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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二试(修) 郎书君子策 ...

  •   说着,傅阮自行切断了与系统之间的精神联系,她捏着那只幼犬的柔软脖颈把它提起放在自己臂弯里,一手覆在它湿润黑亮的眼睛上,彻底让系统的“视觉”黑暗下去,甚至令它连声响都再难听到。

      毕竟,她可是认真的呢。

      即将发生的血腥暴力的未成年以下不得观看的东西,系统还是不看的好。

      ……

      鬼冢是傅坤手下最神秘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原姓什么。傅坤周围的人只知道,他极有本事,常年遮着面容,一身黑袍,周身赢荡着一种奇怪而难闻的气息……

      对于傅阮,鬼冢的目光甚至时常让她觉得恶心――鬼冢帽檐遮的极低的挡住的晦涩眸子里,看傅阮时总有一种放肆的打量欣赏和充斥着肉.欲的觊觎……

      这样阴暗见不得光的人,竟也有着欲望,恶心的欲望。

      对于鬼冢,傅阮自然不会留一点余力。不杀了他,如何泄自己前世积过来的心头之恨。

      直到傅坤走出傅阮这间屋子的时候,傅阮还是没动作,只细致地用一条黑色绸布将系统眼睛蒙好,扎出一个漂亮的结,把它送到窗户外面,这才慢慢抬起了眼。

      对面一直痴迷般地盯着傅阮的鬼冢忽而有些可笑地觉出一抹杀气。

      他摇了摇头,暗自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大公子说三公子任由他随便处置了……这么一个美人,真是……正合他心意的奖赏啊。

      垂涎的色.欲蒙蔽了眼,他甚至全然忽视了傅坤吩咐时眼底看着他的讥嘲,美色当头,终于有机会下手,鬼冢毫不犹豫地朝窗边坐着的少年桀桀笑着踱了过去。

      他却忘了,玫瑰,也是有刺的。

      ……

      傅坤正练着书法,笔锋一转,带出一尾长钩。他瞧了瞧,面色无波地把那纸张撕碎。擦了擦手指,这才冷不丁移了视线到厅下安静地半跪着的春生。

      傅坤看他一眼,问道:“结果如何了?”

      奉命在傅阮那边瞧着的春生回来了。两个时辰……也该是死了一个了。

      春生垂着头,无人看见的目光有些惊心的复杂。一阵风吹过,他觉得从脚心都传来一阵阵的凉意。

      闭了闭眼,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春生艰难启唇,他道:“公子,鬼冢死了。”

      ……

      傅阮看着离她只一步距离的黑袍男子,忽然扯出一点笑来。她笑着打碎了手边的一件玉器。清脆的撞击声有些刺耳。

      鬼冢愣着,手心里的蛊虫还未放出去,傅阮却自顾自地站起身子朝他走了过来。

      “听说,养蛊之人最怕烈性的黄石,尤其蛊蛇,恰巧我前日得了这么一小块,不知先生身上盘着的那一条怕不怕?”

      她抬起手来,手上似乎有黄色粉末。鬼冢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傅阮在那人欲要后退之时率先一步动了。

      她腕上一直绑着的匕首以一个极刁钻的方位划出,正切在鬼冢腰腹位置。喝喝风声下,有刀刃入肉的声音,同时,鬼冢的黑袍被划破,绽出一个大口。他袍子宽大,在光下都能瞧见里面那开裂的麻布衣痕。

      鬼冢的皮肤的确被刺到了,已经渗出血迹来,肉都有些绽裂,但可怖的是,有窸窣的昆虫声响起,那处宽约一指的伤痕上瞬间布满了黑色的东西,殷红血迹似乎也一瞬被染黑,看不清具体什么,但竟能瞧见‘它们’在蠕动,偶尔还有虫类口器的呷嗡声。

      鬼冢的面部疼痛地扭曲起来,他以血养蛊,闻见他的血,‘它们’兴奋了。

      作为受人敬畏的蛊师,他还极少这样被挑衅和一下刺伤到!他有些愤怒了,捂着腰部,他恨恨出声:“该死!”

