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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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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
咦?潇潇哥哥?”
没错,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傅斯年,他坐在小巷的台阶之上,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悲伤围绕,那种悲伤让池浅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也感到难过。
傅斯年仿佛并没有察觉到池浅的到来,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又从他身边堆得一堆书里抽出一本,他翻开封面看都不看一眼便撕下一张扔进火里。
池浅这时才回过神来,她定眼一看,这是一个速写本,里面全是傅斯年画得各种素描,他平时很爱惜他画的各种东西的,还说如果有一天他成名了,这些东西就价值连城了,怎么现在?
池浅的动作比她的思维更快,她已经抢下傅斯年的速写本,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潇潇哥哥?”
傅斯年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池浅心惊,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种眼神,那一种眼神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两个字的真实意思。
“潇潇哥哥……潇潇哥哥,怎么了……出什么了……”池浅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从来没见过傅斯年这个样子,傅斯年比她大了好几岁,在她的映像里他从来都是温暖柔和的,从来都是强大可靠的。
傅斯年什么也没说,他又低下了头,却又伸手从身边的抽出一沓画纸也不一张一张的撕了直接一下子扔进了火里。
池浅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扔进火里的瞬间她便伸手将画纸捡了出来,虽然动作够快可是仍被烧掉了好几页。
傅斯年也被吓着了,他一下子抓住池浅的手,“怎么样,有没有烧着哪里啊?”
池浅这时才觉出疼,那火烧火燎的感觉让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
傅斯年想查看池浅的手伤得怎么样她却始终抓着画册不放,“浅浅,放手。”
池浅有些犹豫,傅斯年没有办法,叹了一口气,“我不烧了,你先放手,让我看看你的手。”
池浅的手才终于有所松动,傅斯年立刻从她的手上夺过画册扔在一旁,可是路灯太过昏暗根本看不清伤得怎么样。
池浅见傅斯年太过紧张,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没事,没那么严重。”
“你家有烫伤膏吗?”
“好像有吧,我不知道。”
傅斯年想了想便拉着池浅往她家走去,池浅乖巧的不反抗,走了两步却挣扎的指着那一堆画册,问道:“画册,画册怎么办啊?”
“现在就先别管画册了。”
“可是……”
池浅的伤看上去挺吓人的,整个手掌红彤彤的一片,中间还起了好几个水泡,傅斯年看着她的手有些不知所措,“要不去医院?”
池浅立刻摇头说道:“我不去医院,不去医院。”池浅小时候身体不好,吃药、打针是常事。她妈妈还说,大概是医院去得多了,她三、四岁的时候打针就不哭了,让护士小姐都惊奇不已。不过,她不怕打针却怕吃药,现在的药片一个个的又大又苦常常卡在喉咙处十分的难受,所以她实在是不喜欢去医院。
“可是,你这手……”
“我不去医院不去医院不去医院……”
“好好好。”傅斯年也没了办法,只得答应她,“那你们家有烫伤膏吗?”
“有吧,只是我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经过好一翻折腾,傅斯年在池浅的指挥下终于找到了烫伤膏,只是没到一会儿又遇见了难题,“我要把你的水泡挑破,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池浅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没事,你挑吧,我能忍。”
纵使傅斯年动作再轻,可是那疼痛也不会因此减轻多少,池浅咬着牙,虽然眼泪没流出来,可是那幅强忍眼泪的模样更让傅斯年觉得心疼。
他快速地为池浅上好药,然后小心的用纱布包好并叮嘱池浅,最近几天一定不要沾水,要忌口,别吃辛辣的东西,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闪电划亮了黑夜,雷声轰隆,大雨倾盆而下。
池浅被巨大的轰隆声吓了一跳,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庆幸自己衣服收得及时,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冲了出去。
“浅浅,浅浅……”傅斯年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她突然这般是为何故。等他追出去的时候,池浅已经没了踪影。
好在没一会儿,池浅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时,她有些吃力的抱着一大堆的画册,一边小心翼翼的护着画册,一边快步往屋里跑。
傅斯年心里有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闷闷地,很不好受,他转过头看着楼梯口,没一会儿池浅便浑身湿透的出现在了楼梯口,傅斯年走过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池浅手里的画册,声音沉闷地说道:“去换件衣服吧,小心感冒了。”又看了看池浅的手,“等会儿我再帮你重新擦点药。”
池浅点了点头,拨了拨湿淋淋的头发,“哦,好的。”说着又指了指傅斯年手上的画册,“那你先把画册全部打开,不然会糊掉的。”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快去换衣服!”
