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少年》咸鱼大帝

2、初见

　　2003年大概是很多人记忆里很特殊的一年。国家换届选举、非典、伊拉克战争、神州五号、张国荣自杀...等等冲击人们神经的大事件在那一年集中爆发开来了。回首才能发现那一年这么波澜，但对于生活在当下的人们来说，生活似乎一直在一个点上，能看见的视野只有那么一丢丢，至于遥远的未来根本无法预期。

　　2003年春节刚过完，高中校园就开学了。已经在读高一下学期的林靖宇无法预期自己在这一年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也无法预期自己将会拥有怎样的未来。

　　林靖宇在读的韩城一中是韩城最好的高中，由于韩城地处亚热带地区，校区里一年到头总能见到绿树，虽然教学楼边上的那个老枫树已经掉光了叶子，但并不妨碍林靖宇欣赏校园的景色。这样漂亮的校园让林靖宇觉得自己入读韩城一中还是很值得。如果让人知道林靖宇当初放弃韩城二中优厚的奖学金而选择韩城一中仅仅是因为校园环境优美，而不是考虑韩城一中的师资力量的话，大概会被人喷一脸唾沫的。你当选学校是选花园啊！会读书就牛逼了啊！入读了半学期，林靖宇愈发觉得自己当初选择一中是明智的，一切都很顺心，唯一不爽的是自己被选举当了班长，对的，是被！

　　上学期入学军训完，班主任组织第一次班会让大家自愿上台演讲竞选班委。可能由于大家相互间还很陌生，多少有些害羞，在班主任鼓吹了几次之后仍然没有人上台竞选，班主任的脸色已经有点尴尬混杂羞恼了。被班主任灼灼的眼神关爱一番之后，几个同学鼓足了勇气上了台，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就选定要竞选的职位。林靖宇认真地听完了几个同学的自我介绍，并报以掌声，虽然自己不愿意竞选，但起码要尊重别人对吧。

　　班主任继续鼓吹了一阵，眼看着再没有学生上台，她觉得放大招——随机任命职务。林靖宇的同桌杨威已经感受自家班主任姑姑似乎盯上自己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你林靖宇还吃了老子的早餐！“老师，靖宇要竞选班长！”坚定想法后的杨威毅然出卖了自己的同桌，还随手抓住林靖宇的手举起，完全不顾两人军训培养起的一丁点革命情谊。被杨威突然的动作弄懵地林靖宇只来得及骂了句“我去”，就看到自己和杨威的名字被班主任写在了黑板上。林靖宇一脸幽怨地盯着杨威，而杨威，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家姑姑。在讹诈了杨威一周的早餐后，林靖宇接受了自己名字上板的事实。只是林靖宇错估了自己的颜值对于班上一票女生的杀伤力，最后以20票领先其他人当选了班长。而杨威则当选了劳动委员。。。

　　虽然开学已经四天了，林靖宇还未完全从春节假期里脱离出来。林靖宇早读课刚打了个哈欠，就被班主任叫出去谈话。幸好不是批评自己不认真，只是让自己课间操时去办公室一趟，说是帮个忙。林靖宇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被冬日寒风一吹，冷不丁得打了个喷嚏，好死不死还带出了点鼻涕。幸好周遭没人，不然就太丢人了。匆忙用手捂住鼻子，赶忙去公厕清理下。等林靖宇赶到办公室时，班主任正在送别一个丰略显富态的女人，林靖宇朝两人露出无害的微笑之后就在一边等候。班主任和那妇人似乎还聊到了自己，林靖宇再次回以微笑。等了小会儿，班主任送走了妇人，笑眯眯地朝林靖宇走来，一副贱兮兮地样子像极了杨威，看着班主任此时的样子，林靖宇莫名地觉得班主任像个什么似的，只是突然间想不起来。不过等到版主任把那个人带到自己跟前，让自己带着他熟悉校园生活尽快融入集体并提高学习成绩时，终于想起班主任像什么了，班主任的样子就像电视剧里的老鸨子！自己就是那个被推给恩客的花魁，临出门还让自己伺候好！

　　“就知道当个班长不能省心！”走在回班级路上的林靖宇嘟囔了一句。“诶，我叫林靖宇，你叫什么？”林靖宇突然想起自己还未正式和对方打招呼，转身回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问到。“杜雷。”身后的杜雷不冷不热地回答到。可能觉得气氛略显尴尬，林靖宇想了想就伸出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以后就是同学朋友啦。”“你手上的鼻涕洗干净了没？”“。。。”林靖宇被杜雷噎得一个脸红，还有些恼怒，瞪着双眼看了一会儿杜雷，然后仰头看天，自我安慰，“深呼吸，深呼吸。”在林靖宇调整呼吸的时候，刚刚收回的手似乎被人抓了下。“嗯，已经没鼻涕了，你好。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林靖宇刚刚调整好的气息瞬间又紊乱了。从来都是自己噎别人，突然遇到一个高手，这回内伤真的不轻。“谁和你朋友啦！顶多做同学！”

