被全数杀害，傅卿甚至还遭到贼人劫掳。”
“傅卿告诉朕，他们所受袭击正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竟然是冲着罪臣秦景忠的杀人灭口！”
皇帝情绪异常气愤，但底下的朝臣，已经轰隆一声炸开。
秦家，秦景忠？！居然是秦家那个不敢惹的混人！居然有人去找秦家的茬儿！太岁头上动土！皇帝今天在动大刀子！
秦家这几个字眼实在太惹人震惊和震撼，就连秦右相，目光都开始隐晦和惊讶起来。
但他们也未曾料到，皇帝今日所图的还不止秦景忠。
周启已看着底下朝臣的震惊，眼睛眯了眯，却继续往油锅里加料，力图激的这朝堂更轰炸一些。他把那些证据摔在堂下，在众臣瞧来的目光里一字一句狠声道：
“这些，是查出来的关于那位凶手的证据，呵，不查还不知道，我大厉的朝堂上重臣是如此秉公为官，造福我大厉社稷的！”
造福二字压的众人脑袋又是一低，倒是几个老臣盯着周启已多瞧了两眼，这浩大声势与皇帝这样的口气，显见的皇帝又在向世家发难了。
皇帝一直持之以恒地在做这件事的，这回，最不同寻常的是，皇帝从试探变成了气势轩昂，而且针对的对象，具体到了第二大世家的秦家……
秦家右相老成持重，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发言，但他深邃的眼神，已经盯向了堂前傅阮，又移到皇帝身上，两人相对，空气里都似乎有了火烛哔啵声。
皇帝，也成长了。他现在，是一匹狼，不再是当年受尽士族刀剑压凌，时刻夹缝里求生存的那个受人摆弄的傀儡皇帝了。
“你们，也都瞧瞧。”
皇帝一挥手，身边的小太监弓着身子把那些证物递给最前面的两相，王相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秦右相，轻轻勾唇，才拿起一折子看了起来。
秦相没理他的挑衅，沉静拿起一封书信，看的死死皱眉，越看手都气的抖起。却不知，他也忽略了旁边王相一瞬间僵住的身形。
折子，纸张，书信，一点点传递下去，朝堂几乎瞬间就响起各式惊呼。
朝着秦凉远身上扎来的目光越来越多，讥讽之意越来越浓，直逼的他已经完全失了刚才的沉稳和自信。时间愈过愈慢，似乎有了蚂蚁在身上爬行啃噬，又像有针尖扎在心上，秦凉远险些跳起来把那些东西抢过来看个明白。
终于，焦急的等待结束，在前面一位文官不屑的目光里拿到那书信，秦凉远半点不克制地急慌慌瞧过去，仅几个字就叫他怔住。
这是他的书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这里！！
秦凉远头上冒出大滴的汗水，他的双手抖了起来，心里巨大的恐慌一瞬间席卷周身。他本来不怕的，平日里他的动作都打理的干净，几乎没有把柄流露，就连亲生父亲秦右相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怎么可能！
“怎么，太府卿还有什么话说？”
随着周启已的声音，四周目光尽数聚焦在下方右排四列的男子身上。
空雷乍响，仿佛炸响在耳畔，轰隆一声，秦凉远锋芒在背，膝盖一弯，已经软跪下去。“陛下饶命……”
“鱼肉百姓，买卖官职，以权谋私，谋杀朝廷官员，违拒圣旨，不尊皇室。”
皇帝一个罪名一个罪名压下来，步步紧逼，半点不松。
秦右相蹙着眉也欲跪下去，正欲说话，外面却忽然传来一声通禀：“秦家秦湛公子求见。”
皇帝一怔，就是秦右相都有些愣神，这个孙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来到京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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