      鬼冢厉喝一声,脚尖一蹬往前缠斗上去,傅阮侧身一闪躲过他的勾拳和手上毒.物。鬼冢阴桀笑着,右臂一挥,又有几只蝎子袭来。傅阮早有防备,手中刀刃挥划,眼神专注,手起刃落,刺死那几只毒物后,几下便灵活躲过鬼冢的攻势。

      时不时地,傅阮还会控制着距离,利用手中尖柄在鬼冢身上刺伤几道。

      鬼冢愤怒之余也注意到了,傅阮只躲闪着,手上所谓的黄石却一直没有扔出来。

      他惊疑着,这黄石是真是假……蛊物是杀人于无形,但这一不是他自己的地盘,他已有亏逶,况且他刚扔出去的些许毒物也没有一只伤到那少年,再则少年人身姿矫健灵活,已不是他这般体残的身子比得上的……

      那边,傅阮又刺了一刀在他腿上然后迅速滚地到一旁,嘴里还在挑衅:“怎么,先生怕我伤了您的宝贝不成?“

      鬼冢喘着粗气儿扔了一只檀木细长花架过去,靠在墙壁上咬牙,他没想到,一个少年竟这样难缠,竟像是了解他似得,处处挑他弱点。他确实再无耐心,冷笑着,一挥手扯落身上被划得破破烂烂的黑袍和外裳。

      “不知天高地厚,本欲留你一命,在大公子面前保下你供我驱使,既然你如此不领情,那还是喂我的宝贝好了。“

      中年人的内袍是黑灰色的麻布,上面堆簇着苗族的纹饰,纹饰张牙舞爪,渗着阴森森的气息。但更为阴森的是他胸前盘踞着的一条黑黄夹杂着的金环蛇,那蛇周围还有几只其他的蛇虺,再往上,一些蜒蚰湿黏地趴在鬼冢脖颈肋锁骨处,水蛭一般,极为恶心瘆人。

      这还只是看的到的,看不到的,鬼冢怕是全身都沾满了这种东西。

      傅阮拧着眉,按压下去胃部荡起的不适,面上不动声色,声音讥诮而厌恶:“保我一命?还是囚我为禁.脔满足你的变态□□?这情我领不了,你的宝贝,我也喂不起!”

      鬼冢狞笑着,不再说话,只把那蛇置到了自己腕上,用着一种对待情人般的温柔语调呢喃:“去吧,杀了她,这是你今天的食物。奖赏给你了。”

      那蛇呲呲地吐着芯子爬游过来,傅阮最后讥讽地看他腿部的血窟窿一眼,全身心地投入到与那蛇的对峙中去。

      那黄石确实是假,那玩意太难求了,她只不过激着鬼冢自个放它出来而已。没有黄石,但她有别的东西对付它。

      傅阮一边对付着那只蛇,一边挑着眉尖笑了:“鬼巫大人……其实你更该担心你身体里中的毒……蚁蛛蜥合身的金蚕蛊,可是会被这种毒气激的失狂呢,你的心脏,可是承受不住它的动作的。”

      她打了一声哨:“吁~”

      鬼冢脸上得意的笑容已经呆滞住,甚至连惊怒于傅阮知道他身份的心思已经顾不得了,他的心脏确实忽地绞痛起来,他的声音都衰败下去,眸子却瞪得极大:

      “你!你在刀上猝了蜂毒!!你怎么知道我的金蚕蛊怕蜂毒!“

      每个蛊师养得黄金蚕都不一样,这种致命的弱点他连向傅坤都从未说起过,傅阮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不对!

      傅阮一刀定在金蛇的七寸处,转身盯着鬼冢心口处不正常的鼓起,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她终于笑了:“是啊,不巧,我知道很久了。“

      ……

      傅坤终于认真地抬眼看向春生,春生的表情显然昭示着这后面还有事,傅坤便只阖了阖眼帘,面无表情地问:

      “然后呢?还发生了何事?”

      春生半垂着的头颤颤抬起了些,一双眼里显而易见地划过后怕和深深的畏惧。

      有些事,非亲眼所见,你绝对不会相信。就如三公子,不是亲眼看到她的暴行,谁又能相信,她也是继承了傅家杀人不眨眼的武德的人。

      春生的声音有些干涩:“三公子亲自把鬼冢的尸首处置了。一滴血水都没留下……”

      傅坤几不可见地抖了抖眉,面色诡异地染起一些辩不清的深色,过了几瞬,他问:“怎么死的?”

