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试前（捉虫） 士庶之战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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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自认，自个儿是一个极能屈能伸，并且胸怀大义不怕牺牲甘于奉献的物种。越是恶劣环境下，它愈是能顽强地适应一切险阻，完成自己的任务，并带领宿主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先贤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先贤还曰：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和淋漓的鲜血。
先贤又曰：天将降大任于系统也，必先空其形体，锻其身骨，给其二哈之身炼其心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于是，系统君跟傅阮僵持了半响，最终还是梗着脖子大义凛然地默认了宿主把那只哈士奇作为自己身体的决定。
毕竟到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终拥有信仰值交付权利的是傅阮！不拍板付款的人，没有发言权！
系统挑剔地扫视着那只窝在傅阮怀里眯着眸子吐舌的生物，叹了口气。
它与宿主都需要熟悉那只生物的气息和魂力，它才能顺利与之换身，并借由新的身体再与宿主签订契约。也幸而之前特别注明了要幼崽，这时候的兽体，精神更脆弱一些，倒也方便。
所以，就连近日一直书不离手的傅阮都难得抽出了一定时间来跟未来的“第一宠物”培养感情。
这幼崽显然极有灵性，一双黑亮的眼逐日睁地大了些，也愈发会看人。从送来至今，不过被迫使着腻歪了傅阮几天，便已经极为自觉地赖上了这个最是温柔的饲主。
难以想象，这是甄品坊的伙计口里的那只极难驯养的兽类！
白日里，傅阮坐着的时候，它便蜷在傅阮的一袭青袍上，搭着爪子趴在傅阮腕上。它的前肢直立着，额头一片暗黑色错灰绒的毛发，耳窝和黑色眼珠之下的面上却是雪白。傅阮习惯性地一只指尖捏着它爪子上的肉垫，它鼻头微动着，却绝不会抽回爪子，乖巧的模样简直极惹人怜爱。
霸气威猛……看起来离这只生物有点远――毕竟这生物被唤作二哈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
系统有些淡淡的忧伤。尤其，每次从傅阮削薄而完美的薄唇中温柔旖旎地吐出“小二”这个字眼时，系统的忧伤都会更甚一些。
但系统还是暗自安慰着自己……它如今还是幼体，可能，长大后，在它系统的光环照耀和英明神勇的气质同化下，它会变成一只，最最帅气冷酷高贵不羁潇洒威猛霸气冷艳的……二哈的！
系统与宿主的审美注定无法相互理解。嘤嘤嘤。
……
京都昌城的气氛随着文试的到来愈加焦灼而紧张起来。
朝堂上，周启已看着底下呈上来的放在他面前的名单，一双利眼扫过下方整齐地站成几列的官员，不动声色眯了眯眸子，眼底划过一丝什么。
“陛下……头审后，文试的所有适法纪要求者尽已登记造册。今年所有文试名单即全在此列，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二人。”负责文试准备的一青年男子站出来答话。
这是皇帝的心腹韩熙，不过二三十的年纪，在满朝的文武官员里尚还算得上年轻。但不提资历，这人却早已斩露头角了。天子身边二等的近臣，不知如何受周启已的器重！
韩大人淡定地接受着众臣的视线，声线平稳地请示着皇帝：
“今年的应考者超出了之前的预估，既定的章程已然不能再沿用，不知，陛下打算如何？”
听惯了韩大人的工整淡定的嗓音，朝臣倒是被他话的内容吸引了过去——今年来京都参加文试的人……愈发多了，竟比去年足足多了四百余人。
身着紫红色官服的朝臣手持青玉笏板站立着，垂目等着皇帝的批示，有的面露喜色，不时隐晦地与旁边的人目光交流着。
这些，皆是近年来在皇帝天恩下通过文选而踏入朝堂的寒门之士，大多都是与韩大人同样年轻的年轻俊秀。
皇帝用人一向大胆。从先任几代帝王至今，已有不少的寒门晋升成新兴权贵，这是完完全全信服效忠于皇帝的一股力量，同样也是周家皇族愈加有底气与七大世家纠缠较量的因由。
