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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拜师礼成〔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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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秦炎景刚起床就看到子宁红肿着的双眼,从前天晚上在藏书阁看到自己换下的衫子都是血,子宁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不停地自责。这不,都过了一天了,眼睛还是肿,弄得秦炎景都不好意思怀疑他是别人安插的探子了。
待洗漱好了之后,秦炎景准备出去,又看了子宁两眼:“今日没事了,你去药房取点药。”
“郎君,您又哪里不舒服了吗?”
子宁还没答话了,子衿子佩就紧张地看着他,真怕他出了好歹。
秦炎景很满意俩丫鬟的反应,不由自主地轻笑,他拿手抵住嘴遮住上扬的嘴角,轻咳了一声:“咳,我没事,取点药把他眼睛敷敷。”
子宁红肿的眼睛又迅速地凝集了大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看得秦炎景于心不忍:“不是不带你,姚先生有规矩的,只三个我们自己过去。”
子衿子佩对子宁的泪水早就免疫了,在将军府呆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了,能哭的算什么,她们还看过将军的小妾梨花带雨地和郎君夫人对峙的场景呢,那位才是泪如泉涌。
“郎君,您还是快点过去吧,他的药我和阿姊等会儿帮他取就好了。”子佩边说边把秦炎景推出门外,又迅速地关上门,然后像是争宠似的挑起下巴斜了子宁一眼,拖着子衿去睡回笼觉了。
子佩边走边想,刚刚郎君好像是心软了,哼,这种人有什么好心软的。都不知道是哪家派的奸细,连郎君进了书院都不放弃,真是不能在郎君没命令的时候捣乱,不然早把这人撵了出去。
子宁心里想的却是,真如主子说的,秦郎君真是个好人啊。以后时机成熟了,一定要把秦郎君这样的好人拉到主子的阵营里,主子的赢面才会大点。
子宁当初来的时候,上面的命令就是让他好好跟着秦炎景,以后好为主子和秦炎景拉上联系,所以他压根就没想去秦炎景他们是把自己当探子的。
再说去参加入学式的秦炎景,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也是拜师的好日子。姚家的拜师典是在书院里的孔子庙,这庙在姚府的南边,他走过去大概还得三刻钟呢。
昨天刚起来就有人送来了姚府的地图,除了他们平日里听姚先生讲学的地方和众学子的住处,其他地方都做了修饰,大概有七八处还标注了有人巡逻,禁止入内。其中就有他那日走过的一条小路,从这边走向藏书阁的,估计是特意让前院的那位不知名女子用的,省得他们冲撞了女眷。
秦炎景现在走的地方都是地图上标注的可以随意走动的,估计是他出来的比较早,这一路上还没看到同行的人。这时候迎头走来一群人,跟在他见过的那个丫鬟的身后。
维鹊也看到了秦炎景,停下了脚步,对着秦炎景行了礼。她身后的六七个丫鬟不认识秦炎景,但维鹊是二娘子面前的大丫鬟,跟着她准没错。
再后面的四个抬着厚重的红木箱子的仆妇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最厉害的就是前面带路的维鹊丫鬟了。现在碰到一位连维鹊都要行礼的人物,她们被吓得赶紧把箱子放下,站在一群人的身后,低着头,全身颤抖,就怕大老爷看自己一个不顺眼,一条小命就没了。
秦炎景被箱子落地的声音震到了,不好问她们里面是什么东西,现在外面的夜禁还没解除呢,他冲领头的维鹊点了点头就走了。
“维鹊姐姐,您认识刚刚那位郎君?”
