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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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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边吃饭边聊。男同学们大部分都喝了酒,酒精的作用使得大家的热情被迅速点燃起来。吴言刚刚得志,就显得更是昂奋,与同学们一个个地喝酒碰杯,酒至半酣,吴言渐渐有些醉了,说话便不分轻重起来:
“李文宣、甘怡,你们出了国也就罢了,还去学校进什么修呀?照我说,趁着这大好青春时光,多挣点钱,有了钱,这日子才是美好的日子!否则,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学术成就再拔尖又有什么用?还有艾梅和刘飒——刘飒啊刘飒,我说你和艾梅二人也真是死脑筋,守着那个生物所的破单位不放干什么呀?想当年,你二人成绩也好,又读了研究生,是我们班的学习尖子,可有什么用?到现在要钱没钱,要房子没房子,就得一间旧房遮风挡雨,能过一辈子吗?还说什么‘课题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什么‘需要连夜挑灯奋战’,做到头了又怎么样呢?我可是学校的差生,差点被学校开除,可我现在比你们强!”
话一出口,吴言马上后悔,心中直骂自己兴奋得过了头。可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
刘飒和艾梅听吴言说着这话,嘴里唯唯喏喏应着声,心中却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本想当场就拂袖而去,但看在全班同学的面子上,不好发作!好不容易捱到大家散伙,沿着回来的街道走了一晚,二人都觉得忍不下这口气。便决定待课题做完后就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也到外面去闯一闯。
这一晚大家闹得很晚,尽兴而归。由于太晚,吴言没有将信交给杜嫣然,而是等到第二天傍晚,才想起要将杜嫣然的信交给她。吴言来到钱伟和杜嫣然位于省政府的宿舍处,敲开门,见只有杜嫣然一人在家,便问道:“嫣然,钱伟还没有回来吗?”
杜嫣然道:“还没有!他在下面挂职,一般不回来!有事吗?”
吴言道:“我这儿有你的一封信!”
杜嫣然说道:“信?谁写来的信?”
吴言说道:“魏曦东给你的!是托在国外留学的我们班的李文宣回国带回来的!”杜嫣然身子剧烈地一震,接过信,双手颤抖地揣在身上,对吴言道:“谢谢你啊!”吴言道了声不客气。
吴言一走,杜嫣然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浏览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嫣然:
一别数年,你还好吗?这几年你的生活过得是否如意?是否还是象原来那样漂亮?
我现在在美国,正在读书,读博士,情况还好。那年风波过后,我易容化妆,一路向南,逃到珠海,经过友人的帮助,又坐渔船逃到香港。到香港后,我匆匆忙忙坐上飞往法国的飞机,其间的颠沛流离,艰难困苦,想必你也能够猜到的吧?哎,时光一晃已是数年,过去这些不必再提。
嫣然,我怀念祖国,怀念在祖国的老父母。他们体弱多病,家中只有我一个独子,我不在身边,不知谁去照顾他们?我常常想起小时候母亲为我辛勤操劳的情景,听说母亲最近中风偏瘫了,不能下地行走,七十岁的老父亲也一身是病,不知他们剩下的晚年岁月怎样渡过?有时想起这些,我都不禁要大哭一阵。可是,我是有国不能回,有家不能进,上对祖国无法尽忠,下对父母无法尽孝,我的心情之痛,你能理解吗?
我更加怀念广州!我常常做梦都要回到广州,回到南方大学,回到我们一起渡过的南方大学校园!那炽烈的阳光,高高的椰子树,浓绿的芭蕉林;那青青的草坪,典雅的小礼堂,古老的惺亭;还有浪漫的东湖,湖岸边静静伫立的洗星海的白色塑像、、、、、、在这些地方,留下了多少我们难以忘怀的美好的青春回忆啊?还有我那些搞艺术的兄弟们,我们在一起弹吉他唱歌,那样的日子,是多么的快乐!说到我那些搞艺术的兄弟,不知林文隽、范笠、郑云松、欧阳青云等朋友们怎样了?听说王丰在那一次事件后不幸罹难,我感到是那样难过!好兄弟,来生再见!感谢在南方大学的那些日子有你陪伴,如果我能够回到祖国,一定亲到你的坟前为你祭奠一杯薄酒!希望来生,我们还能够一起奋斗!
