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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并肩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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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一双好看的黛眉皱了皱,抬起头眯起桃花眸,隐约有杀机,李瑞清神色一敛,茶棚的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跑路。
身后一阵阵如雷的马蹄声,最前头的一个身形威猛的男子,一身异域装扮,骏马健壮,茶棚的老板心里叫苦,这生意做不成没关系,命要在啊。
一身装扮光鲜亮丽,威猛的汉子手拿皮鞭挥舞,皮鞭在空气发出呼啸之声尤为吓人,刘止溪有点害怕,她转头看了看李瑞清,李瑞清却没有看她,她心里有点不高兴。
白衣人不动如山,安静喝茶。
只见那魁梧男子收回鞭子,从挂在马身上的箭筒内拿出一个锋利的箭,箭在弦上弓如满月,“咻”的一声破空而出,直逼刘止溪而去,李瑞清离她稍远,眼神一抹杀气盎然,他扔出茶碗以近雷电的速度挑开利箭,利箭在空中震动不已却也只是稍稍偏离刘止溪的心脏,直逼刘止溪的肩头,利箭破开了刘止溪的衣衫,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一只手修长如玉,抓住箭柄,箭停在空中,顺着那只手旋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方才箭来的方向,一箭定在了魁梧汉子身旁的随从的头颅,鲜血顺着眉心缓缓流下,那人还未来得及叫出来,却还是听到一声尖叫,晓如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一旁的老陈马夫亦是大汗淋漓。
刘止溪心有余悸,望着身旁温文如玉的男子,心中起了一阵寒意,浑身不经意抖了一抖,对他点头投以感激的眼神,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似乎有些赞赏,如此镇定女子也是少见,那一抹目光温柔如水,说不出的魅惑。
李瑞清站起身,目光阴沉,让人望之生寒,白衣男子亦是站起身,杀意勃发。
相较于这一桌子的人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势单力薄,白衣男子眼眸流转嘴角微翘,他望着对面为首的男子,嘴角渐渐冷峻,一路追杀到这里,命也该休矣。
李瑞清没有去看白衣人,腰间悬挂三尺剑,剑意已如冲天而起的雄鹰直入云霄!
一蓝一白两人如此刻的晴朗天空,蓝天白云,骄阳似火,而他们却一身清爽,丝毫没有躁热的感觉,蓝色光明磊落,白色谦谦君子,犹如泼墨画中的山中仙人,风度翩翩,凛凛之势,俯瞰世人。魁梧汉子脸色一怒,竟是向他已死去的手下,泄愤一般抽鞭子,尸体抽动几下,晓如已经吓得不行,刘止溪伸手握了我她的手,晓如已经不能言语。
李瑞清一脚踩在尘土之上,却并未有丝毫尘土飞扬,似飞鸿踏雪泥,弹射而出,如刺眼的蓝虹,剑未出鞘便杀气凛然,一步踏出,一剑十人!马背上的人如被人敲落的青涩果子,摇摇欲坠不愿落下,奈何震荡之力过于勇猛,最后挣扎也是徒劳,纷纷跌落马下,血溅当场。刘止溪婉约且妩媚的脸庞煞白,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场面,从未见过如此震怒的李瑞清,也从未见过这般有杀气的李瑞清,她望着他的身影怔怔不语,是因为她么?
那身穿异服的男子被这一幕惹怒,皮鞭已出,鞭子在他手中犹如银蛇,每一鞭都震荡得李瑞清利剑微微波动,如水中涟漪蔓延开来,剑鸣如凤啸,皮鞭散发毒蛇般的气息如实质靠近在李瑞清的身前一尺,那凛冽之势锐不可当!
