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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书生意气〔正文〕 虎父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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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可知道是哪位娘子倾慕于你了吗?”
“姚先生有没有提及他家的两位娘子?”
一回到秦府,子衿子佩就围了上来,没办法,自家郎君都快二十了,还不见一个暖床人,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因为我和姚先生的老友看法相似,才有幸得先生的另眼相待。和姚娘子没事有什么关系,为了人家娘子的清白名声,以后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郎君,您此话可不是在逗我们吗?”子佩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子衿对自己家郎君有种莫名的信任:“这话的意思是两位娘子都没有看上您吗?不应该啊。”
“子衿,什么叫不应该,你家郎君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人见人爱的。”秦炎景快被这俩个丫鬟逗乐了。
子佩倒是不服气,快人快语:“您怎么就不是香饽饽了,您忘了,年前圣上圣旨下来的时候,您可是整个大周娘子们最想嫁的人呢!”
秦炎景看的很明白:“可这些想嫁我的娘子的父母可是不会同意的,不然你家郎君我也不会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呢。”
子衿这才是想通了:“这嫁姑娘难不成是上赌场,都是在赌姑爷未来的前景呢。”
“不错,子衿想明白了。”
“哎呦,这样说来家里的娘子不就成了赌注了吗?”子佩惊奇地说。
“知道就好,以后别说出来。”秦炎景边说边往屋里走去。
“还有,明日你们把有用的东西收拾收拾,这宅子就算还是还给秦家了,后天就搬去书院。”
子宁这时候从后院走了出来,赶紧汇报管伯让他再三叮嘱的话:“郎君,这书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院子,您那院子北边正房三间屋子,东西厢房各有两间,后面才有三间当小厨房和放杂物的。老管家说侍从最多带四人,侍妾不能入内。”
秦炎景听到侍妾两个字耳朵又红了,装作不在意地样子说:“嗯,知道了。子宁去给榜上的郎君们送去拜帖,我明日在秦风馆宴请他们。”
“还有,子佩去书院打听清楚了,我们旁边住的都是哪位郎君,以后这些人说不定都会在朝为官的。”
“定不辱使命。”子佩大声地回答就跑了出去。
子衿赶紧喊到:“回来,明日再去。都快到夜禁。”
待用了晚饭,帮秦炎景换个药,又服侍他睡下了,子衿子佩这才歇息。
秦宅不大,子衿子佩也住不了几天,这几天就只收拾了一个屋子住在一起。
子佩睡不着,用胳膊戳了戳背对着她的子衿:“阿姊,阿姊?”
“快睡,明儿还有事呢?”子衿没翻身,不怎么想理会她。
子佩不依不饶地说:“你说我们郎君也算是一表人才,怎么就找不到媳妇儿呢?”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快睡。”
“哎,你理我一下嘛,我睡不着。”
子衿被子佩弄得不耐烦:“你若是睡不着,就出去帮郎君看着那位,看看到底是哪儿的人?”
子佩不屑一顾地说:“除了将军夫人还有谁,她不是巴不得我们郎君出事呢?”
子衿这才翻过身,闭着眼对子佩说:“郎君如今可是危机四伏呢,你这样哪里能帮的上他呢?”
“哎,你怎么说话呢?”子佩不高兴地又戳了戳子衿。
子衿终于被她闹得睡不着了,脾气也被闹出来了:“所以才说你蠢。都不想想,子宁是郎君自己在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你觉得要是将军夫人值得郎君把人放在自己身边看着吗?”
“你这样说,就是郎君知道对方是谁了?”子佩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刚刚子衿说她蠢都忘了。
子衿叹了口气:“我只是猜测而已,郎君多少心里应该有点底。”
“那你让我查什么?”
“……”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只是想让你闭嘴快睡觉,“万一郎君猜错了呢,你不妨帮忙看看去。”
“好吧,你快睡吧。”子佩边说就开始穿衣服。
“哎,你干什么?”
“睡不着,出去看看,万一抓住什么把柄呢。”
我是不会告诉你子宁房间是每三天晚上子时会有轻微的声音的,子衿心里这样想着,然后提醒到:“你小声点,别被对方发现了。”
“知道了。”
翌日。
“你怎么了?”子衿刚起来就看到子佩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没事,就是坐的时间有点常,脖子有点僵,动不了。”
“……我去给郎君做早饭,你先歇会吧。郎君中午还要宴请那些人呢。”
秦风馆。
“吾等敬秦兄一杯,秦郎君不仅能手刃胡人,还妙笔生花,真是文武双全啊!”
