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换身 软软，我要 ...
-
“我想我的事，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傅阮的神色极冷极危险，她俯视着傅纶惊愕而呆滞的眼，薄薄的唇吐出无情的字句。
“你没资格。”她道。
话语轻飘飘的，但那一尾冰寒的眼神，却生生如同天堑般划出一壁悬崖，望尘莫及，一眼千年。
傅纶怔愣着，兀自陷在傅阮冰冷的眼神杀里，血液都好似僵住了，动也不能动地眼睁睁瞧着那白衣的少年郎再不看他一眼，挥袖而去。
那背影拢着一层纱衣般，隔了俗世烟火温情，永远叫人看不真切，更清清冷冷的，绝了日光之暖意。她一人行着，谁也不够资格陪她前行。谁也不能。
傅阮之后，惺儿也呆愣一下，忙不迭回过神来，小心地惦着脚尖忙跑几步跟上傅阮回了院子，一转身，邦的一下把门阖上。
傅纶看着两人的身影被那暗红色木门遮掩住，决然冷然茫然凄然齐齐涌上，他再撑不稳身子，一屁股跌下。
手掌压着地面，微微刺痛着，他心里居然有些惧意，直像是回到了两年前傅阮把玩着刀尖击碎他心理防线时的茫然无措和肝胆俱失——不，甚至比那还要再深一些的惧怕：那少年，是厌恶了他，再不愿瞧他？
这么想着，登时如一瓢凉水泼下，傅纶抹了把脸，又痛苦地抱住了额头。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最后，傅纶是被春兰带着一群小厮架走的，沉稳的大丫头暗自在心里咬着下唇，二公子这又是怎么惹了三公子，三公子那般好的脾气也能被他惹急了？！好心疼气坏了的三公子！
傅阮的院子里，瞧着今个傅阮不大好的脸色，惺儿都不由摒了气，惯来温笑的人发火才最是可怖。这个时候，她也不敢逾矩半点的。
泡上一壶茶送上，便远远地退在门外廊下揪着手候着，等着吩咐。
公子喜静，尤其心情不好时，只喜欢独处，不须一个人跟着，亲近如她也不行。
惺儿靠着柱子跺着脚，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一声。
里间，布置的极清雅，没有多贵重奢侈的物件，但一样的别有味道，丝毫不输那些金玉堆起来的，傅阮捏着手上的一枚戒指靠坐在窗前，心里其实并没有惺儿所想的那般生气愤怒，反倒迥然的安静和平和。
平和得她甚至支着肘出起神来：今儿在傅坤书房瞧见的那封折子……
今年是甘德十四年……秦家、漕运、傅坤……
傅阮锁着眉回忆着，忽的站起了身子，连着桌椅都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公子！”门扉处有人惊慌地喊。
傅阮收复了下情绪，缓了声音向门口惊忧的小丫鬟喊：“无事，不小心碰到了。不用进来了。”
惺儿松了口气，“是。”
傅阮听的外间的声音停下来，才缓缓掀起袍角坐下。纤细的食指搭上了桌上一盏琉璃玉瓦的杯子，轻抚着杯沿，看着杯中雾气缭绕，她也不喝，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傅坤所书的折子，莫不是那桩牵累秦家被治了罪的事！
那事情太早，她那时也还没入京，只是那事闹得颇大，连秦家都动了的事，自然不会简单了了，直到后来还有听人说的。
傅坤为何回了姑苏，那是因为他顺路要去秦家驻地淇郡！傅家居于七家之末，而秦家是七大世家里排名第二位的家族，一直据守河西之地，势力极广，几乎占了大半个磐燕，傅家本宅姑苏就在淇郡临近的燕郡。世家里，再没有比秦家还与傅家交近的了。
原来傅坤他原本便是要去料理那清河的漕运使中饱私囊，抗旨欺君一事！
如今在三春月份，印象里，傅坤到达姑苏是在七月，文试过后。随行的，还带了文试后刚走马上任的安溪都督府副监察司。
清河隶属于秦家的范围，各郡县朝廷明着安排了官吏管着。但实际上，这片地界上，还不是秦家说了算。问问淇郡百姓，哪个不是知秦家而不知都督府的！
但漕运使牵出的事情多了，再别提，还凑上了那样一桩五月洪灾。秦家遭灾，也怨不了谁，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失了。
“系统？”傅阮抿了口茶，唇瓣沁出极浅的晕红。垂下的眼睫挡住了她流光溢彩的眸子和里面的万千情绪。
“嗯？”明显诧异的语气，系统如果有身体，一定是瞪圆了眼，一副被翻了牌子的不可思议模样。
傅阮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唤他的，主动唤他的时候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傅阮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又是最骄傲的性子，固执倔强地一个人拼惯了，经常会把她身上这只粗大的外挂系统君忘掉。
天知道系统暗自哭瞎了多少次。
“你知道……秦……”
傅阮止了话头，唇瓣抿成一线，明明话已到嘴边，但忽的，她不知该说什么了。
问什么？问秦湛在哪里？问他在做些什么？问他知道秦家头上这把刀吗？
这不是无用功！秦湛生性自由惯了，无拘无束，她来京都两年，都没瞧见他个影子。别说她，就是秦家家主，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天资一流却偏偏不好孔庄不理庙堂的混混子孙在哪里。
就是前世，秦湛都从没有开口说过他归京之前的过去，她现在，跟他也是陌生人了，就是她看见秦湛了，跟他说了，那又如何，他怕是连信她都不信。
那样一个冷漠的人！