      声音有些沉,意味深长。

      春生的眼垂的更低了:“不知三公子做了什么,鬼冢的蛊虫尽数反戈了,尤其鬼冢养在胸腔里无人能近的那只,竟自个咬破了鬼冢胸腔钻了出来……”

      “鬼冢在被三公子剁了手脚之后,活活地……被自己的蛊虫吞噬了……”

      “三公子还挖了鬼冢的眼睛拔了舌头,动作极干脆利落,鬼冢被逼得连血咒都发出来了……”

      那恶毒的诅咒谁听了都慎地慌,偏偏三公子眼睛都没眨一下,面上明明笑着,手下却是更狠了些,别以为他没看见,那刀刃都翻卷了!

      那场面!太暴力了!

      傅坤倒是笑了,极浅的一抹笑,虚虚地漾在嘴角,又在春生注意到之前迅速地撤离。

      他心情愉悦地应道:“哦?”

      不是不信,倒只是随便一个音节罢了。尾音不同寻常的上翘昭示着他一点都未痛心折了的下属,更仿若半点都没预感到来自三公子的威胁。

      春生听着,心惊胆战地提醒:“公子,如今您也看到了,三公子城府深沉,心性破狠……若是,三公子若是留下,必然是个麻烦。如今她未成气候,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

      春生的话落,屋里气氛就霎时静了一静。

      春生是挺了极大的险进言的。傅坤不需要别人的劝谏,只需要绝对的服从。他从来贯彻地极好,假装自己是聋子瞎子,但这一回,他心里实在有些慌怕所以忍不住出言了!

      三公子沾着血的面上露出的笑意让他害怕!

      常年跟在傅坤身边,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要说他自己手上沾的人命都不少,就是逼问刑讯折磨人的手段他也颇为熟悉。

      各种腌攒事,他接触不少,但还从来没有人的杀人场面给他如此深刻的印象!

      可怕的不是手段,而是那诡异的让人心惊肉跳的眼神和神情!

      三公子太危险了!而且更危险的是傅坤的态度!

      傅坤阴毒残忍,冷血无情,却偏偏多次为傅阮破了例。

      就如同这次,傅阮明着欺骗他几年,放在以前,一般早被这阴晴不定的主子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了!这一回,傅坤连动都没动三公子。这太不正常了!

      傅坤再这样容忍这样一匹狼放在身边,还是这种纵容态度,对三公子不管不顾,以后,不堪设想!

      不是他想太多,作为旁观者,他是真的觉得――傅坤,这简直是引狼入室,自己玩火!

      春生捏着拳,身板挺的笔直,难得地固执和大胆一回,竟隐隐有些不得一个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傅坤却不置可否,只眉头动了动,显然是不欲多说,甚至挥了挥手示意春生退下。

      春生有些急了,蹙着眉,压在心里的话一瞬间脱口而出:“您可从来不是顾念手足兄弟的人……三公子不除,必成大患。公子您早做决断吧!”

      傅坤听着,只是眯了眸子,轻飘飘扫了情绪激动的春生一眼。

      他缓缓放下手中狼毫,没有摔东西,没有站起来,只一眼,但一瞬间,屋里却仿佛有风暴炸开,带着一种撕天裂地般的可怖的毁灭力量,荡涤了周围一切。

      那眼神极快收了起来。傅坤沉下了眉,徒留下一个在春生眼中噩梦般凉地渗人的警告眼神:

      “你若是还不想去陪鬼冢,那便最好安静下来,春生,你一直都很乖的,不是吗?”

      声音低沉沉的,叫春生一瞬间脚底生凉,直凉到颤栗的灵魂里。

      “可千万别……做让我不虞的事啊。”

      春生有些挫败地退下。他知道,他已经绝对不能在傅坤面前再进一句了。傅坤,可从不是一个仁善的主。

      他不知道,其实他还不够了解傅坤的随心所欲,他也不知道,这才是他眼中大胆到令人震惊的傅阮今日无所畏惧的真正依仗。

      因为,她有恃无恐啊!