嫣然,我忘不了你!我忘不了我们的爱情!我常常想起我们在南方大学的岁月,我们一起漫步,一起打饭,一起排练戏剧,一起憧憬未来。如果不是八九年那一场事件,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相携相扶走过一生,白首到老。请原谅我,为了祖国,我牺牲了我的家,也牺牲了我的爱情,如果苍天有眼,当会谅解我的一片苦心吧?
嫣然,无论怎么说,我都感到很对不起你!我自己匆匆离去,把你一个人甩在那儿,你一定很恨我吧?如果人生重来,我宁愿选择与你在一起过那种平凡而又普通的日子,我们一起读书、漫步,一起毕业、工作、为生活打拚,然后慢慢变老!
嫣然,如今我还是孤身一人,不是没有人爱我,但一想到你,我就放弃了。当然,我没有权利要求你仍然挂念我,你应该有你的生活,有你的一片天地。毕竟,我们的青春正在慢慢逝去。
忘了我吧,嫣然!以你的条件,一定能找一个优秀的人!如果有来生,我愿与你再做恋人、再做夫妻!
永远深爱着你的
魏曦东
某年某月某日
读完这封信,杜嫣然泪流满面,过往的岁月全部涌入到脑海中------杜嫣然跑到小区的棚荫处,向着寂静无人的天空大声地喊:“老魏,我爱你!我爱你,老魏!你听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天空中只有一只飞鸟飞过。
杜嫣然深深地哭了一场,哭过后,才擦干眼泪,回到自己的屋里。
由于受到了吴言说话的刺激,艾梅与刘飒二人经商议后,决定也办个停薪留职,出外面去闯一闯另。他们商议两人中其中一个人出外去闯,另外一个人则留在单位继续过朝九晚五的日子,这是为生活的安定作想,因为,万一冒险失败,岂不是生活都没有着落?何况两个人都在外面忙碌奔波,生活没有规律,这个家还成什么家?
刘飒很快就联系了一家保健品公司,去那儿任产品开发部经理。由于公司事多,工作忙碌,刘飒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弄得很是疲惫,看得艾梅心疼不已。艾梅由于在研究所上班,生活较有规律,就总是为刘飒安排好一切,让他回来后能够感受到一种家的温暖。有时候,艾梅也会对刘飒说:“刘飒,如果你在外面觉得累,那就还是回来吧。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幸福快乐,物质的欲望没有尽头,何况,我们并不缺钱,我也并不是一个物质欲望很强烈的人。我们俩早点要个小孩,然后一家人在一起看看书听听音乐,闲暇时运动运动,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刘飒却总是道:“老婆,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作为男人,除了养家糊口之外,让家人生活过得好一点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等。我们的经济条件稍微好一点以后,我们就要个小孩吧!我也很渴望有个小孩子了!”
以前禁锢在研究所静止的生活里,原本英俊活泼的刘飒已显得有些呆板。现在又投入到多姿多彩的外面世界,刘飒身上的色彩又开始明朗起来。而刘飒也越来越注意修饰自己的形容仪表,让艾梅既感到有一丝骄傲,又有一丝不安。
这天,钱伟和吴言打电话,约刘飒到丽人天歌舞厅去玩,来到丽人天的“珠江春晓”包房,钱伟与吴言已等在那儿了。刘飒见一个丰满妖娆的女子依偎在钱伟身上,不禁大吃一惊,问道:“咦?这不是白洁吗?白洁,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这样一副打扮?”
那个名为阿冰,却被几次看作白洁的姑娘笑笑:“怎么回事啊?你们个个都说我是‘白洁’,这白洁真与我有那么象吗?”
刘飒指着阿冰道:“你肯定是白洁!”
钱伟解围道:“好了,她叫阿冰,不是白洁!真的不是白洁!只不过她和白洁的确有点象!”