“真是虎父无犬子。”
“今日一见秦兄如见当年秦公平天下的风范。”
“来,来,来。先敬秦兄一杯再说。”
秦风馆中这样的赞誉声到处都是,秦炎景不自觉地苦笑,又不能当众说出山阴野人并非欣赏自己的文采,只好随声附和着,无奈饮下一杯杯酒。
余澜号称繁城第一才子,是繁城太守嫡子。山阴本就归属繁城,盛景来的秦炎景得了魁首,在余澜看来,就像是在自己地盘上兴风作浪的小人。
他虽稍有不服,却也不敢在姚家的地盘上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毕竟这一屋子都是姚先生忠实的崇拜者,只能拐弯抹角地想让秦炎景出丑。
“听说秦郎的文章妙笔生花,不妨拿出几篇让吾等学习学习,也好不让老师失望呢。”
秦炎景笑着说:“好说,好说。只是昨日姚先生说我文笔不好,但胜在考卷立意新鲜。若真的比起文采,我可不如诸君。”
“姚兄此话就太过谦虚了。”虽然秦炎景的话让余澜听起来很舒服,但他还是不依不饶,“秦兄,我们都是读书人。这样像山野村夫一样的吵闹可对不起读了多年的圣贤书。”
“对啊,我们平日里的聚会可不是这样的,秦郎怕是常年不在盛京,都不懂读书人的规矩。”
“我们不妨吟诗作画,听说赵郎的琴是山东一绝呢!”
与余澜交好的几人也随声附和,站在秦炎景身后的山东赵婴脸色都变了,怎么这话听起来自己倒像是一个卖艺的。
面对这样让人摸不到头脑的针对,秦炎景素来冷静,这是在军营里挣扎多年所学会的。
军营里的直爽汉子最烦的就是这种话里有话的人,秦炎景在酒精的刺激下说话也是不管不顾地:“余郎君是想为大家赋诗一首吗?古时曹植七步成诗,余郎君素有美名,不知是否也能七步成诗?”
余澜还等着对方恼羞成怒呢,也没想到秦炎景居然把这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七步成诗?那是曹植被逼得太狠了而已。
他父亲是繁城太守,在繁城人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如今却被一个“流放了的残废将军”下了面子。
没错,在余澜的认知里,秦炎景就是一个废人。
在一个世代练武的家族里,重伤意味着危机到来,来到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意味着流放,而在官场上被储君打压就相当于完全没有复起的希望。
将军嫡子秦森如今十六岁刚上战场就被封为六品校尉,官职和秦炎景的五品将军差不了多少,未来形势不言而喻。
秦炎景只是一个庶子,将军夫人怎么会让他有和秦森争夺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秦炎景如今依旧苍白的面孔更验证了他这次的伤有可能影响到他的实力,试问谁会在这么一个病秧子身上投资呢?
其实,姚灼华也是这样想的,才觉得这人可有可无。但二姐若是非他不可,就让管伯好好地帮他调理身子,反正秦炎景的病也只是多年战场上没有及时处理而造成的后果而已,若是好好调理,痊愈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
再说回秦风馆,掌柜的一看气氛不太对,又怜惜秦炎景愈加苍白的脸色才出来调节气氛。
“今日的饭菜可还合各位的口味,山阴菜盐重,郎君们还请不要嫌弃,若是吃不惯的说一句,我们改改,以后郎君们还要呆五年呢?”
掌柜的一句话让剩下想要帮腔的人都禁了音,还要呆五年呢!
一个是当地太守之子,山高皇帝远,太守之子就是土霸王的地位;一个虽是将军庶子,却还是正五品的官员,如今更是山阴野人的首徒。按理说,他们见到秦炎景是不能摆出以平辈相交的姿态。
都是还未及冠的人,未来还很长,官场沉浮谁又说得清?
余澜的小厮顺势出声打断了郎君接下来的话:“郎君,县令大人邀您去他府上呢?小的昨日忘了通报,罪该万死。”
余澜瞪了突然出声的小厮一眼,甩着袖子就走了。与他交好的几人都极有眼色地先后离开,河西道的学子陆陆续续地都没剩几人。
秦炎景笑着把几人送了出去,屋里剩下的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赵婴大手一挥,示意店小二抬出一架古琴:“赵婴我虽棋艺、书画不怎么出彩,可这琴艺是得过山东傅柏傅先生指导过的。今日给诸位一首我最拿手的,如何?”
既然有人主动活跃气氛,剩下的人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赵郎的琴艺我在盛京都听人时常谈及,看来今日是有这个福气听到了。”
说话的人姓王,父亲是从二品光禄大夫,在朝中是有名的保皇党,坚决不参与夺嫡。虽然是个散官,倒也颇受圣上的信任。
“我是河东道古魏县人士,虽是小地方,但也听过赵郎的赫赫威名呢。”
“不知赵郎今日想给我们弹什么呢?”
赵婴想了想:“就《高山流水》吧,这首我比较擅长。”
“但也算应景。”有人随声附和。
秦炎景暗自舒了口气,他还不怎么习惯和这群书生交流,幸好碰到一个赵婴,不然近期的事也不好结尾。
他一边这样想着,也加入了进去。
远远看去,一群人的气氛也分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