李瑞清矫若游龙,皮鞭席卷利剑,李瑞清死死束缚住鞭子,为了削弱这可怖的一鞭,他身体笔直,眉间皱起,此刻只要有一人从他背后捅一剑便能刺穿他的胸膛。
剩余十几人中,一人胆子稍大,举着刀冲向他的背后命门,一只修长手微微伸开,近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杯碗碎片穿喉而过,刀落人亡。
若不是白衣人在此,李瑞清肯定不可能已一人敌数十人,无人帮他保证身后,他怎敢不顾刘止溪晓如还有老陈的性命。这种感觉甚是奇妙,他与白衣人谈不上有交情,但他却知道白衣人很想除掉这人,方才若是那人没有用刘止溪来试探白衣人,没有对她痛下杀手,他便也无心插手,但是那人对于白衣人动手制止,他便已然对他们一桌人起了杀心,那么也就不奢求能安稳离开,至于他打头阵也没什么吃亏,至少他知道白衣人留着力气是去杀最厉害的人。
威猛汉子一脚踏起,飞身旋转,想要解决两人僵持不下的情形,对着赶来偷袭的手下骂了一声:“废物!”李瑞清紧紧束缚住鞭子,竭尽全力抵去他放开手脚大战一场的趋势。李瑞清倒退身形,地上涌起一股烟尘,一退再退!
众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皮鞭在空中挣脱,一身鲜艳的男子一鞭横扫,李瑞清利剑格挡,胸口气血翻腾,这人厉害程度,生平仅见!
白衣人依旧没有动手,冷眼相待,刘止溪却并不生气,他若不为李瑞清除去后顾之忧,李瑞清怎敢放开手脚厮杀。
皮鞭在威猛汉子手中犹如活物,鞭子所到之处一股灼热之气,鞭至风涌,李瑞清的衣袖已被那人狂猛的气息撕裂开来,身体气机有些混乱!
李瑞清呼出一口浊气,提剑蓄势再来!皮鞭气势如虹,蜿蜒曲折,去势回势皆不可预料,李瑞清的手背已出现一道血痕。
鲜血绽放。
李瑞清面无表情,依旧顽抗到底,一脚踏起,长剑如虹,竟有越战越勇之势。
刘止溪唇上已无血色,望着李瑞清手上鲜血流下,顺着手背蜿蜒至手肘,触目惊心。
用鞭之人气息转换,一而再再而衰,他挥舞鞭子想要速战速决,李瑞清剑招缭绕,越来越快,两人之争,皮鞭狠辣,长剑见招拆招,白衣人一直冷冷注视。
争斗到了极处,李瑞清的脑袋嗡嗡做响,皮鞭入体,背部火辣刺痛,有丝丝鲜血不断渗出,皮鞭的主人并没有讨到丝毫好处,他难得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心下不由忐忑,若是白衣人与他联手,恐怕性命危矣。
虽然三尺长剑剑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并未对皮鞭主人有任何伤害,只让那人一再颓然。
此刻便是良机!
皮鞭在空中旋转弧度,继而如一柄剑尖直逼李瑞清心口,只差丝毫,便要刺入。
身后白衣剑客飘然而至,秋水一般的利剑剑尖直抵鞭子,剑意犹如一面白墙,停留在鞭前,一旁的李瑞清低头看那剑,汗水淋湿眼眸,视线有些模糊,他扯了扯嘴角,轻轻吐了一口血水,吐在了白衣人的身上,老子被打成这样才出手,我十分的不好过,也让你七分不爽!
喜穿白衣定是有些洁癖,他微微皱了眉头,不再理会衣裳,剑势如江河泛滥,雌雄莫辩的白衣俊美男子,剑意之快,流转不息,白光乍现,如悬挂高空的冷月,耳畔炸起惊雷,尘土飞扬,众人被这强大的风暴侵扰,视线模糊,璀璨白光如三千瀑布倾泻,魁梧男子一鞭砸开。
短暂一刹那白衣人已经剑出二十余招,魁梧男子步步后退,沉着应招,面部略显僵硬,看来像是被逼到无还手之力。秋水长剑在白衣人手中莹莹散发白光,皮鞭呼啸而至,如蛇缠绕,将白衣人手腕束住,魁梧男子左手握拳雷霆之势砸在白色人额头。
白衣人嘴角溢出血迹,空中一抹血雾喷出,一柄短剑刺穿魁梧男子左边胸膛,谁也没有料到白衣人如此拼命,竟然以伤换伤!
