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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到底是什 ...

  •   “什,什么想清楚了?”申屠贞非常勉强地笑了一下,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旁边的包装箱里面去。

      张旷凑近她的脸,直直盯着那双有些失焦的大眼睛:“到底是什么人,逼得你们祖孙俩必须躲进不见天日的夷希坊?”

      无论申屠贞怎么扭开脸,也躲不掉那道锋锐如刀的视线。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我不知道!爷爷他从不跟我说这些……”

      “不知道?”张旷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并没有察觉的强硬,“你小时候在热河州什么地方长大的?你们一家人在那儿待了多久?你妈妈和爸爸是做什么的?这些你总该知道吧?”

      申屠贞干脆往地上一蹲,肩膀微微颤抖,手指下意识抠着塑料箱子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见她不肯开口,张旷十分疑惑:“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连这些事也不能说出来吗?”

      “我真的……我只记得小时候,家里总是搬家,爷爷说外面不安全。”申屠贞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后来,后来奶奶生病了,她病得很重……我们就搬进了夷希坊,再后来,奶奶就……”

      少女像只受惊的山雀,不停瑟缩着,直到不小心撞到姜察察的腿。

      银发青年双眉紧蹙,倏地低声喝道:“够了!你吓到她了!”

      原本还想继续逼问的张旷一下子顿住,恍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她悻悻地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半步,转而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这位一开始表现得咋咋呼呼——甚至有点没头没脑的知名演员。

      姜察察没再理那个暴力狂,蹲在申屠贞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别害怕,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青年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你不用觉得愧疚。”

      冒鸿做贼似的瞄了张旷一眼,也赶紧凑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太妃糖,递到申屠贞面前,献宝似的小声说:

      “喏,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抢购到的‘星际漫游者’限定款,甜得很,吃了心情会变好哦!”

      “谢谢。”少女轻声应道,鼻音浓重,满溢着委屈。

      张旷无言地摇了摇头,自认理亏,退到舱壁边上,开始闭目养神。

      埃尔在风疏寒怀里闪了闪自己头上的小探照灯:【检测到舱内情绪波动较大,建议播放舒缓音乐进行调节。当前最优推荐曲目为《甜蜜摇篮曲》,该曲谱由旧世纪民谣改编……】

      “闭嘴。”灰发青年没好气地打断了它的自由发挥。

      风疏寒扑哧一笑,走到她身边坐下。

      “事实证明,还是做一只蝉比较好,就算变成烧烤,也至少不必思考,对吧?”

      “你也闭嘴。”

      那艳若妖魅的长发男子无辜被怒火波及,倒也不恼,反而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慢悠悠说道:“好吧,比起关心别人的秘密,你是不是更应该关心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处境?”

      “有道理,我去找船长。”

      张旷“唰”地站起来,并随手揪住小机器人的探照灯,将它从风疏寒怀里拔出来之后,直接往“牢门”走去。

      “欸,那门不是被她们锁上——”冒鸿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名灰发青年走到门边,抬起长腿,毫无停顿地对着门锁的大概位置就是一记直踹。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暴响,房门应声而开。

      【虐待机器人!埃尔要向忒亚文明联盟硅基生命权益保护协会发起投诉!】

      张旷拎着不断发出尖叫的埃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徒留被生生踹开的那扇门像被恶童扯开的蝴蝶翅膀一样,挂在门框上晃晃荡荡。

      留在房间里的几个人:“……”

      *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不信。”

      “我十七岁的时候都已经能自己一个人给老师办完整场假葬礼再帮她卖掉穷兰的公司了,哪有人快成年了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只会哭着吃糖。”

      “她要真这么没用,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明星梦就敢从夷希坊跑出来,还如此目标明确,直接搭上了跟阿加塔尔有利益来往的‘麻雀号’。”

      驾驶室就在隔壁,但张旷一直在门外兜着圈子走来走去,好似一只在动物园里被关疯了的大型食肉动物,嘴里还不停嘀嘀咕咕。

      埃尔最后终于放弃尖叫和挣扎,认命地被她拎在手里:

      【警告!检测到雇主情绪波动异常,已触发‘碎碎念模式’自动记录功能。温馨提示:过度纠结于您最不擅长解决的人类情感问题,很可能导致自身压力增长,建议进行深呼吸三次或食用甜食缓解。】

