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最后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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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旷望着一溜烟窜出去的浮空车和后边追得吐舌头直喘气的大黄狗，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沙丁鱼罐头颠了两下。
“看什么看！臭傻哔……”
一个七八岁男孩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朝底下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们龇牙咧嘴，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最后还呸了两下，口水差点甩在路人头上。
“算了，小狗是无辜的。”张旷叹了口气，先把罐头往衣兜里一揣，又觉得不太安全。
万一行动时不小心掉下来，砸到人也就罢了，砸到小猫小狗那可如何是好？
最后，张旷还是选择继续把罐头握在手里。
她抬头张望，路对面高低错落的弘国风格建筑物映入眼中：
雅致的青瓦白墙、华丽的雕花栏杆阳台，再加上成排老虎窗的芒萨尔屋顶，完美融合了旧唐与古法兰克两域的美学特色。
但对于张旷来说，两者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特别适合她这个轻功练得一般般的人施展飞檐走壁。
她退后三步，握紧沙丁鱼罐头，整个人宛如一道灰色旋风般扑了出去。
街边驻足的游客们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地吐槽着细柳的交通管制和治安情况，下一秒只觉眼前好似有什么东西“唰”地飞过，却根本看不清楚。
张旷足尖点在青瓦屋檐上，借力翻身跃过两排房脊，速度比低空逃窜的浮空车还要快上半分。
那几个小鬼还在得意洋洋地按着导航往郊外老剧院开，压根没意识到旁边缀着这么一位“活钟馗”。
刚拐过下个巷口，车顶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梅嘉豪吓了一跳，以为撞上了什么广告灯牌，骂骂咧咧地降下车速。
正要探头看的时候，大剌剌敞开着仿佛在说“欢迎光临”的车窗忽然倒挂下来半个灰色身影——
“哇啊！！！有鬼啊！”
梅嘉豪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一把抓过身边改装好的电击棍就往那灰影上砸。
只可惜，他反应还是太慢。
张旷早已“嗖”地钻入驾驶舱，直接单手卸了他的力道，夺过电击棍，手背顺势抵着这小鬼的下巴往上一推。
梅嘉豪整个人“嗷”一声，像只大蟑螂般被她摁得动弹不得，额头和鼻子结结实实磕在车顶。
灰发青年仅用右手就同时卡住那支电击棍和新鲜出炉的“人质”，姿态却悠闲自在，还不忘再次颠了颠她的沙丁鱼罐头。
“交出小狗，免得挨揍。”张旷半掀起眼帘，远比寻常人更明显的下三白，瞳中一点幽绿。
剩下那三个小鬼面面相觑，似乎都很茫然无措。
“好，好吧！我们把狗给你就是了，你别打我们啊！”
右边胖得像颗肉球的梅厚来挤了挤他那双老鼠眼，哆嗦着伸手到座椅下面拿起了一个脏兮兮的外卖袋。
塑料袋子不停颤动，小狗们在里面发出非常恐慌不适的哼唧声。
“给你……拿去吧！”
话说到一半，梅厚来伸向前方的那只手倏地拐了个弯，竟将外卖袋甩出了车窗外！
张旷面不改色，把手里的梅嘉豪丢到座椅上，也跟着纵身跃出车窗。
说真的，这种胆大妄为到让人怀疑他们根本没长脑子的熊孩子，要是稍微恐吓一下能乖乖听话，那除非时空颠倒，黑曜出现在曜初之时。
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充其量也就是……有点遗憾。
“既然还要‘抗拒’，看来只能‘从严’了。”
跳到车外的同一时间，张旷侧身对着车壁用力一踹——
那辆二手浮空车当场就打着旋儿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狠狠砸在街边成片的绿化带里，车尾两侧下方的引擎瞬间冒起了黑烟。
半空中，灰发青年旋身飞掠，足尖险而又险地点在街边一角翘檐上，如一片落羽般翻过树梢，攀住树枝，最后平稳落地。
装着小狗的外卖袋子正好挂在附近的枝头，摇摇欲坠。
而刚才紧追在浮空车后面的那只浅黄色拉布拉多不知何时已经赶来，此刻就在树下急得来回快步转圈，不停发出焦躁的呜咽声。
张旷三两步踱过去，站在袋子下方，平静等待了几秒。
小狗们继续挣扎吠叫。
那个外卖袋子终于“唰”地掉落下来，被她一把抓住。
她打开袋口，团团挤在一起的三颗毛绒小土豆同时抬起头。
六只亮晶晶黑豆眼中清晰倒映出张旷那张冷漠无比的厌世脸。
她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瞅了三只小土狗一会儿，随即弯下腰，将崽和外卖袋一起交给了它们的“家长”。
“你好，这是你家的小孩，对吧？”