　　回到班级的林靖宇还在深呼吸，觉得自己这回被羞辱得好惨，连杨威在他边上问了两回怎么没见他去课间操都没理会。“诶，鲸鱼，坐我们后面的是谁啊？怎么没穿校服？”实在忍不了杨威的唧唧歪歪，林靖宇冷漠地应了声“不认识。”听到林靖宇终于理会自己了，杨威瞬间来了劲儿。“诶，可是我看到他跟着你进来的诶，你亲戚啊？。。。诶，你别不理我啊。我知道了！昨天我姑来家里蹭饭吃的时候说了，今天要来个转校生，是不是这货啊？听说家里很有钱！嘻嘻，昨天我姑还问我有没有同学能帮忙带下新同学，她老人家被班上小兔崽们搞得肾疼，想找个人帮忙分担，然后我就推荐了你，你看啊，他家里有钱，我们和他混好了就能让他请我们吃。。。诶诶诶，你打我干嘛！“林靖宇愤恨地想自己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才会认识这个家伙！直接打死算了！

　　杜雷父母在春节前离异了，杜雷跟了母亲一起生活，于是就随母亲从广州回到母亲娘家——韩城生活、读书。虽然嘴上说对父母离异和转校并不在意，让母亲不用担心，自己在母亲面前也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到底只是个16岁少年，没法完全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个春节过得没滋味，杜雷一直躲在外婆家里不愿出门。杜雷母亲也看出了杜雷的状态，想通过校园生活改善小杜雷的情绪，所以才拿重金敲开了班主任家的门，让班主任帮忙照顾下儿子。班主任收没收钱杜雷不知道，只知道今天来学校班主任给自己安排了个人带自己。早上随母亲到新学校，在学校的卫生间里解手完正在洗手，就有个人冲进来低头冲着水槽擤鼻涕。呕，那声音让杜雷打了个激灵，自己的洁癖已经到不能容忍别人在自己面前做出恶心的事情了。结果，杜雷刚回到了办公室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林靖宇。杜雷一眼就认出了林靖宇就是刚刚在厕所里的那人。杜雷看着林靖宇傻笑，然后从头到脚又扫视了一遍，长得挺好，挺干净的，就是不知道手洗干净没？杜雷又瞥了一眼林靖宇，看到他又在对班主任傻笑，杜雷想着这人真会装傻。于是，在后来交流过程中不自觉地流露自己的毒舌本性，可是平时自己并不会这样对待别人的，不由暗自恼怒又不愿放下面子道歉。

　　此时，杜雷正坐在林靖宇身后的空桌上。没办法，林靖宇和杨威是班里最高的男生，坐在后排，也只有这最后一排还空着座位，所幸杜雷也只是比林靖宇稍稍矮一点。杜雷看着林靖宇和杨威在说笑，心里多少有点羡慕，但是自己嘴欠，前面似乎得罪了林靖宇，现在只能干看着了。

　　上课铃响了，林靖宇停止用书殴打杨威，当然，这书是杨威的。杨威一副不堪凌辱的模样，默默与林靖宇保持开了距离，这家伙从哪知道自己吃了女生们送他的零食？不就是几盒巧克力吗，甜到腻了，谁稀罕啊！这节课是自家姑姑的英语课，可不敢怠慢，不然回家就得被训斥了，杨威快速收拾好仪容和桌面，摆出了一副乖乖仔的样子。

　　班主任夹着课本拎着水瓶施施然进了教室，站上讲台问候了一句“Goodmorning,everyone.”说完用眼巡查了一遍教室，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杜雷，微微笑了一下。“咱们班里来了位新同学哦~~杜雷，来，上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大家掌声欢迎~~”看着班主任露出了惯有的慈爱笑容，林靖宇都不禁为她捏把汗。我的班主任哟，你不知道老是这样坑自己很傻吗？万一人家不上去，你就不尴尬吗？见鬼了！这家伙居然真的上去了！林靖宇不由侧头目送杜雷上了讲台。讲真，在红白相间的校服堆里，穿着自己的衣服真是抢眼风骚，如果这人得穿衣打扮本就好看，效果就尤为显著了。班里莫名出现一个帅哥早就引起大家的关注了，听了班主任的话，看着杜雷上台，班上瞬间躁动起来。

　　杜雷刚开始略显拘束，好像还有点脸红，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并且非常自然大方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末了还对着班上的女生放了一招绝杀——灿烂地微笑，伴随着微眯的双眼，浅浅的酒窝和一颗不安分的虎牙。“完蛋了！你段草的位置不保了！”听着杨威夸张的哀嚎，林靖宇笑道，“段草是什么鬼？我难道不是校草吗？”杨威一副看猪屎的表情看着林靖宇，“校草，呵，就你。本大爷才是校草！”“猪屎！”骂完杨威，林靖宇看到杜雷已经从讲台上下来了，把自己的英语课本递到杜雷桌上。“有带本子和笔吗？”林靖宇朝正要坐下的杜雷问。看着林靖宇的动作，杜雷稍显意外，盯着林靖宇干净透彻的双眼，迟钝了下才回答，“有的。”“好，上课吧~”林靖宇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做了好事心情自然好，翘着嘴角算是对杜雷笑了下，然后回头抢过杨威的课本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