还没走远的秦炎景就听到有个轻快的声音在说话,剩下的丫鬟也随声附和着,只不过对维鹊说话的态度都很恭敬。
“管这么多做甚,赶紧把二娘子要的东西送过去才是正事。”
维鹊后面的话秦炎景就听不清楚了,只是看她们走的方向,难不成自己前边的院子是那位姚二娘的住处?不等秦炎景细想,他就看到了熟人,是那日给他们弹过琴的赵婴。
“哎,秦兄。”赵婴揉着眼睛朝秦炎景扑了过来,“你起的也真早啊。”
赵婴的小厮和丫鬟站在门口送他们郎君出门,结果刚开了门,郎君就自个儿扑了出去,他们还正想着怎么把没睡醒的郎君弄出去呢。
秦炎景本来身体就弱,被他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扑站都站不稳了,赵婴的丫鬟赶紧出来扶着秦炎景,对着自家郎君就是一顿吼:“赵小婴,你能不能悠着点,人家都要被你撞的晕倒了。”
赵婴这才不好意思地从秦炎景身上起来,挠着头发:“秦兄,刚刚没事吧?”
秦炎景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婴和自己面前的女子,都忘了纠正自己比赵婴还小上一些的事实。谁家的丫鬟敢这么吼主子,子衿子佩和自己关系再好也不敢这样做啊!
“秦兄,秦兄?”
“在下没事。我们还是先过去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秦炎景虽然很好奇赵婴和这位丫鬟的关系,但当下的重点还是拜师礼。
赵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拉着秦炎景就赶紧走,全然忘了秦炎景身体不好,还朝着身后喊着:“阿淑,我们先走了。”
待他们走后,站在门口的侍女和小厮才反应过来:“钟娘子,那位?”
“叫我阿淑就好,在这里,不都是丫鬟吗?”
接话的丫鬟应了一声,却不敢真的把她当丫鬟看:“阿…淑,刚刚那位秦郎君被郎君这样拉着过去没事吧?秦郎君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
钟梓淑也才想起来,那位秦郎君看起来身子骨不太好,大概经不住赵婴那般的拉扯:“那我去厨房给他们煲汤,等会儿送给那位秦郎君,就当是歉礼了。反正以后这种事估计会很多。”
听到这话的丫鬟和小厮齐齐地瞪大了眼睛,这位的想法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一般人不都是劝告郎君以后要多加注意,不要误伤了秦郎君吗?这位倒好,要秦郎君习惯就好。
当然这一切正站在孔子庙的秦炎景和赵婴是不知道的,他俩赶到孔子庙前的空地上的时候,这里已经到了不少人,连那位平时总是鼻孔朝天的余澜都到了,估计剩下的真的是离这里太远了。
寒暄间,姚代衷带着几位老人已经过来了,秦风馆的掌柜和姚府的管家管伯是众人都认识的,剩下的两位,虽然不认识,但说不准也是大人物。
就单单说秦风馆那位白老,前几日有书生找茬,就是这位掌柜的把人给骂走的,还句句引经据典,这种功底在坐的学子没几人能比的过。
还有姚府的管家,身上总有一股药味,有人发现他是几年前在拂城瘟疫救死扶伤的神医,圣上在疫情控制后下了圣旨让他入宫,结果圣旨还没到,神医就不见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早早得了消息,不想入宫就回了山阴。
众学子连忙迎上去,纷纷行礼。姚代衷笑着朝众人点点头,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让一群人瞬间就放松了,看来姚先生也不是什么不好接触的人。
姚代衷一边朝孔子庙走去,一边瞟向东边离这儿不远处的一座掩在树林里的小楼,管伯走向前悄声说:“灼华和叶蓁还没到呢,大约还有一刻钟。”
姚代衷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在管伯身边的是求凰楼的掌柜李宴:“这可不关俩丫头的事儿,是她俩早早给今日准备的衣服出了差错,我过来的时候还看到维鹊忙着把衣服给叶蓁送过去呢。”
“衣服不对,也不能误了时辰啊。”这是凤飞阁的掌柜,“让那边的小厮快去催催。”