刘飒满脸狐疑地坐下,喃喃地道:“不是白洁?真是奇哉怪了!”刘飒见吴言也有一个女朋友陪在他旁边,有些尴尬。钱伟笑道:“刘飒,你怎么不也带一个女朋友来呢?”
刘飒道:“我可没有女朋友!我叫艾梅来可不可以?”
吴言搂着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道:“那可不行!叫老婆来还有什么意思?必须是你另外的女朋友!”
刘飒道:“可是我没有女朋友啊?这可真叫我为难了!”
吴言说道:“刘飒,男子汉大丈夫,守着一个女人可不行啊!虽然作为艾梅的同学,我们劝你在外面找女朋友不地道,可你是男人啊,男人的本事就表现在女朋友的多寡上!”
钱伟笑道:“谬论!”但也不和吴言辩驳。
刘飒道:“那我叫公司的一个姑娘过来吧,看看她能不能来?”说完刘飒出去打了个电话。一会儿,一个姑娘果然就来了。姑娘身材高挑,长着一张瓜子脸,眉毛很弯很长,但眼睛很细,透着一种特殊的韵味。刘飒介绍:“我们公司的同事,小郑!”
那位叫小郑的姑娘腼腆地冲大家笑笑。
吴言和钱伟招呼小郑坐,几个人喝起酒,开始欢闹起来。吴言和钱伟两个放得很开,搂着他们的女朋友唱歌,小郑则在旁边静静地坐着,也不点歌唱,大家劝她也不唱。只是偶尔和钱伟等人碰碰杯,喝杯啤酒。刘飒一会儿唱唱歌,一会儿和大家喝喝酒,一会儿招呼一下小郑,但由于不胜酒力,竟略略有些迷糊起来,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就将那位叫小郑的姑娘搂在怀里,说道:“小郑,干吗枯坐着?点歌唱啊!”小郑微微推开,笑道:“刘飒,你干什么?喝醉了吗?”刘飒乘着酒兴,一把将小郑抱住,说道:“你说得对,喝醉了!”向她吻去。小郑推拒道:“刘飒,你干什么呀?”却似乎有意不避开,嘴唇被他吻了个严严实实!
刘飒吻了许久,才将小郑放开,小郑脸红透了耳根,站起身,对刘飒道:“刘飒,我先走了!”说完推开门走出去。刘飒拉着小郑的手:“这么慌张干什么啊?再玩一玩吧?”小郑挣脱他的手,跑开了。刘飒跑出去追了一会,没有撵上。
小郑走了后,刘飒继续和钱伟、吴言二人唱歌。吴言道:“刘飒,把那位姑娘上了,我看她对你很有意思!”刘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夜晚,刘飒回到屋里,艾梅正在屋里打毛线衣,见刘飒回来,嗔怪道:“干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啊?还一身的酒气?”
刘飒有些尴尬,说道:“公司有应酬,唱卡拉OK去了,喝了点酒!”说罢进冲凉房冲凉去了。
刘飒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常常借口公司有事不回来吃饭。有时甚至是在外过夜。艾梅也没有在意。艾梅感到奇怪的是,刘飒越是劳累,就越是体贴艾梅,常常打电话来向艾梅嘘寒问暧,回到家里,刘飒也象是越来越勤快。以前,刘飒在家里很少干家务活,然而这一段时间,刘飒竟然抢着干起家务活来,令艾梅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她常常为自己找到一个好老公而感到骄傲。在同事面前,艾梅也常常以一种自豪的语气提起老公,当同事应和的时候,艾梅就有一种非常满足的感觉。
这天,刘飒上班回来已经很晚,艾梅正在屋里看电视,刘飒对艾梅道:“老婆 ,我冲凉去了,我累了,想早点休息。”将外套一脱,扔到沙发上。
艾梅也没有在意,继续看着电视。一会儿,刘飒的BP机响了,艾梅叫道:“刘飒!刘飒!”里面水声哗哗地响,刘飒没有听见。艾梅拿过BP机翻开,全身突然剧烈地一震!只见上面写道:
“老公,还没到家吧?我突然感到头疼得厉害,你能不能过来一下?你的!”