傅阮不知不觉又跑神了，系统却难得善解人意地没问她，半响等她自己琢磨完了，看着她眼神归于平静，才又出声：
“软软，信仰值马上就够一千了哦！！”欢欣雀跃。
傅阮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系统这么计较地说着一千这个值，只是忽然起了些怀疑。难道一千这个数很重要？
“一千了怎样？”傅阮漫不经心地挑了挑茶盖。“说来，似乎你很期待？”
期待……待……
只一个问题，却叫系统瞬间慌忙地乱了阵脚。它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嘴瓜子！它好像不知不觉又暴露了些什么！！！！
但一个不会说谎的人，怎么便也编不出来，更何况傅阮虽然看不见它，但它心里没底啊啊啊啊。
系统沉默着，傅阮挑着眉，也不催它，只看着眼中的茶盏，微微握紧了力道。
气氛似乎都诡异地心虚了起来，某只咬了咬牙，底气不足地试图挽救着，但它的声音都好像蒙上了一层僵硬：“一千……一千可以……”
“嗯？”不消看系统的脸，听着这飘忽的声音就知道有鬼。
傅阮啪嗒一声放下了手中物件，转而把玩着自己光滑修长的手指。眸光森冷。
“系统，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我？”
少年清丽的嗓音柔柔弱弱，华丽，清雅，温厚，诡翳……它仿佛糅合了许多种斑斓的情感和音调，鸡尾酒一般勾人，但如今在系统耳边，却是鸠酒了。
它它它要被吓哭了！
系统终于知道自己瞒不下去，再瞒就要沦落到傅纶那个境地了，趁着傅阮还没有彻底发火，系统小心地咽了口唾沫，透过它的视野看着傅阮白净如玉的脸颊，颤着心尖尖小声回话：
“一千……一千可以……可以给我换一个身体……”
系统没精神地耸拉了脑袋，声音飘忽着，因此没有看见傅阮眼里倏然放大的瞳孔和莫名的神色。
傅阮很惊讶，系统可以有身体这事比起她死里重生还要让她震惊。
一个可以占据活物灵体的魂灵和物种！
这不是仙家本领就是妖魔邪道。
如果系统与她为敌呢？后果不可预计！
心理阴暗到不可描述地步的傅阮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已经阴谋论地幻想了系统对自己的企图和自己惨遭魂飞魄散的后果。
但最终，想到了系统起死回生的恩情和自己亲口签订的契约，想到了系统忸怩着说出的鼓励，还想到了意识海里那股隐隐约约但真实存在的牵连……
傅阮叹了口气，吁出的空气竟沉重无比。
一直单纯无比的系统永远不会知道的，一直存在于傅阮心里的心结和隔阂，竟就这样消散了，有的时候它从来不知，去的，它也丝毫窥探不到。
它只听见傅阮轻轻软软的语调。
“一千是吗？”竟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系统看过去，只瞧见傅阮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
“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难得的脸红了红。它能说它是怂的不敢说吗。
“我上次挪用了信仰值……而且，它要花掉一千点的信仰值……”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傅阮倒听懂了，上次发现被系统隐瞒之后，她发火了，胆小的系统君被吓到了，不敢再提用掉信仰值这回事。
一千的信仰值，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毕竟是攒了两年的结果，要说，还真是挺不容易。赚银子都比这个快。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身体？兔子？猫？”傅阮食指点着下巴，真的暗自思考起来哪个的可行性更大一些。
系统这厢，却是被她这个反应惊喜的砸晕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哦，它现在还没眼。
哪怕自己现在只是一串数据，它都兴奋地快要紊乱地抖起来了！
心惊胆战，提心吊胆这麽久，软软这个意思，是同意给它换个身体？？
“软软？”它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期待了那么久的事情，一朝成真，太不可思议了！它念叨着一千的信仰值，但真的没有想过哪个宿主会用来帮它换身体。一千，实在可以干更多的事，哪个都比给一个虚无的东西换个身体来的实在。
它以前的宿主，就从来没有一个给它换身体的！
傅阮几乎从这声音里听出了哭腔，隐约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乖，我给你换。你想要个什么身体？”傅阮捏了捏手指，还真的有了些兴趣和期待，如果有一个能一直陪着她，还可以看得见摸得着陪她说话的东西，那也真是不错的。
如果有着绵软洁白的毛发，似乎就更好了。
“软软！我要表白你！”系统君欢天喜地。
傅阮动了动唇，又抿了一口茶，风轻云淡：“嗯。”
兴高采烈的系统撞上这样一个性冷淡的回答，有些灰心地起了些小脾气，不满着却没敢发作。
它当然没看见，傅阮借着茗茶的空当掩去的笑意和耳畔的一抹胭脂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换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