“姑娘家家的,衣服错了,才是要命呢。”白老横了他一眼,“说不定是俩丫头最后一次看这个了,催什么催。”
“别吵了,那边是维鸠吧。”李宴边说就看到维鸠远远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开始吧,她们来了。”
他们一行人走向关上了门的孔子庙,管伯和三位掌柜的分别现在门的两边,姚代衷推开了走了几十年的大门。
开门的声音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他们这群书生是从北边的门进来的,现在南边朱红色的大门也在一瞬间打开了,山阴的百姓和还没有离开的落榜学子都拥了进来。
从南门也快速地进来一群武侯,帮着维持秩序,不让观礼的人影响了入学试。
“入殿。”伴着管伯扯着嗓子的声音,姚代衷先走进了夫子庙,诸位学子也两两一排站好了,有丫鬟迅速地在他们面前放了蒲团。入学试的行程昨日和地图都一起给了他们,若是有人出了错,说不定就得站在外围观礼了。
姚代衷熟门熟路地点香叩首,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转过了身看着众人,一副嫡仙模样。
“秦兄,真没想到威名在外的姚先生竟长成这副模样。”
“看起来比寻欢阁的墨竹还冷上三分。”说话的是盛京来的秦家的支脉,父兄也入朝为官的秦棱。
秦棱家是秦家近来才分出去的,和将军府一脉关系亲密。他在盛京也算是有名的纨绔子弟,这次没进入书院,早就恼羞成怒了。他的声音没有掩饰,在还算安静的人群里如惊雷一般。
像是不解气似的,秦棱旁边的狐朋狗友又来了句:“就是不知道在床上的滋味怎么样?”
余澜站在秦炎景的前面,转过身,一脸揶揄地秦炎景,一副“真同情你有这么蠢的家人”的模样。
秦炎景也很无奈,这位堂兄他还是今年过年时第一次见到,现在就给他惹了麻烦。他刚回盛京,也知道寻欢阁是盛京有名的小倌儿楼,墨竹是四大花魁之一。
姚代衷脸色还好,四位老人家就气坏了,敢把郎君比做小馆儿。站在最边上的白老朝秦棱点点头,旁边的家仆就会意了。不动声色地离开,又带着官府的武侯从人群的后面闯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把秦棱的嘴塞上,拉着就走了。
一时间观礼的人群就静了下来,管伯继续喊到:“学子行礼。”
众人赶紧跪在蒲团上。
“一叩首,欲大周盛世长存;二叩首,望集百家之长;三叩首,愿谋福于天下。”
来自大楚的几个学子面面相觑,这礼是拜还是不拜,虽然周楚如今是相安无事,可谁能说的准什么时候就会又打起来。
他们匆匆忙忙拜了两个礼就起身侧身站在蒲团的旁边,管伯也没有理会这些人,反正每次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楚国的那群学子里,倒是一个长相艳丽的郎君端端正正地三拜首,让几位老人家多看了他几眼。
姚代衷第一次仔细看了看这群学子,叹了口气,。三十个人有五六个都比一般人长的要好上许多,还有一个都堪称绝色了,若是女子,都是红颜祸水了,剩下人的也都是仪表堂堂。女儿们怎么还是只会看脸呢。
上次那个不成材的朽木可是用了整整三年才教导成一般人的水平,又花了两年才比外面的读书人强了一些,也不知道今年他是怎样成了状元,这种蠢材,不提也罢。
“君子始于六艺,终为尽知天下事。孔圣人之圣,在其行,周游列国,闻天下事;然神农氏尝百草,实为百姓之福;比之,孰圣?”
姚代衷提点提点这些天之骄子:“君子修学更修心。三日后,交一篇论策。讲解前朝的《楚子物语》。”
几位老人很无奈,姚代衷的话真是愈来愈简短了,刚开始都会对着学子们交代许多,现在多开始敷衍了事了。
“礼成。”
管伯的话音一落,几位老人和姚代衷就一起离开了,学子们和观礼的人们也纷纷走开了。
只是因为秦棱的事,秦炎景好不容易打好的关系又破碎了。众人都绕着他走,只有余澜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和趴在他肩头打瞌睡的赵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