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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格局 世事到头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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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能拿他怎么办呢?
他现在是弱势群体,是个伤员,不论打或骂,于她而言都是一种人格侮辱!
圭程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过脸不去理会!
而男人见状,笑得更加放肆了,简直是竭尽全力的癫狂!
圭程别过脸,摸了摸太阳穴,顿觉头脑发涨,思绪乱得厉害。
她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真的生气了?
他从来不愿表明自己真实的感受,只一味的让她去猜。
“喂!”圭程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床上猛地起身打算和男人摊牌,把自己心中的困惑一一说出来。然而回头的一瞬,眼前的一幕却着实吓到了她!
因为笑得太过用力,男人胸前刚换的绷带和衣服被逐渐渗出的鲜血染得通红!圭程顿了一秒,急忙跳下床,将步履踉跄的男人扶稳:“别笑了,你的伤口流血了!”
男人后觉看向圭程,然后低头瞄了眼,语气无谓:“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哈哈哈...”
他一定是疯了!
圭程忍住怒意,将周围扫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不远处的梳妆台上。可正打算拥着男人走过去时,男人倒好,方才还是踉跄,此刻直接蹬鼻子上脸倒在了她身上!
圭程顿怒,抬手便要打,但看着男人的伤口不住地流血,犹豫了片刻 ,还是放下了。
她这软心肠,迟早害死自己!
圭程认命的深吸一口气,接着卯足劲抱住男人吃力的向梳妆台挪动。而男人本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款儿,再加之其一米八几的傻大个,此刻对于圭程来说俨然是枚重磅炸弹!
一阵大汗淋漓之后,圭程站稳脚跟,攥着梳妆台上的绷带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任由男人这般...
以往可都是她捉弄别人的啊!
一番笨拙的包扎过后,男人胸前的伤口才总算消停。圭程见状,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随之双腿一软,抱着男人瘫坐在了地上。
大抵越是疲累时,思想越容易放空吧。
此刻,怒意和委屈逐渐消散,心底某块心软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祟。
圭程凝视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只觉得心疼。
笑吧笑吧。
生前身为明星,该是整日假面示人吧!既然人已死,就莫要再为难自己。
圭程边伸手一下一下顺着男人的脊背,边低头兀自回首:“其实吧,自打来到反阳间,我就一直是一个祸害。不仅给别人带来无数困扰,也给自己徒添了许多苦恼。
我在活着时就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所以我天真的以为我在这里也能慢慢无视那些感觉。但日复一日,我的心里却逐渐感觉到挫败与悲哀...是啊!换谁不憋屈呢?活着时不受人待见也罢了,死后还要遭人唾骂,甚至是暴打..”
想到这,圭程不禁苦笑了声:“我没有资格去怪谁,怨只怨我自己一根筋!那么多人都奢望能在反阳间过得像活着时那样,我却便便要把他们拖进现实的牢笼...但我根本没办法看着他们身着没有色彩的华服,晃着手中灰色的已然发臭的香槟,身处没有乐音没有灯光的欧式大厅,旋转,起舞...却无动于衷!
他们这是在欺骗自己啊...为什么一定要活在可笑的梦中呢?所以每当反阳间举行各种聚会时,我就会发了疯似得闯进去大叫:你们别被弋游骗了!此刻的一切,你们每个人心中所推崇的信念,不过是那自诩圣人的弋游造就的假象罢了!目的是为了迷惑你们为他自己投阳做垫脚石啊!
但转念一想,也对...我要是他们,我也会坚定不移的去相信高高在上的,自带光环的弋游大人...”
话音落地,笑声戛然而止。
男人身体微微战栗,一张精致的脸在圭程的额角蹭了下,随之埋进圭程柔软的长发里:“我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你生气了。”圭程嘴角扬起一抹淡笑,顿时泪眼朦胧。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认识到了。”
“下次还敢吗? ”
“我向来屡教不改。”
男人颦眉,将圭程愈发拥紧。
*****
“大人...”
“......”
“大人!”