      她知道傅坤只会愈加对她感兴趣而更加把她放在身边盯着研究着。这一步是危险,但若是在傅坤的怒火和兴致之间找到了那点平衡,那会为她以后的路铺了多少便捷!无论是朝堂,还是她的复仇之路!

      ……

      傅阮被莫名下令封了几个时辰的院子归于平静,外人甚至不知这里悄无声息地发生的惨案。

      倒是銮殿批卷的第二日,发生了一起万民震动的大事故。

      有一份据说是被众学士和詹士争论不休的学子试卷留传出来,那篇策论被拓印千份,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说它好可比日月――碧玉无暇,惊为天人;有人说它千疮百孔,恶洞穿孔――无一是处。

      各花入各眼,无论辩的结果好还是不好。反正这一夜之间,大街小巷,这篇策论是骤火了起来,又因为其文辞的工整精彩,旁征引博风趣老辣,词句朗朗上口,民众竟争相传颂起来。

      甚至连六七岁的小儿都能背个几句。坊间有学子称其《寒门赋》,也有叫《君子策》。提起来,都颇受推崇。

      君子君子,赞的便是那傅家三子阮郎。

      如今,甚至已有人赞:“王家清阳二君后,傅家又起一君了。”可见其被尊崇的程度。

      傅阮去参加二试的时候,周围考生的看她目光已然不同了起来。

      上一回去参考,旁边子弟文人看她首先是惊艳。这一回,却是忌惮敬仰颇多了。

      甚至她一进殿,周围瞬间安静一霎,然后谨记着端肃言行的考生们都克制不住地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三公子!”

      “这就是阮公子?!”

      “对啊,傅家写君子策的那个阮公子!”

      “……”一时竟有些混乱。

      文试二轮的学子寥寥,只取了三百余人。这三百人,已算是半只脚入了大厉官场了。最后两轮,再筛选掉一百人,其余人便已然功成。

      站在大殿上的青年学子,个个神采飞扬,英姿焕发。

      皇帝哈哈大笑着进来,一开口就赞:“三公子好文采!这策论写的极好!年纪轻轻,却胸中有丘壑,好!”

      一连三个好字,砸的众人是一晕,傅阮,却禁不住地眯了眼角,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周启已从头到尾推她尤甚,傅阮看过去,他的目光闪烁,对上她的视线,他笑意加大,神情里意味多重。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策论是经由皇帝流出去的!

      也是,宫中禁卫森严,除了皇帝,还能有谁有这本事,把答卷大肆地宣传出去不漏一点痕迹。

      皇帝是想让她成为士族所对的靶子,举士族之力言语沮之,刀剑伐之。呵,届时,士族里除了傅家本宅,再无她容身之处。皇帝断了她后路,想要逼她投靠他!

      傅阮又笑了起来,朝皇帝跪下,宽大袖袍垂着:“谢陛下嘉赏,小口之言,当不得大雅之堂。臣惭愧。”

      公子如玉清风,见之忘俗。盲目迷信美人即智慧和德行的风尚在大厉根深蒂固,瞬间有大半的人因这一笑而对傅家三郎立了极好的印象。

      皇帝满意颔首,一扭头对着傅坤道:“傅卿,你这弟弟实在是谦逊啊,好气度。”

      傅坤面不改色地收下了那番赞赏:“臣弟一向恭顺谦礼,不过到底年少轻狂气血方刚了些,若不是陛下宽厚,他也无缘入这大殿。陛下仁慈!”

      底下进入文试二轮的学子目光变了一变。寒门子弟里敬仰赞叹更深,士族里,那些或不屑或嫉妒的目光微微收敛了些。

      傅阮很受皇帝青眼,甚至扛着士族的重压“宽厚”地让她进了二试,还有傅少丞帮衬……这少年……决不能轻易得罪了。

      到了时辰,二试便正式开始了。身穿紫色邱袍,头冠白玉珠的翰林院正、副院使捧着圣旨站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辩者,用言语之利器抒胸之文志也。高辩者智,中辩者仁,薄辩者讷。非攻非奸非急非乱者,大才也!”

      “故今文试第二场,谨观诸学子之辩才。以辩为试,言者试天下。”

      殿前的飞兽纹四足大鼎里燃起长烟,周启已移步正坐在最上首的金椅上,挥了挥袖,提声道:“那就开始罢,朕亲瞧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二试(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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