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青春作伴》千千穗

29、酒局下 正在我权衡

　　正在我权衡不下该如何开口回复的时候，餐厅的一声大喝救了我。
　　“你那张嘴能不能别胡说八道？”声音粗鲁，带着点酒气，是吕总的声音。
　　郑老师也顾不得审我，忙去餐厅看怎么回事。我也跟着过去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餐厅的白炽灯很亮，照的每个人的脸都煞白。一眼望过去，只觉森寒。吕总身体有些弯曲的站着，正怒视着燕燕姐，他的座位歪倒在地板上，应是起的过猛，带倒的。
　　燕燕姐倒是毫无畏惧之色，竟还抿嘴笑了笑，“吕哥这是怎么了？我不就是问问我那两个姐妹在你那儿干的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添麻烦，你怎么就急了？”
　　庞总像是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包公，铁面无私的一言不发，只是那精明的眼神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心思。他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吕总，像是在等他认罪似的。
　　吕总喘着粗气，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不知是慌得还是急的。他躲闪着庞总的眼光，悻悻的答道：“我喝多了！见谅！”
　　说完，他便想坐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酒局。
　　而燕燕姐似乎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故作宽宏大量的要敬他酒，“其实您不说我也知道，她们时常跟我说起，您对她们俩是格外照顾，也不用她们多卖力，只陪着你打麻将就行。就冲这点，我得敬你一杯！”
　　她这话一出，屋里静得出奇。吕总去扶椅子的手也僵在半空中，像是被电击了似的滑稽。
　　“吕总怎么不喝？是不给妹妹我面子嘛？”
　　燕燕姐的声音像是一道道的催命符，不由得他逃窜出去。
　　全场的人都是一脸的意味深长，还时不时的瞥一眼庞总。庞总看似闲散的端起红酒杯，呷了一口。眼神看着眼前的闹剧，慢慢的品。
　　“燕燕啊！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小兵这么怜香惜玉，这不就等于是拿钱白养着俩姑娘吗？”
　　燕燕姐一脸并不稀奇的样子，答道：“可不就是嘛！我那俩姐妹跟我一说，我还不相信呢！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弄得我都想去给吕哥打工了！”
　　燕燕姐把目光转向我，在掠过郑老师的时候，眼神精亮，像是老猎人得了上好的猎枪，只待猎物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了。
　　她言笑晏晏的招呼我，“这不你手下的员工也在，咱们正好求证求证！来，你快说说，你们那儿的青青和小娇，是不是整天什么活儿都不干，只陪吕总打麻将就行？”
　　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我冷不防成了矛头的中心。我看着燕燕姐别有深意的眼神，心就不怎么慌了。这绝不是让我难堪，定是个我机会出头呢！
　　我咽了口唾沫，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他们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只有庞总还是一脸沉稳。
　　吕总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白布满血丝，一眼看上去分外恐怖。像是要用眼神杀死谁似的。他一定很后悔来赴这燕燕姐给他安排的鸿门宴吧？一定很后悔带我来这儿吧？一定恨自己不小心落了人的圈套吧？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方才，柳媚那单薄决绝的背影。我终究还是有机会帮你说句公道话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也是刚到欢畅，不过也挺羡慕那三个姐姐只管着打麻将，也能拿工资的。”
　　我看到郑老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年迈的母亲，听说了自家闺女嫁出去后的悲惨遭遇，却又无力帮助的那种无奈、叹息、悲痛。
　　燕燕姐眼中对我的夸赞只在一瞬，就继续煽风点火起来，“我说的对吧？你瞧他自己的员工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哗啦……”吕总转身就把餐桌给掀了，杯盘菜肴散了一地，酒杯美酒洒了一脸。