拉布拉多慢步走过来，大尾巴悠然左右摆动，轻哼了两声，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张旷的手背。
“好狗狗，你真有礼貌。”后者用平淡如水的语气夸了一句，然后直接把小狗们从袋中扒拉出来。
沙丁鱼罐头被张旷捏得有点温热，她打开罐头，连鱼带汤倒在一片阔大的树叶上。
“你们先在这儿吃点东西，我去教那几个小鬼重新做人。”
隐约有尖锐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张旷斜睨了那个方向一眼，慢悠悠走到早已歇菜的浮空车旁边。
驾驶舱凹进去一大块，车灯破碎，引擎报废。
灰发青年歪头打量着脸色煞白的几个恶童，不咸不淡地开口：“怎么样？好玩吗？还要继续吗？”
梅嘉豪他们哪见过这阵仗，先前那股阴狠劲儿早就吓没了，却还是哆哆嗦嗦摸出藏在座位底下的电击棍要扑上来鱼死网破。
还没碰到张旷的袖子，就被一脚一个踹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爬都爬不起来。
“操.伱吗的死贱人！臭傻哔！我要杀了你！”年纪和体型最小的梅嘉杰大概是摔得不够重，明明鼻青脸肿，竟然还敢继续叫嚣，“我还要把那些畜生扒了皮，全部塞进你肚子……”
张旷本来已经转身走向狗狗们，听到这些大言不惭的恶毒言语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个深呼吸，默默返回。
她越走越近，梅嘉杰嘴里的污言秽语就越来越小声。
直到那道灰色身影像一座高山般伫立在他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才察觉到，阴冷的恐惧感慢慢爬上了脊背。
“你刚刚说什么？”张旷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再重复一次。”
梅嘉杰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要继续犟嘴：“我，我说擦——”
“操”字的后半个音伴随着几颗带血乳牙化作了空中的抛物线。
灰发青年出手如电，一巴掌将他活活打晕过去。
“你们真该庆幸，这次碰到是我这样心慈手软的人。”
*
“哎～实在是太可惜了。四师妹，你怎么没有严格按照规范手册的流程去做！”
听完“偷狗事件”之后，蝎子气得猛捶她师妹房间的合金窗框，接着时不时开始打嗝，连长长的银色假睫毛和眉上的齐刘海都跟着一跳一跳的。
张旷：“……”
“教训这样的坏小孩，嗝——怎么可以那么心慈手软呢？”
她咕噜咕噜灌下一大杯冰水，抹完嘴继续说道：
“‘一棍打嘴防止求饶，二棍打腿防止逃跑，三棍打手防止拍照，四棍打头防止思考’！
手册上都写得明明白白，你下次可一定要记住了！”
张旷：“……有没有一种可能，以我的力道，一棍就能让他们彻底退出人类基因库了呢？”
“你是不是傻？！”蝎子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可以轻轻地打啊！这样还能多打几下，难道不比一棍子敲死好玩多了吗？”
听完她最后那句话，张旷两眼发直，一下子被噎住了。
脑子里瞬间冒出当年在沧海武馆的时候，风舞雩趴在地上痛哭流涕说出的“地狱空荡荡，蝎子在人间。”
她闭上嘴，继续搅拌锅里那些又紫又绿、颜色逐渐诡异的炖汤，等到熄火时才又反问道：“可你昨天在宵夜街打那几只螃蟹，不也下了死手？”
“哦，那是个意外。”
蝎子从窗台上跳下来，动作轻巧而优雅，就好像细柳区的人工重力系统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欸，我说宝贝师妹，你教育了那几个坏小孩之后，是不是就被细柳安全署请去喝咖啡了？”
“是的，不过我好歹帮章叔他们救回了豆花和小狗，所以一开始安全署也没把我怎么样。”
“后来你怎么又进他们拘留室了？”
说到这件事，张旷的脸顿时更加阴云密布。
“那些小鬼闯祸的时候，父母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等到他们挨揍了，吃大亏了，几个管生不管养的家伙终于原地复活，当天就拍了几个小鬼躺在急救舱的照片和视频发上云端，哭得肝肠寸断，要让细柳的管理中心、安全署和基础教育学校都给他们赔医药费。”
这回轮到蝎子两眼发直了：“……为什么是找管理中心？”
“碰巧那几天，有个剧组在附近拍摄弘国空战片，那片区域的空中交通管控权限是临时放开的，这才‘导致’了几个小鬼能够开着那辆浮空车到处横冲直撞。”
“哈哈哈哈，那安全署和学校怎么也有这场飞来横祸？”
“因为小鬼们偷的是安全署的狗。”张旷扯了扯嘴角，“然后他们爹妈认为，要是学校没放假，几个宝贝儿子就不会到处乱跑，也就不会被我揍成猪头。所以安全署和学校都有责任，都得赔钱。”
“最后为了不赔钱，你就被抓了？”
“那倒不是，因为他们那些照片视频都是故意怼着伤痕拍，看起来特别吓人，就好像那几个小鬼真的命不久矣了一样。云端上就有很多人同情心泛滥，一直帮忙举报细柳管理中心渎职、包庇‘邪恶黑势力’。章叔实在扛不住压力，就来找我，希望我能去给他们——”
张旷的语速逐渐变快，又倏地停下，闭眼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赔礼道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