朝臣听了半响，却只听到皇帝的衣袖簌簌动了动。龙座之上，周启已伸手打开了那份折子，还没翻阅，倒先看了一眼韩熙：
“嗯。朕知道了。”皇帝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点笑意。
不枉他几年前力排众议在华阴辟松院行舍！
行舍，是前朝的旧制，也是前朝难得的开明和仁慈的地方。行舍选资质上乘之贱庶之民入，授其伦常，教其文理。
前朝末期战起的时候，百姓流离，便无人顾得上这个，这制度也便被长久废弃。本朝恢复，也经历了一波三折。
如今恢复的行舍，性质也大不相同了。前朝这是教化百姓的，而今，这却是皇族用来扶持新兴权贵的源地。但同时，这里也是寒门庶士的乐土！
寒门欲要获取同等士族子弟十分之一的文化资源，其机会，全在这里。
行舍的子弟，为了那一线的珍贵机会会更加辛苦，也…更加的有毅力和胆识。因此，在文试中，不乏士族的优秀子弟，不可否认，他们极为优秀，但更多的被选入朝堂的，占数量最多的，却绝对是寒庶！
周启已瞧着折子，倒不耽误，边看边吩咐着：
“朕瞧了，参加文试的人多了也无妨，多增一些考场和比试轮次也便罢了，最终取与往年同等的考生入殿终考。先就就这样吧，具体的底下再商谈。”
彼长此消，越来越多的寒门之士站上了庙堂，而剩下的踞守一方的士族之臣不如以前，却同样不可小觑，十之朝堂他们仍旧占了七分。
肃穆的大殿里，士族之羽势，此刻大多一张张衰老而松弛的布满皱纹的面颊上，却是蹙紧了一双眉头，眸眼暗沉。
年轻的帝王浑不在意底下众人的千万心思，只抚着指下的折子，一页页翻着，眼神一目十行地览过去，面上不显，但心里，十分之满意。
两年一次的文选，即将为大厉的朝堂入一注活水，一点点的，这些寒门子弟会渐渐充盈这诺大的朝堂，会随着皇帝偏重的提拔任用，逐渐与士族平分秋色，最后，改写姓氏录的尊卑之等阶！
这是大厉的世家们所不愿的，但，那又如何。
世家们曾经的辉煌已渐渐远了。如今，正是一个最激烈碰撞的时代，士族与寒门，门阀与皇族。大厉面上繁华，鲜花烹着油火，暗地下，这一场持久的征战……也已到了最紧要的时刻。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周家筹谋伏低数代，给了世家膨大的野心。是周家先祖打下了这片江山，七家在乱世里避让不愿出头，如今江山已定，他们却又不屑于周家的统治，欲要夺权了。
他推崇父皇的遗愿，广纳寒门之士，士族急了吗？曾经那些他亲自征召也不愿入朝的士族子弟急了吗？
疯狂吧，这样……他才好出手。
“陛下……”最前方的左相凝着眉，有些欲言又止。
“左相有何话要说？”
皇帝看过来，王相却按捺住了心里淡淡的不虞和焦躁，只轻轻抚了抚须发，正跟皇帝那双年轻而威严的目光对上，不愧是跟先帝斗了多年的老狐狸了，已近中年的王相丝毫不惧，仍然岿然不动：
“今年文试的人多，依臣看，还是增设一些召用名额才好。大厉正是用人之际，大厉的朝堂也需要这样的国之栋梁，来为陛下分忧解难。”
他抬眼，高举笏板：“另外，臣恳请陛下将士族子弟与寒门之士分开进行文考，分以同样的名额，士族子弟生而优于寒门，如此，该是会为陛下选出更多优秀的子弟！”
满朝哗然！
分考，扩招！这还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怔愣顷刻，便有人快速回过神来，出言附和着，“臣附议，王相所言有理。”
“臣附议，分考……”
期间，也有寒门一系的大臣站出来持反对意见:“陛下，臣以为不妥，文选重在选拔人才，分考，岂不是对其他的子弟不公，那更会贻误选才！”
“……”
皇帝撂下了手中折子，挺直的背往后靠了靠，搭起肘，若有兴致地合掌看着底下正在进言的眼冒精光的臣子，倒是一向地缄口，并不立即就发表自己的看法：
“傅卿，你以为如何？”
这老东西可是王家的人。这扩招，可是为王家的子弟谋利益。谁不知道，王家的子弟最是在文学上造诣颇高的。分考……这个，呵，更是忒异想天开！
傅坤不抬眼也大约猜到了皇帝的打算，因此并不愿阻了这场皇帝与王家的厮杀，更不愿碍了皇帝的眼：
“臣觉得几位大臣说的都极有道理。”
皇帝淡淡颔首，终于露出了那双蓄着满满野心的眼睛。
“朕也觉王相所言有理，扩招是应当的。”
“不过季卿等人说的也不错，对于选拔，该是要公平的。如王相所言，那就第一场策论分开，分以同样的名额，而后几场，还是合在一起。”
周启已明亮深邃的眼眸盯着底下的大臣，尤其在看到右相那幸灾乐祸的姿态时，眼睛闪了一闪：
“众位爱卿，这样便两全了。可有异议？秦相以为如何？”
秦右相挥了宽大袖袍，轻蔑而嘲讽地看了眼王相，一俯首干脆地应了：“自然，这法子好！臣没有异议。”