魁梧男子暴怒,从未吃过这样的亏,他极速退去再蓄势而来,白衣人的剑意没有丝毫减弱,一柄短剑在他手中,长短两剑有如神助,丝毫不停滞,一回青锋一复挑,一步踏尽红尘了,魁梧男子此刻才是真正不安,背后衣衫淋湿,胸前流血如注,仍然面不改色,李瑞清忽然有点佩服那人。
终于在确定白衣人依旧不减一丝一毫的颓势,魁梧男子身形急退,翻身上马,落荒而逃。
尘埃落定,白衣人站定收回双剑没有去追也没有言语,李瑞清走到他身旁,对着方才他气势磅礴的剑意赞叹道:“如此霸气的剑法,我都快爱上你了。”
“我无龙阳之癖。”白衣人淡淡道。李瑞清浑身刺痛,没有转头看他,轻声道:“擦擦脸上的血,别装的如此高深莫测,我又不会笑话你。”
天色渐晚,一辆马车停靠在树林深处,月光淡淡透过枝桠,洒在白衣如雪的男子身上,英俊至极。车上刘止溪沉默不语,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显然还未从鲜血淋漓的情景中回过神来,一旁的晓如已经陷入沉睡,对她来说那只是一场噩梦。
车外火光映衬在如玉的面庞上,李瑞清盘膝而坐,听到白衣人方才说过的话,语气惊讶道:“陈清绝,你说那人是突厥大将军阿史那宸,你怎么得罪他了?使得他千里追杀你至此。”
清光冷月,树林阴凉,蝉鸣虫叫,蚊蛾飞舞,李瑞清带着驱虫的熏香,树林中漂浮着阵阵浓郁香味。两人相对而坐,此时良辰美景此刻佳人在伴,但绝不是白衣人陈清绝的风格,他的脸色不可察觉的变化了一下,风轻云淡道:“我杀了他的哥哥。”
不知为何,李瑞清忽然感到一阵伤感,陈清绝对敌冷酷的手段绝不是简单的不怕死,除非有莫大仇恨不然何需如此,若不是他全身筋脉受损,最后力竭,他不可能轻易让那人离开。
“可惜没能给他留下一个人永久性伤害,不然等他养好伤,再杀他很难。”李瑞清摇头惋惜。
突厥第一大将军,第一勇士,威名远扬,突厥十万大军崇拜的阿史那宸,偷偷摸摸来到中原,就为杀他,暂且不关他们发生什么,想想便觉得这人面子不小,此番闹出这么大动静,只要突厥还想与大唐友好,定会灰溜溜回突厥,简直大快人心。
也难怪如此嚣张,如此威猛,箭术出神入化,让李瑞清心惊不已。
月下李瑞清美如冠玉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有什么话,请说。”陈清绝一张失去血色的脸棱角分明透着冷峻,乌黑深邃的目光望着李瑞清。
“你可知你所练就的剑术并非正道,武道之所以有名门正派,有歪门邪道,乃是因为正派武功如康庄大道,一路平坦,绝不需要自损身体,而歪门邪道则是高高窄窄的独木桥,只能往前,左右倒退皆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李瑞清很明白自己所说的话,或许会让此人立刻翻脸,却终究不忍他英年早逝。
风轻云散月出,月下美人如玉,那人丹凤眸子桃花眼,瞥了一眼李瑞清,再无话说,他没有翻脸也未反驳,只安静调息。李瑞清叹息伸手从拿出袖中的玉瓶,扔给陈清绝,眼角不经意流出一点关心道:“这瓶药赠与你,若是感到气息流转停滞,气血不受控制,便服下此药,可缓解症状。”
陈清绝握住瓶子,长发垂落,神情专注望着李瑞清,时间仿佛停止,他终于开口,声音涩然,“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