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微笑之肆 【池田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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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注意：本章伊东异色。）
茶水味清香扑鼻，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弥漫。
伊东凝视着茶水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和茶底集成一堆的深绿色茶叶。对面的佐佐木毫不嫌腻地打量着伊东，手中的茶杯迟迟未靠近嘴边。
时间凝固成方糖块儿，可惜见廻组简朴的白色柜子中已没了咖啡。
“不合口味吗？”沉默许久，佐佐木终于开口，在时间的湖泊中惊起一丝波澜。
“不。只是，这白色似乎太刺眼了些。”伊东微笑，歪着头望着佐佐木，对方终于抿了一口茶水。
“喔？是么。很抱歉扫了您的兴。”佐佐木紧紧盯着那抹不明意味的笑，语气仍然平淡。
伊东似乎注意到对方在盯着自己上扬的嘴角，但却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他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他没指望自己能在这个老奸巨猾的精英面前微笑多久，不过……
现在可不一定。
对于现在的他，最危险的地方，正是最安全的地方。
“您今天心情很好么？”佐佐木尝试逼近自己想要探索的问题。
“啊，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伊东抿了一口清茶，清凉的茶水顺着喉管倾泻而下。
伊东望着巨大玻璃窗外繁华的大街，嘈杂被玻璃隔断，像是无声电影一般，像是沉默的时代。
忽然，伊东猛然一惊。
“佐佐木先生，我最近暂且先在您局里停留，不知您是否同意。”还没等佐佐木回答，伊东已经急不可耐地站起身。
“万分荣幸。”
佐佐木话音刚落，伊东便快步向门走去。
“谢了。”
机械门滑动着，传出细微的声响，送走伊东格格不入的身影。
佐佐木微眯双眼，视线久久停留在反射着白光的机械门上。随后，他的视线移到了繁华的大街上。
马路对面，紫色的瞳正向这边望来，不久后便消失在人潮之中。
那是……
结野家的么……
阴阳师……
他现在，反而越来越弄不明白了。
……
夜右卫门卧在窗边，无趣地望着窗外。碧绿的池塘上，蜻蜓煽动着薄得透光的翅膀，在晴空下滑行在水面上。
伤口痛得让他麻木，他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这是他第一次被绑成木乃伊，还是被自家妹妹。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鲜血淋漓地靠在那里，而朝右卫门细心地为他绑上绷带的那一幕，阳光似乎也变得更加刺眼了。
手机的电量显示不足，夜右卫门也终于没了再躺下去的兴趣。他忍着手臂的疼痛拿起一旁的刀，站起身来，滑开沉重的木门。
狼狈。
他知道，现在自己只能用这个词形容。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夜右卫门步履蹒跚地移动到门口，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瞳。
“你是结野家的……”夜右卫门已经没力气微笑，甚至不想说话。疲惫与疼痛让他的话毫无气势，既然毫无气势，也就没必要说。
“嗯。我想……找你帮忙。”晴明扶起夜右卫门，似乎已淡忘了以前的刀光。
“你说。”夜右卫门已经没了挣脱的力气，也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搀扶。
“……”
“我想，让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晴明顿了顿，才下定决心，吐出几个字来。
“……”夜右卫门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看来，我还是得扮演恶人啊……算了，无所谓了。”夜右卫门望着广阔的晴空，带着笑意说道。
不明意味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狼狈不堪的自己。
……
夜幕织上天空，挂上明亮的星星。
今天似乎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街上却没有任何人，显得有些寂寥，只有碧绿茂盛的叶在微风中摇曳着。
警车的声音回响在寂寥的夜中，为这世界添上一份喧闹。
……
“伊东先生，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回真选组吗？”佐佐木嚼着甜甜圈，瞥了眼瞬间空了的甜甜圈盒子，望着对面正擦着刀的伊东说道。
“嗯。”伊东将刀细细擦拭，换了个角度看看，银光在刀面上反射着，“你呢？不用去陪你家主子？”
“不用。陪他的人多着呢。退一万步讲，最糟糕的情况不过是那家伙站在窗台上看看夜景什么的。反正他也不会想不开从那地方跳下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佐佐木揉揉信女的脑袋说道。
“喔？你脑洞很大嘛。我到还没想过那家伙会不会跳下来这一点。”伊东玩味似的笑笑，将刀插回鞘里。
信女死死盯着伊东手中的刀，口中嚼着甜甜圈。
“总感觉您今天特别爱笑。”
佐佐木平生第一次直白地说话，他实在懒得和面前这个戴眼镜的家伙再纠缠下去了。精英也是会累的，虽然这一点儿也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
“啊？是吗？”伊东将刀放下，坐下来喝了口水，“不习惯？”
“极其不习惯。”佐佐木决定直白到底。