艾梅只感到脑海里一阵晕眩,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涌,眼前天旋地转起来。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只听到BP机又“滴、滴”地响了起来,艾梅拿过来继续看,只见上面又发来这样一条信息:
“要是你回到家就算了,我自己去外面买点药!别担心,你的!”
艾梅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等刘飒从澡房出来,艾梅将BP机丢给刘飒,冷冷地问:“这是什么?”
刘飒翻开BP机,见了上面的话,面色大变,讪讪地道:“发错了!一定是哪个发错了!”
艾梅站起来,怒喝道:“她是谁?是干什么的?”
刘飒不快地道:“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一定是哪个发错了!”
艾梅冷笑连连,说道:“刘飒,你真行啊,在外面找起女人来了!”
刘飒坐到艾梅身边,将她轻轻拥住,说道:“老婆,别多心了,你要信任我——我没有背叛你!”
艾梅厌恶不已,打掉刘飒的手,身子一缩:“别碰我!”
刘飒受了冷遇,只得一个人起身到书房去。艾梅抱着头,突然无声地哭了起来。刘飒着了忙,连忙跑出来,对艾梅道:“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背叛你!”
艾梅抬起头,喝道:“走开!”刘飒只得一个人睡了。一觉醒来,刘飒见艾梅依然没有睡到床上来,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刘飒来到客厅,见艾梅依然在埋着头想心思。叹了口气,刘飒道:“艾梅,睡了吧!休息要紧,要打要罚,明天再说!”
艾梅没有应声,刘飒只得又是一个人睡去。天亮后,刘飒一摸床边,见艾梅没有在自己身边,突然想到艾梅还在客厅,连忙爬起身。跑到客厅,见艾梅已在沙发上和衣而卧,身上只盖了床毛巾被,不禁又是怜惜,又是痛心。连忙抱了床棉被盖在她身上。也许是昨天睡得实在太晚,身体太疲倦,被子盖在身上,艾梅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第二天,刘飒正在单位上班,艾梅突然跑到办公室来,对刘飒道:“她是谁?指给我看看!”
刘飒陪着笑脸道:“真的没有人,那个信息可能是发错了!”
艾梅道:“发错了?你骗谁来?刘飒,咱们都不是笨人,那些哄小孩子的话你说给谁听?”
刘飒不耐烦地道:“我骗你干嘛?——就算有秘密,男人的秘密非要弄得一清二楚吗?如果非要弄清楚,咱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何况,你不也有秘密吗?”
艾梅道:“我有什么秘密?”
“林文隽呢?林文隽不是你的秘密吗?”
艾梅听刘飒这样说,眼泪都气得流了出来,冷笑道:“刘飒,你拿过去的那些莫须有的事来掩饰你的问题,你真想得出啊!”
“反正我没有背叛你,信不信由你!”
二人越吵声音越高,刘飒公司的人都来围观看热闹。老板过来问刘飒是怎么了?艾梅怕影响刘飒的工作,只得先行离开。
其后,二人打起了冷战,一个不理一个。艾梅煮了饭,刘飒要去吃,艾梅也不阻拦。而经过那一次吵闹,刘飒也不再象往常那样天天应酬,一般情况下都不到外面吃饭,下班后就准时回家。
这天,钱伟与吴言又约刘飒到丽人天卡拉OK玩,来到约定的包房,阿冰照例陪钱伟一起,吴言也叫上他常带的情人。刘飒是一个人来的,钱伟见刘飒一个人来,便问道:“刘飒,你的小郑呢?”
刘飒说道:“我的事被艾梅发现了,最近闹得很凶,不敢带来!”
钱伟道:“男人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怕什么?”
阿冰说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么?有句话说得好,‘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难道在你们心中,就只有□□的欲望才是最重要的么?”
钱伟道:“这个问题问得好!男人当然不只是有欲望,也有责任,甚至还有信仰等等!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欲望的满足上!没有了欲望,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难道就没有那种纯粹的爱情了吗?难道为了责任就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吗?”
吴言笑道:“你当是写小说啊?”