      “收声!”张旷低下头,恶狠狠地瞪了手里的小机器人一眼,埃尔的探照灯立刻委屈地暗了暗。

      “小贞从夷希坊跑出来,肯定也跟底舱那批克隆人脱不了干系。”

      “阿加塔尔既然能在雍凉搞出那么龌龊的事,就算克隆人这种技术早就被新唐严令禁止,对他们来说,照样只是屁大点事儿。”

      “指不定,为了将她们祖孙俩从‘袖箭’那儿弄出来,连小贞那些不在世的亲人,阿加塔尔也会掘地三尺将骨头渣子挖出来,利用得彻彻底底。”

      她烦躁地抓了抓那头狗啃般的烟灰色短发,那双绿眼睛几乎收进了眼皮底下,本就凌厉的下三白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凶神恶煞。

      再一次转身的时候,眼前却忽然多了一颗棒棒糖。

      是玫瑰花口味的。

      张旷顿时愣住。

      她依稀记得,唯一没有被自己吃掉的那颗,应该是在某个小丑身上那件红底白点西装的左襟口袋里。

      三秒后,风疏寒面前闪过一瞬雪亮刀光。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九寸长的“冻火”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他颈侧。

      “你也去过夷希坊?”灰发青年冷冷问道。

      “其实我现在还不知道,‘夷希坊’到底是什么。”风疏寒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平静微笑,甚至还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抵在自己颈动脉上的刀刃。

      “我只是为了体验生活,找找灵感,所以之前在埃文广场游乐园里面扮演过一个卖不出气球的小丑。”

      他声音轻柔如晚风,慢条斯理地剥掉了那颗棒棒糖的彩色糖纸,将糖果递到张旷唇边。

      一丝玫瑰花的香甜气息顺着风疏寒的动作,悄然漫进张旷的呼吸。

      那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极了她记忆里某个被遗忘的夏日午后。

      实际上,忒亚文明横跨银河系猎户旋臂的二分之一边角,疆域最大跨度接近上万光年,普通行星上的“季节”概念早已失去意义。

      但新.唐.人依旧固执地保留着旧世纪那种时间划分习惯,甚至会在全域不同星区,严格按照“焕水”、“流火”、“获甘”、“狩夕”四个时期,模拟出春夏秋冬的景致。

      也许是因为张旷出生在狩夕期——也就是冬天,所以她格外迷恋气候炎热的地区,对阳光有着近乎偏执的向往。

      而此时此刻,风疏寒手中的这颗玫瑰味棒棒糖,竟让她莫名其妙联想到,数年前在穷兰漫长的雨季结束后,偷偷爬上屋顶晒太阳的一段惬意时光。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

      刀刃依旧紧贴着风疏寒的皮肤,张旷垂着眼,盯着那颗玫红色的糖果,许久之后才抬起头。

      就在她刚准备说话的时候,风疏寒眼疾手快,直接将棒棒糖塞进她口中。

      “你!”灰发青年瞬间怒目圆睁,但她一时半会儿的,忽然想不出有什么发火的好借口,只能叼着棒棒糖,将“冻火”翻了个身。

      冰凉刀背在风疏寒白皙如玉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红痕,他眼底笑意却更深:“埃尔说得对,甜食果然能让人冷静。”

      “别以为区区一颗糖就能收买我!”张旷恼怒地用右手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老实交代,你们姐弟两个跟西岸府到底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恰好路过雍凉,又恰好都出现在这艘跟阿加塔尔有关的黑船上。”

      “唔,你应该也知道在旧世纪的时候,西岸府经常干一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如果非要细究的话,我的父系祖先勉强可以算是——”

      风疏寒抬起手,指节轻轻摩挲着下巴,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淡漠。

      “丹朝末年那个被挟的‘天子’吧。”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张旷那双绿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探究淹没:

      原来,风家竟然是丹朝皇族阿落刹娑氏的后人。

      她缓缓收回那把尺刀。

      雪亮的刀刃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弧线,最终被这位年轻刀客随意地别回腰间。

      “‘天子’?”张旷轻声咀嚼着这个词,口中残留的花香似乎变得更加甜腻。

      “裴家那只老狐狸向来精得跟鬼似的,竟然会容忍你们这种‘前朝余孽’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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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在此QvQ:《一个女巫穿进怪谈副本之后》 《一只叫雍卿的凤凰险些被吃》 《一只叫山风的精怪来到人间》 《永安》 下一本求收藏QvQ:《总有外星人在脑海里面讲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