池浅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她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傅斯年怪怪的,还是少说一点为妙。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的换了套衣服,然后将衣服拿到洗手间扔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粉按动按钮,见注水孔开始注入清水她才转过身抽了一要干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
走到客厅的时候却看见傅斯年颓废的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脚边堆成一堆的画册,她颇觉莫明其妙,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傻坐着啊,干嘛不把画册打开啊。”一边说她一边蹲下来整理画册,“啊——这张全部糊掉了,哎呀,这张也是,啊,怎么办啊,这么多都糊掉了。”
“你别管这些了,先把头发擦干吧。”
池浅看了他一眼,问道:“那这些画怎么办啊?”
“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没用了啊?”
“去拿吹风机,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可是这些画……”
“快去。”
池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只是站起来的时候还是将湿掉的几张画纸小心翼翼的分开铺在地上。
沙发旁边便有插头,池浅便将吹风机擦上后便蹲在了傅斯年身前,在吹风机的轰隆声中池浅半靠在傅斯年的腿上,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潇潇哥哥为什么说这些画没用了啊?”
身后没有人回答,只感觉到暖风阵阵和傅斯年温柔的双手,她等了一会儿干脆转过头看着傅斯年,“为什么没有用了啊?潇潇哥哥不是说等你成了画家这些手稿都会是 ”
“我没机会成为画家了。”
“为什么啊?”池浅立刻问道。
吹风机还在“嗡嗡嗡嗡”的响着,池浅却盯着傅斯年,两只眼睛黑白分明,一点俗气都未沾染。
傅斯年揉了揉池浅的头发池浅的头发,“浅浅,趁时间还早,还有机会多玩两年吧,以后长大了就没那么好玩了。”
池浅不大明白的眨了眨眼睛,说道:“可是我爸爸让我这两年认真学习,等考上初中就没那么幸苦了。”
傅斯年浅浅的一笑,关掉吹风机,抬起池浅的手看了看,纱布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了,他二话没说就撕掉了纱布,还好雨水似乎并没有浸进去,虽然药膏已经被擦掉了大半。在透明药膏的映衬下小小的手掌红通通的一片,他颇有些心疼的问道:“疼不疼啊?”
池浅摇了摇头,“还好。”池浅说还好,其实也是她自己比较能忍吧。小的时候父母都比较忙,磕着碰着哪里从来都是自己解决的,解决不了也不敢告诉父母,有一次晏辰拉她去学骑自行车,晏辰也是刚学会不久,技术真不怎么样,没一会儿池浅便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整个膝盖都破皮了。池浅回家了也不敢说,以为过两天便好了,结果过两天不但没好还更加严重,到最后整个膝盖都不敢动,一动就疼一动就疼,这时她父母才发现结果严重到在医院住了一晚上。
傅斯年心疼的看了一眼池浅,拿过茶几上的药膏又细细的敷上了一层,一边敷一边叮嘱道:“等会儿洗漱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又将纱布打湿了。”
“哦。”
敷完药时间也不早了,傅斯年便站起来离开了,离开时看了眼堆了满地的画册,神色略有些 ,他看着窗外浓重的黑夜,“帮我扔了他们吧。”
“扔了?”
“嗯。”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池浅看着他转弯下了楼,又转过头看着地上堆着的画册,扔了会不会太可惜了啊?万一他后悔怎么办啊?
池浅蹲在地上仔细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留着比较好,画得这么好看扔了多可惜啊。她将最上面的几张扔开,那几糊得太厉害了,应该拯救不了了,剩下的都还好湿得不是特别厉害,她拿过吹风机调到热风,没一会儿就吹干了,可是吹干的画纸有点皱皱的太影响美观了,她苦恼的抓了抓头皮,应该怎么办呢?
“你在干嘛?”
池浅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她哥哥下晚字习回来了,她苦着脸问她哥哥,“这些画纸都打湿了,我用吹风机吹吹干又有点皱皱的,怎么办啊?”
池非也蹲了下来,看着满地的画纸,问道:“这些都哪儿来的啊?”
“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啊?”
“自然风干呗还能怎么办?”
“这就是将我房间铺满了也铺不下啊,我总不能铺到客厅来啊,要不铺到你房间里去?”
“你傻啊,你不知道拿绳子晾起来啊。”池非伸手戳了戳池浅的额头,说道。
“可是我们家没那么多夹子啊。”
“你抽屉里那么大一堆发卡还不够啊?”
“那卡得住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池浅闻言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绳子后来实在没办法便把她妈妈打毛衣的毛线拿来代替了,她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毛线团纠结着被她母上大人发现的机率,想了半天也想不清楚只得无奈放弃。
又将家里所有衣夹、发夹全部找了出来,在她哥哥的帮助下终于将画纸全部晾了起来,她看着整个房间的上空都飘着的画纸终于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忙完了。”
“呃,你还没说这些画纸都哪儿来的啊?”池非低下头,问道。
“啊——”池浅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尖叫了一声,吓了池非一大跳,“你干吗?”
“我作业还没做完?”
池非立刻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那你就慢慢做哦,我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