“那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什么情况，可能是因为我吃错了药吧。”伊东用手撑着头，望着对面已经拿出了手机的佐佐木。
“好吧，那我就奇怪到底吧。我其实很想问问看，你为什么老针对我。”伊东托腮微笑。
佐佐木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他愣了愣，停下手中打字的动作，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
“针对您？别说得那么难听。况且我也向您发出过邀请，不是么？”佐佐木尽力让自己不崩坏，喝了口茶压惊。
“喔？好吧，那我现在答应晚不晚？”伊东笑得更欢了，他看到了佐佐木写在脸上的惊愕两个大字，差点没笑出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让这个千年的面瘫惊愕，算是一个巨大的成就了吧。
佐佐木脸色非常不好，喝的那口茶水差点喷伊东一脸，但最后他还是尽力地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怎样，所有的情绪都被惊愕冲刷得一干二净了。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的打开方式有问题，还是说这人根本不是伊东。
“不晚，您终于想通了。”佐佐木努力保持镇定，却掩饰不住写在脸上的惊异。
“那就好。”伊东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晚安，精英先生。”
佐佐木赶紧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一桥发短信，告诉他这个根本不可能发生而现在却确确实实发生了的事情。
一旁的信女沉默着，望着被吓到的佐佐木，陷入沉思。
【几十分钟前】
夜空异常美丽，却又寂寥得令人无法呼吸。
晚风吹过脸颊，为这夏日的夜添上一丝凉爽。
一桥一如既往地趴在那个位置，凝视着这世界。城市的一切尽收眼底。
房间内是拥挤的人群，和食物飘香。灯火闪耀着，人们喋喋不休地谈论着，这令他感到厌烦。于是他脱出喧闹，回到清寂中。
于是人们丑恶的面庞在房间内扩散开来，议论的话语越来越刺耳。
这个位置……还是不够吗。
一桥凝望着那座安静的城。
必须……要到那个地方么……
不过，即使那样，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
安静的夜晚，令人浮想联翩。
人们总是喜欢在夜晚思考，也总是喜欢在夜晚落泪。
一桥将头埋在双臂中，睁眼或者闭眼都是无尽黑暗，那双绿瞳只能在黑暗中摸索。或者说，是看惯了那冷漠的热情和虚伪的真诚，最终回归冷寂与黑暗。
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所在的这座建筑是假的。因为人们的笑容是假的，话语是假，任何一个动作也是假的，而自己却只能逼着自己去把这假当作是真，把那些虚伪的话语当作是对自己的鼓励追捧。
似乎自己也根本没在活着。
唯一真的那人，今晚没来。
有那么多的人，放弃陪伴家人来到这里，自己作为主角站在这寂寥的凉风中，是不是有些不给面子。
可是，又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似的。
手机响起铃声，一桥停止所有思考，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短信是佐佐木发来的。
“喜喜公……那个……我知道您可能不信=_=但是，伊东答应留下来了=_=他答应了=_=他真的答应了=_=
P.S.我也被吓到了，我要去睡个觉压压惊先=_=”
一桥的手猛地颤了一下，手机从手里滑落，坠落到凡尘之中，没了踪影。
下意识往下望，却再望不到那渺小之物。
“那家伙……开什么玩笑呢……谁信啊！”
“啧……”
一桥快步向房间走去，木门巨大的声响划开这片喧嚣。
“你们都回吧，我有事，先走了。”一桥努力保持往日的镇定，却是几乎呐喊着说出这句话来。
随后，众人还来得及你一言我一语地迎合，木门就被狠狠关上了。
踏踏踏踏……
快步走渐渐变成跑。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去确认一下，是太过欣喜，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有些时候，脑子这东西真的会成为摆设的。
“啊，喜喜公。”
一桥回过头，望见那个熟悉的笑。
“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啊。”
夜右卫门微笑着歪头，手中还握着刀柄，刀刃上血红的色彩清晰可见。
“……”
一桥盯着染上鲜血的刀，沉默片刻。
“见廻组。急事，先走了。”
“……”
夜右卫门的视线移到自己鲜血淋漓的刀上，抱歉地微笑了一下，将血擦掉，把刀收回刀鞘。
“真是对不起呢。那您先去吧。”
夜右卫门望着跑走的一桥，红色的瞳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在这夜中逐渐隐藏。
……
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彻夜空，震动星星。
“佐佐木！开门啊喂！”
门开出一个小缝。
霎时，惊异的色彩在绿瞳中闪烁着。
“唷。”伊东的微笑倒映在绿瞳中，像是在茶水中倒映着一样。
“你……”
“嗯？我？喔，精英先生应该告诉您了吧。怎么了？不相信所以来确认一下喔？我还真是撞大运呢。”伊东似乎是有些欢快的笑着了，“进来吗？还是确认完要走了？”
“……”
一桥盯着伊东那抹诡异的微笑，继续沉默着。
“不了，先行告辞。明天，希望你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微笑之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