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蘇葭

3、送人风波（二）

　　丁父沉闷半晌：“走吧。”
　　丁母满脸泪水，看着一无所觉的小女孩被女人紧紧揽在怀里，忍不住去抱她。
　　女人满脸警惕的退后：“大嫂，这是干什么，咱们可都说好了啊。”
　　男人脸色也不好看：“大哥，嫂子，俺这么大老远的来了，就是真心实意的想养个孩子，你不能涮俺啊。”
　　丁母本来犹豫的脸突然坚定了，上前夺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这个从来软弱的女人突然就能大声的说话了：“不送了，俺不送人了，俺自己养。”
　　夫妻二人的脸色彻底变了，想要抢回孩子，却又顾忌脚下的村子，还没有出村口呢，别人的地盘，就是抢了孩子也是走不掉的。
　　男人变了变脸色，斟酌再三，还是耐下脾气哄劝道：“大哥，不要嫌俺话不好听，咱们两家，一家缺孩子，一家养不起，这中和中和，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嘛。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小花到了俺家，绝不叫她委屈。中人是咱们都认识的，他还是你们村里的，以后小花过得怎么样，你问他，他怎么也不会偏袒我呀，大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女人赶紧接话：“就是，大哥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家的地址也给你，俺们大队的电话也给你，要是小花过不好，你随时领回来，俺绝不说二话。”
　　男人狠狠瞪了女人一眼，领养一个亲生父母隔得这么远的，为的不就是断了跟前头的关系么，这婆娘怎么这么不知事。
　　女人却不觉得这是事儿，这家什么情况她也看的差不多了，一家子穷的叮当响，还养着半大孩子六七个，没钱没精力，等以后离得远了，时间长了，又有那么多孩子牵绊着，她就不信这夫妻俩还能有钱有时间上自己家。
　　丁父心里是不想送孩子的，他觉得丢人。
　　大热的天，四个人掰扯半天，没完没了，本来就不是多好的脾气，这么一桩事，拖拖拉拉，丁父就生气了，丢下一句话：“我不管，你看着办。”然后，背过手就走了，也不管丁母和丁梅到底怎么样。
　　丁母抱着孩子，拼命的给夫妻俩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送了，不送了。”
　　不知道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丁母狼狈极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就这么看着丁母警惕的抱着孩子一步一退，然后转身一路小跑着进了小路，不见了人影。
　　“这什么事儿啊？!”女人不满极了，这种天气，她大老远跑过来容易吗。
　　男人也不高兴，这事儿办的，叫人说嘴。 “行了，那边有树荫，咱俩去坐会儿。”
　　女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不行，我还得去找他们家去，都说好了，怎么还能反悔呢。”
　　男人捡了树叶子扇着风：“怎么着，人家的村子，你还想怎么找？打一顿？你打的着吗？信不信，你敢动手，人家村里的人就敢上去打你。真当人家村里没人呢。”
　　比起气上头的女人，男人理智多了，抱孩子这事，又不是买孩子，人家不愿意了，他还真不能怎么着。要他买孩子，他还没那个胆子。
　　“行了，气过了就过了，这年头过不下去的人家多了去，还怕没人家肯给咱一个啊。”拿着树叶子给媳妇扇扇风，男人难得哄媳妇。
　　“那也不是小花了啊。”女人还是意难平，“你看小花多机灵啊，长得也好，岁数也合适，以后再找，还能有这么合适的吗？”
　　男人被媳妇说的一梗，他能不知道吗，要抱养孩子这么容易，他刚才能死拽着不撒手。这不是，这不是人家不愿意吗。
　　“要不，咱俩再去试试？这也不远啊，你说是吧。就这么回去了，我总觉得不甘心。给多点钱，说不准就又愿意了呢。”女人撺掇着。
　　男人停下了扇风的手，“你叫我想想。”
　　“还想什么，我去。”女人一看反应就知道有门。都是两口子，她喜欢小花，没道理丈夫不喜欢。
　　“钱给我，你在路口等着，我抓紧时间，这回只要孩子到手，咱马上走，不叫他们再反悔。”女人满怀希望。
　　男人拿出手帕，也没有细数，“给。”
　　女人白了男人一眼，她就知道。哪有男人不喜欢孩子的。
　　女人要走，男人赶紧喊住她。
　　“又怎么了？”
　　“车票钱你记得留啊。”男人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不敢说刚才她还真忘了这回事，没钱坐车，别说孩子了，他俩自己都回不去了。
　　匆匆到了丁家门口，院子里坐着的还是那个丁家的大女儿。
　　女人笑着招手。
　　丁芝走了过去：“姨，有事儿吗，我妈在家呢。”
　　女人塞过去一把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