半空中,弋游和召应者,正一前一后,飘得极快。
从会议结束,两人打办公室出来后,召应者就在身后催命般的叫喊!他一直沉默不语,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你倒是说下去啊!有事你讲啊!
弋游目光一沉,按耐住内心的烦躁,当即停下,转身,悬空而立。
“砰——”
只听一声猛烈的撞击,召应者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硬生生的和弋游来了个肌肤之亲!
弋游顿时被撞得胸口一疼,眉眼中尽是不悦。但一想到在别人眼里,自己大度到肚子里面能撑船!只得忍下怒意,耐心叮嘱道:“凡事莫慌,格外小心尚好。”
召应者愣了下,随之瞬间弹开,立马弓腰抖声道:“大人说的是!”
弋游“嗯”了声,眼睛斜睨过去:“方才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吗?”
“是是!大人!”召应者点头如捣蒜,谨慎的打量了番四周,快步上前,贴耳道:“您让我查的事儿已经有眉目了。”
弋游眸光骤变:“他在哪。”
“荣华街的暗巷...”召应者如实答道,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底顿时划过一丝惊恐。
看着召应者有话不敢说的吞吐模样,弋游顿时了然,但还是略微感到吃惊。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相识,这并不令人讶异,只其中一人营造巧遇的假象便可。但相知,就有些扯了。
他的口味不是向来专一,只钟情于柔情女子吗?
怎么?难道改吃素了?
呵呵...弋游不由得笑了。
此“素”非彼素!可不是一般人三言两语就能够生吞的!
而站在对面的召应者看到此情此景,越发琢磨不透他心中的弋游大人了。
但转念一想:弋游大人岂是他这等肉眼凡胎就能轻易看透的!
想当初,反阳间格局未定,以弋游、刘奚鸽、李大手为首的三股势力各占据一席之地暗中较劲!
但目的全然不同,弋游是为太平,李大手则因美色,至于刘奚鸽,从死后来到反阳间时便早早地显露了他的狼子野心——一统反阳间,让众人都唯他马首是瞻!
纸上谈兵尚易,倘若真要将目标宏大的计划实施,摆在这三人面前的第一重障碍便是人头!骂街,人多能增强气势,打仗那就更是越多越好了!于是刘奚鸽和李大手开始四处掳人,男人、女人,老弱病残皆不放过!
反阳间一时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而刘奚鸽和李大手,看似敌对相向,老死不相往来,实则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早已在暗中商议欲联手将弋游除之而后快!
眼看反阳间当下的格局逐渐清晰,沦为刘奚鸽和李大手囊中之物的弋游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抢人,还亲自率领一众手下四处解救被囚禁的反阳人。
他,便是其一。
正所谓得民心则得天下,自此,反阳间格局彻底大逆转!各地受难的反阳人纷纷揭竿而起,高呼弋游的名字!
而刘奚鸽这人生性狡猾至极,眼看形势大变,外力加之内乱令自己不堪重负,当即倒戈,头顶“弋游”的名号杀了个李大手措手不及!接着又释放了抓来的民众,一改往日的张扬作风彻底在反阳间销声匿迹。
弋游就这样不费吹风之力,从地方势力逐渐被神化成了反阳间的最大决策者——弋游大人。
召应者心想着,一双撇着弋游的眼睛,不禁迸发出敬畏的光芒。
但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近年来,刘奚鸽虽鲜少现身,但他手下的人却十分猖獗,私下里不仅干些抢夺投阳币的龌龊勾当,而且还善诱多人加入其组织“恶鬼”。
更甚的是,刘奚鸽竟然企图谋害弋游大人!
简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但他一直相信一句老话——世事到头螳捕蝉。
弋游大人会让刘奚鸽明白,他迟早会因为自己的贪心与野心,把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所有悉数毁掉!
*****
反阳间某处的恶鬼组织据点
整个据点的设计和摆设,咋一看,有些山寨土匪窝的味道。
雕刻精致的梨花木椅从门口的左右两侧依次向前排开,正对大门的主位更是双龙盘距,虎皮作披的香沉木榻,看上去气派非常!而此刻侧卧在木榻上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便是这据点的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