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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波折 虽 ...

  •   虽然池浅在班上一直不怎么受欢迎,可是她还是不缺朋友的。从小到大老师对她最多的评价就是活泼开朗,就算一直被排挤,她好像始终也没受太大的影响。
      池浅原以为她最黑暗的日子即将到来,也的确如她猜想的那般,一开始那一两周的嘘声大到她都不想去上学了,之后竟然开始慢慢好转。她的朋友从最开始的两三个到后来的七八个,到最后很多人开始对她释放善意。
      她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还是很多年以后,她从一个期待着轰轰烈烈爱情的小姑娘变成甘愿生活平和的小女人时偶然遇到了之前的初中同学。
      那是一个男同学,当然也是曾经排挤池浅的一员,从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了,池浅其实已经不记得他了,还是他听见池浅的名字后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她,热情洋溢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他们曾是同学的事实。
      后来他被人灌醉了,拉着池浅不停的忆着往事,忆着那些池浅从来不曾回忆的往事。他说池浅一毕业就跟消失了似的,同学会从来没参加过。他说那个时候大家都小,都不太懂事。他说其实大家都知道池浅是为了大家好,只是当时觉得她拿根鸡毛当令箭,有些不爽而已。他还说,如果她那个时候像现在这样漂亮,就算再过份大家可能也就这么接受了,毕竟又漂亮成绩又好的女孩儿做什么都是对的。他还问她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漂亮了啊?
      池浅一直听着他叨叨叨叨的说,她的情绪没有一点起伏,回到家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出神。二十七、八的年纪,已经走向衰老,眼角虽然没有鱼尾纹却仍比不过青春年少时那双明眸来得神采飞扬,她突然觉得她已经不再年轻……
      朋友的经营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她就常常因为晚归而引得父亲大发雷霆。
      她平时都是按时回家的,毕竟下了晚自习已经很晚了,她自己也怕不安全。只是她常常在周六的下午跟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因为星期六下午只上两节课,放了学才四点多,她想玩一会儿应该是没什么的。
      其实她们一群小女生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是一起逛逛街,学学自行车,跑其它学校看看,偶尔去同学家玩玩,最出格的也不过是去网吧看看。池浅一直都是挺有分寸的人,她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只是她自己知道,她父亲可不会那么想,总担心她的晚归是否做了些什么坏事再加上那段时间池浅的成绩一落千丈更加的让他肯定了这种猜测。他对池浅回家的时间卡得越来越紧,晚归一会儿就是非打即骂,有一次甚至把她赶出了家门。
      那是最严重的一次,也是池浅觉得最委屈的一次。她们学校四点二十放的学,那天刚好轮到她打扫卫生,而每周六的大扫除是最耗时间的。打扫干净了还没完还要等学生会的人检查完了才能走,而学生会的检查是要从初一开始一个班一个班的慢慢来的,十分的耗时间。所以她从学校离开的时候已经五点四十几了。而学校到她家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她到家的时候才过六点半,所以她其实只在路上耽搁了二十来分钟。
      那个时候已近隆冬,天上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风一过冷得池浅一个哆嗦。
      她在外面站了半个多小时才在她妈妈的生拉硬拽下进了家门,而她的房间离大门极近,她进了大门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再也没出来。
      池浅的脾气其实很不好,她站在外面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离家出走,毕竟她是被撵出家门的。只是她想了想她未来的人生,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学生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可是想要过得好那应该很难吧。池浅还是比较了解她自己的性格的,如果出了这个家门她没有办法风光的回来那么她应该宁愿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家的。而她的父亲应该也不会找她的吧,大概会当作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青春期的孩子会有各种极端的想法,池浅也有过。那是她被排挤得最厉害的时候,上学成了最讨厌却又不得不努力完成的事情。她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惹得她父亲大发雷霆,她父亲一般还是挺有分寸的,大不了打几个耳光也就算了。可是那段时间池浅心情也不好,她父亲越打她她就越顶嘴,气得她父亲提着矮凳便向她砍来。
      大概她父亲一动手便惊觉过来卸了力也有可能一开始便没使多大力,反正那一下下来池浅没被送去医院。
      虽然没被送去医院但池浅的整个肩膀仍是红肿一片,她躺在床上第一次感到了绝望,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绝望。
      后来她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了她父亲刮胡子的剃须刀,她什么也没有想便拿起了剃须刀,也自以为用力的划了下去,血也流了出来,只是流得很慢很慢。她蹲在厕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它,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赴死的解脱也没有害怕,什么都没有,她就这样看着它。
      可是血流着流着竟然就干涸了,大概是因为她父亲的那一下虽然没有把她砸进医院可是一个壮年男子的力气还是能让她的右手在一段时间内使不上力。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但却也鼓不起勇气再来一次。
      就在池浅的日子越过越如意,地理和生物也真的结业了,她们也更换了班主任。池浅的成绩也慢慢的从车尾向车厢过度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改变池浅人生的小事?或者也可以算是大事?
      池浅他们的化学老师是一个刚刚从大学出来,个子娇小,声音也很小的女老师。这样的老师不大容易有威严,所以她的课堂纪律从来都很差。
      那一天,下课铃声已经响了,可是她的课还没有讲完,她一边让同学安静下来一边讲着课。可是一如既往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突然把教材一扔,质问刚刚是谁在拍桌子。
      这时大家才慢慢的安静下来,池浅一边看着她一边将才从地上捡起来还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的化学试卷放在桌子上堆得高高的课本上。
      那化学老师黑着一脸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边走边说:“如果你们对我有意见,那可以明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抗议吗?”说完之后刚好走到了池浅面前,质问道,“你们几个是谁?”