　　“就你TM事多，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他边说便顺手捞起地上一个还算囫囵的酒瓶，朝燕燕姐扔了过去。
　　“就凭你？”
　　燕燕姐冷笑一声，抡起胳膊一挥，就挡了回去。酒瓶落地，碎了一地，在灯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一幕发生的有点突然，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分别分作两拨，一波拦着吕总，一波拦着燕燕姐。
　　我也忙去拽郑老师，以防她被玻璃碴子伤到。她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静，丝毫惊恐都没有，只是死死盯着还在挣踹的吕总。
　　“别打了！”一声沉郁苍劲的呵斥，瞬间止住了混乱。
　　庞总皱着眉，冷声道：“再闹，都给我滚！”
　　他背着手慢慢踱近吕总，有些松弛的眼袋和因为激动微微发红的脸，一丝倦态都没有。矍铄的眼神，像是征战多年的军阀，嗜血的本性，在慢慢浮现。
　　吕总胸膛一起一伏，动作夸张。不知他是在害怕，还是刚才挣踹得厉害，累到了。他不服气的挣开了其他人的束缚，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斜斜靠在旁边的古玩架上，眼珠子直瞪着庞总。
　　“你给我一句实话，刚才燕燕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柳媚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有些喑哑，却充满了威慑力。
　　吕总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他夸张的粗喘，右手扶在古玩架子上。手指慢慢上移，正在靠近离他最近的那只细颈瓷瓶。
　　我心下警铃大作，顾不得多做思考。当先一步，就挡在了庞总的面前。
　　“小心！”
　　与此同时，吕总拿起的细颈瓷瓶也下落的刚刚好。
　　我的脑袋伴随着瓷瓶强劲的冲击力，震荡了一下。巨大的声响，犹如惊雷在我耳边炸开。大大小小的碎瓷片划过我的脸颊，像是冷血的毒蛇直冲而下。而后就是滚烫的令皮肤都焦灼的血，糊住了我的视线。
　　世界突然好吵啊！有不同分贝音色的尖叫声，有骂娘的声音，有破碎玻璃撞击的声音，还有拳头与肉相撞的声音……
　　然后就是浑身的疲软，眼前和大脑似乎都被人蒙上了洁白的绸缎，绸缎外有腥甜的风吹来，古荡飘忽，令人晕眩。
　　脑袋好重，身体已经再也不法负担它了。像是被卷入了莫名的黑洞，沉沉的栽到了某个未知的黑暗境地。
　　“齐琪……齐琪……”熟悉的女声，温柔慈爱，是母亲。
　　周围还是洁白的绸缎，我一层层的翻开去找，“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找不着你呢？你已经好久都没来看齐琪了，齐琪好想你……”
　　我越翻越没有耐心，从一层层的翻看，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扯，只希望能早一点卡见她。她却是像故意跟我捉迷藏似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哭了，大声地哭：“妈……你怎么也躲着我呢？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躲着我？为什么……”
　　不知怎的，四周静极了，也变成了黑洞洞的时空。倒在血泊里的雪睿，眉头紧锁的范鹏，轻蔑笑着的“李姐姐”，还有暴戾狰狞的吕总……
　　“你们现在出现干什么？我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变强，你们还出现干什么？我会变得更好，我会过得更好，你们滚……滚……”
　　他们如幽魂一般在我眼前一一闪过，时空也错乱破碎起来。
　　“啊……”我痛苦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令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去适应。我又到了一个新的时空吗？怎么没有尽头呢？是不是尽头就能看到妈妈了？
　　想到她，我就不自觉的想笑，太久没有相见，我都要忘记她的样子了！
　　然而，这次确实是尽头了！
　　嘴角的腥甜让我清醒了不少，我慢慢适应着室内的光线，映入眼帘的是燕燕姐。
　　还有郑老师，她比那天见她的时候苍老了许多，见我醒了之后，忙拿起面球棒蘸了温水，给我擦拭着干裂出血的嘴唇。
　　“你……”我的声音嘶哑的让自己都吃惊。
　　“孩子，你受苦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从她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一丝妈妈才有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