刘飒也道:“哎,我当然最爱我的老婆,也愿为老婆负责任!但是我也爱美人!有时候,我也非常矛盾!”
阿冰道:“照你们这样说,婚姻拿来有什么用?都是充满了欺骗的东西,一边和老婆相爱,一边和情人乱搞!真如人家说的,‘夫妻夫妻’,就是你‘敷’我‘欺’吗?”
钱伟道:“婚姻的意义只在于确定财产关系而已!”
阿冰道:“那你们的老婆也因为欲望而出轨怎么办?”
钱伟笑道:“这就是人的矛盾所在!明明知道欲望这东西压抑不住,但又不希望别人出去放纵;可以放纵自己,却不允许别人放纵;‘宽以律己,严以律人!’”
阿冰呵呵笑道:“哎,你们男人都是坏人啊!”
钱伟也呵呵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许久没有理睬刘飒了,艾梅也渐渐原谅了刘飒。还能怎么样呢?难道就这样离婚吗?人说夫妻之间闭眼天堂,睁眼地狱,换一个男人,不也是这样吗?
“男人都是馋嘴的猫!”艾梅心想。
——那么林文隽呢?艾梅脑子里突然跳出“林文隽”这三个字,跟着脑海里又跳出林文隽的身影!心中有一个问题纠结在脑海中:如果换了林文隽和自己过日子,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呢?他不也是男人吗?
这天晚上,艾梅因为有一个课题需要到南方大学去一趟,刘飒没回来吃晚饭,说是公司有事,让艾梅别等他。艾梅说知道了,就一个人到南方大学去。来到南方大学的时候,夜色已有些朦胧,艾梅跨进南方大学校门,突然有些感慨:自从毕业被分配到生物所工作后,艾梅很少到南方大学来,如今来到南方大学,想起当年在这里求学的日子,想到那些甜蜜而又惆怅的青春岁月,不禁大兴“物是人非”的唏嘘之感!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着一对对从自己身边掠过的散发着朝气的青年男女,艾梅有些恐慌:人的青春真的是短暂啊,转眼之间,自己就已是快三十的人了。
有一对男女从前面的林荫道上往一条小径上斜穿过去,男子个子高挑,女子身材窈窕,看起来很稚纯——那男的不是刘飒吗?艾梅全身一紧,脑子里突然象有血回灌一样!艾梅抓紧脚步,跟了上去,她怕自己误会刘飒,她要去看一个水落石出!
那男子和那女孩已走到一株紫荆树下,那男的侧过脸来——天哪,果然是刘飒——将那女孩搂住,低低地向她吻去,女孩格格娇笑:“不要!不要!”话虽这么说,却甜蜜地让他吻了。二人的嘴唇久久地粘贴在一起,没有分开,艾梅再也看不下去,女孩的娇笑象一根根毒针,刺入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她的心里流的不是血,而是渗着血的毒液!艾梅真想走上前去,给那女的一耳光,也给刘飒一耳光!艾梅还想大声喝斥,喝斥那女的不要脸,喝斥刘飒不要脸——可这又有什么用?
艾梅转身向校园外狂奔,心头烦恶之至。来到大街上,见路上行人稀少,霓虹灯泛着清冷的红光。一股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叶片,滴溜溜打转。艾梅只觉得心情一片冰凉:结婚几年来,与刘飒的感情不可谓不好,尤其在生物所的那段日子,二人恩恩爱爱,两无猜忌。如果没有后来刘飒想出来多赚点钱的念头,二人的生活也许永远是这样美满。可没想到,一出来后,感情便再也禁不住一点冲击。感情真是这样脆弱的吗?
艾梅一个人在街上遛达,夜深了,艾梅还是不愿回家。她想去同学处,却又害怕同学们会问她和刘飒是怎么啦?
徘徊良久,只得回到家中。夜已很深,刘飒还没有入睡,一身倦意地等着艾梅回来。艾梅脱掉衣服睡下,刘飒手伸了过来,试图与她亲热,艾梅厌恶地道:“别碰我!”
刘飒道:“你怎么了嘛?”
艾梅忍不住道:“留下你的手向别人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