      池浅偷偷的盖上了教材,因为她正在看小说,一本金庸的《侠客行》。而他们后面的几个人也面面相嘘,谁也没有出声。
      其实池浅根本不明白她说的什么,刚刚那么吵,根本没听见什么拍桌子的声音,唱歌的到有那么一两个。
      那化学老师一改平时的温柔,厉声的喝骂着,看那样子就快飙脏话了。她说着说着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池浅,说一定是她拍的桌子,她明明听见声音是从这个地方传出来的。
      池浅抬头看着她,很诚恳的说道:“老师,不是我拍的桌子,我没拍桌子。”
      可是化学老师却一口咬定是她狡辩,不一会儿上课铃声便响了,下一堂课的老师已经站在了门外,她深呼吸了一下撂下狠话,如果池浅不跟她道歉,那么以后化学课就上自习。
      池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一次强调不是她拍的桌子。
      化学老师恨恨的走了,而一切继续。
      休息的时候,池浅不想听也不想看同学们的反应,便掏出小说假装看了起来。
      果不其实一堆人围了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关心她的。她们最关心的话题就是,到底是不是她拍的桌子。
      问她的是她最好的朋友,池浅只能回答,不是她拍的。然后她想忍却始终还是没有忍住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一只手撑着桌子挡住了别人的视线然后偷偷的将眼泪擦掉。
      一群人叽叽喳喳,有安慰的也有让她干脆去道歉的,反正道完歉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突然也眼尖的人看见池浅放在最上面被踩了一脚的试卷,怀疑的说道:“该不会是你拍灰的时候太用力了吧。”
      她就隔着一条过道坐在池浅的旁边,还是她跟池浅说的试卷掉了。
      池浅翻了个白眼,她拍灰能有多大力气啊,能大到让老师觉得她在抗议她?她突然想到,难道化学老师就是因此而定她的罪的?那她就真的比窦娥还冤呢。
      池浅就真的一直安坐于教室没有丝毫要去道歉的意思,而同学们一开始都还好,没有太大的反应,都当化学老师说着完的呢,毕竟曾经有同学和老师打完架后老师还是照常上课的。
      结果第二天的化学课化学老师真的没有出现,大家才慌了,池浅心里也打鼓,可是不是她的错她是绝对不会去认的。
      众人见劝她不住也没了办法,后来快下课的时候他们的化学科代表走出了教室,大家一开始以为他是去请化学老师去了,结果等了一会儿化学老师真的来了,可是她不是来上课。她站在讲台上说,课代表找她道歉,说是他拍的桌子,可是我很清楚绝不是他拍的桌子,位置离得太远了。有的同学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不要连累了同学,然后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的道理。
      下课后,化学科代表找到她,希望她去道歉,还说不管是不是她拍的都不重要,现在怎么也要给化学老师一个台阶下啊。
      池浅的脾气很倔,当然也是因为觉得太冤枉了,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说,她始终都不答应去道歉。
      在下午的时候,他们的班主任终于找到了她。他们新换的班主任是英语老师,传说中他曾是这个学校最好的英语老师,也曾是最好的班主任,他所带的班级都是最好的,升学率最高的,各种奖项也是最多的。说是传说是因为他现在和传言根本没有丝毫相似。
      他大概四十几岁,虽然还没有“地中海”但头发却永远像一堆枯草,人也有些邋遢。平时很少管他们,仿佛他们中不中考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虽然是真的没什么关系。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奉献在了麻将桌上。
      不过,他这个人的脾气却是很好的,永远温温吞吞的。池浅总觉得他是受了什么挫折或者打击,她已经脑补了无数种可能。
      所以他把池浅叫进了办公室也是很和颜悦色的,只是不管他怎么说池浅都不同意去道歉的时候没了办法,不去道歉就只有把她家长请来。
      池浅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教学楼的灯都熄掉了,她才惊觉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明明她进办公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上呢。
      她从教室里拿了书包便往回走,眼泪像不要钱似的一直流个不停,其实她不想哭的,一哭就像是她做错了事一样,可是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啊。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能哭啊,从办公室哭到教室,又从教室一路哭着回去,路上的行人总是会多看她两眼,有好心的大爷大妈还劝了她一两句,大概没见过哭得这么伤心的。
      池浅不算是一个特别听话的学生,可是也不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她从来没被请过家长,对她来讲,请家长就跟球场上被红牌罚下场的球员一样,那是不可想象的。况且,她爸爸如果知道她要请家长会不会直接打死她算了啊?
      池浅在家门口细细地把眼泪擦干了才进去的,她爸妈已经躺下了,只是还没睡,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呢。她一进去,她妈就招呼她说,饭在锅里热着呢,快点吃吃了快点睡觉,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池浅小声的答应着,去厨房端了饭菜出来。她其实没有胃口吃不下什么,只是不想让爸妈起疑才强逼着自己吃了一点。
      大概是她今天太安静又吃得太少了,她妈妈还专程出来问了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因为池浅在家里一向都不会太安静,她吃饭的时候就经常跟她父亲讨论各种各样的话题,话题的范围也极广,可能是刚则看的电视也可能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反正池浅总不会太安静。
      池浅强自镇定的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头有点晕而已。池浅低血压,常常头晕,所以她妈妈也没有起疑。
      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打死也不道歉,他大不了把她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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