他们秦家重武，子孙都傲气刚勇，难得一个长了千个心眼最适合混官场的孙子还是个不肖子孙！滚出家门不知道多少年了。这文试与秦家关系不大，却与重文才的王家牵连最深，王家吃瘪，他却最是乐意瞧见！
王相的面目扭曲了一下，第一场分开，但选的数量却与寒门同样，那便是整体削弱了士族的人数，后面却要以这样的人数与数千的寒门比争！
他本意是要分考，最终殿试两边取同样的人，士族参选人少，那所占比例就大大提高了。一千四百人中仅占二百的士族中选出四十人，那能跟一千人中选四十一样吗？！
皇帝却拒了他，还当朝跟他耍花枪！明着依着他的注意，暗里，却完全不一样了。第一场策论，士族就要折一半的人！后面的两场，对庶族公平太多了。
从来不甚敢驳了他们几位老臣的皇帝近几年来心思愈发大了！
……
早朝后，皇宫里，傅坤和其他皇帝的心腹之人留下商定文试选拔的细节。
韩大人牵头，几个胸怀热血的年轻朝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唯独气质阴冷的傅坤，肃杀地坐在一旁。无人敢拖着他探讨，也不知皇帝留下他干吗！大抵……是在监工？？
周启已同样静坐着，一瞥眼瞧见傅坤，却又忽地想起傅家那个面如冠玉的三公子。
说来，他第一回知道这小小一个庶子，还是因为那年傅家子与谢家子的一场激辩。他并未有幸瞧见，但京都传的足够沸沸扬扬，他也是知道的。
甚至傅阮当年那句流传颇多的“即便一介布衣庶子，也有他的脊梁和底气，我们不畏侮辱和世俗，天下的庶人，都不需软于人前。”他听着，竟也觉的如雷贯耳。
这话听来，在冷硬而客板的现实之下，有些狂傲和疯癫了，甚至是异想天开了。还有一些老顽固敲着柱杖嘴里喝骂：“黄口小儿！不知天之其高，地之其厚矣！”
但从那时至今，那时年仅十二的青袍少年确实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不说那些推崇他的寒门之子弟，就是士族，也有大为欣赏这少年风骨气性的人！
有东阳的疯癫之士道：“往往鼓动人之谋蹿者，俱都是漏洞百出的言论。人之信者，多半是不可信矣。”
周启已摸着唇笑了，这话也有几分之道理。傅阮的话猖狂，刺了某些古板的士族的骄傲，但……他可是欣赏地很。
“傅卿，府上的三公子不知准备的如何了，朕，可真是极期待在殿试上瞧见他的。”
……
同样的时间，王相回府，一回府就气势汹汹地摔了一桌的茶盏，袖袍鼓起，无风自动，看着面容阴沉地可怕：“竖子敢欺！皇帝，秦家的老匹夫，也敢嘲笑我！”
底下侍从战战兢兢地跪下收拾玉瓷的碎片，就听得王相捏紧了手指，一字一字吐出来：“去，吩咐下去，把二老爷三老爷找过来！我有事商议。”
“还有大公子！让贤之也来！”
……
以往，朝廷选士都是皇帝亲自征召，而今，皇帝却已经不必纡尊降贵去请了，大厉各郡的才子文人，七八分的寒门庶士，甚至士族的优秀子弟，都会为着自己的前程和家族的崛起涌入京都。
皇帝的诏书颁布下去，傅阮还在摆弄着蠢系统的未来身体。傅纶在一旁嫉妒地瞧着，只差没扑上去扔掉那只蠢狗了。
直瞧地系统都忍不住翻了白眼，过后，又暗自惊疑不定地猜测着，以后，这个人类该不会真因为嫉妒而做一些凌虐动物的事吧！
在那只幼兽的呜咽嘤咛声里，惺儿急匆匆地跑进来，气还没出喘匀就焦灼地出了声：
“公子，这新颁的诏书可真是，文试竟重新定了规则……还要比试三轮……还……”
“嗯，我知晓了。第一场还分考……这消息，我已经听说了。”
傅阮抬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三轮就三轮……虽麻烦了些，但也没什么。所有参考的人都一同去考，也不是独独只我一人。”
瞧着小丫鬟还揪着的眉头，傅阮挑了挑眉：“莫非，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
无惧于小丫鬟的凌厉眼神，傅纶也凑过来插话：“就是……阮儿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说着，傅纶又忽然埋桌哀哀地哭诉起来：“可惜啊，不能陪阿阮去了……大哥竟也不让我上场，这不公平……”
“在大哥心里……莫非……我也是比不上阿阮的？！大哥怎么可以这样小瞧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试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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