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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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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梅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激动难安。
可是,制作个什么标本呢?
艾梅来到百卉园,在园子里转悠。
春天已再一次来到了南方大学,园子里繁花似锦,百鸟翩飞,各种美丽的小动物在艾梅的眼前飞来飞去。艾梅看到同学们那年种的生命树已经成长了起来,显现出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自己与林文隽合种的野蔷薇也已经成活了,浅黄色的花朵在春风中微微摆动,散发出淡淡的芬芳。然而自己与林文隽的爱情却不象那株野蔷薇那样成活下来,它早已在寒风中夭折了,艾梅心头感到有一丝儿淡淡的惆怅和忧伤。
一对蝴蝶从艾梅面前蹁跹飞过,这是一对大大的黄色蝴蝶,翅膀上缀饰着晶莹的蓝色条纹,看起来十分美丽。艾梅知道这是一种黄凤蝶,这种蝴蝶个头很大,正适合制成标本。于是艾梅跟在这对蝴蝶的后面,随着它们在花木丛中穿行。这时候,一只蝴蝶飞累了,停在一棵丁香树上,另一只蝴蝶似乎游兴正浓,不肯停下脚步,围绕着停在丁香树枝头的那只蝴蝶翩翩飞舞,好象在向那只蝴蝶、也向艾梅展示她天才的舞姿。艾梅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它,试图捉住它,双手正要触及蝴蝶的翅膀,蝴蝶一展翅,便与她的伴侣一起朝前飞走了。艾梅笑了笑,继续跟着那对蝴蝶,见那只蝴蝶又停下脚步,飞到她和林文隽合种的那株野蔷薇的枝头。而它的伴侣这次却无心等待它,独自在前面的树木花丛中穿梭飞翔,飞去又飞回。艾梅怕惊扰她们,没有走过去,正寻思找个什么法子捉住那只蝴蝶,却见那只蝴蝶一动不动地停在那儿,似乎在等待着她去捉拿。艾梅走上前,一把将它捉在手中。艾梅有些不忍心将这只蝴蝶作为标本制作的材料——它是那么美丽,情态又是那么温柔啊!但想到它们的生命本就十分脆弱,到来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就会死去,如果能制作成标本供人们观赏,美丽的生命能够得到延长,反而是一件好事,心头便坦然了。正准备离去,却见它的伴侣已从前面飞回,看到艾梅捉住了它的同伴,便在艾梅面前上下不停地翻飞,一会儿,更是停在她的手背上,艾梅用手挥打它,这只蝴蝶也不愿离去。艾梅明白了——原来两只蝴蝶是一对情侣,一只被敌人捉住,另一只形单影吊,不愿独自求生。艾梅知道大自然中有很多情深意重的动物伴侣,象蝴蝶、鸳鸯、天鹅,它们对爱情忠贞不渝,一方遭遇不幸,另一方往往不愿独活。物犹如此,人何以堪?艾梅想起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想起他们二人生不能在一起,死后双双化蝶,共飞共舞,只可惜梁山伯和祝英台这样的人世上难寻,这样的故事,也只是传说罢了。艾梅心想,既然这对蝴蝶双宿双飞不愿独行,自己活生生将它们分开,反而是一种罪过。便将这一只也抓住,放进包里。这另外的一只蝴蝶十分配合,见艾梅来抓它,主动飞到它的掌心,一动不动。
艾梅来到实验室,找到昆虫针,先对准那只雄蝶,将昆虫针自它的胸背中央插入,接着,将昆虫针对准预先准备好的展翅板槽中间垂直插下,使虫体背面与展翅面板平行,然后用镊子捏住左右前翅的翅脉向前拉,直拉至前翅的后缘和身体相垂直。然后,压上事先折叠过的透明的压翅条,使其前翅后缘与压翅条上的折痕重合,再用昆虫针在翅基部翅脉处拨弄整形蝶翅,并把足、触角和触部稍加整理,一只蝴蝶的标本雏形便制作成了。艾梅又将另一只蝴蝶按同样的步骤制作,最后,把标本放进烘箱内烘干,拿出来放在三级台上,贴上标签,一对蝴蝶的标本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艾梅的眼前。
第二天,艾梅将这对蝴蝶标本精心包装,等着林文隽到来。一会儿,林文隽果然上课来了,披着他那一头才蓄起的标志性长发,从后面看,象个女孩一样——面容则显得孤傲冷峻,象是谁欠了他几世的债一样。艾梅迎上前,对林文隽道:“林文隽,你来了?”
林文隽冷冷地斜乜了她一眼,问:“怎么?”
艾梅强压住心头的火气,心想,今天是自己向林文隽赔礼道歉,可不要意气用事,就道:“那天的事,对不起!”
林文隽听艾梅这样说,非但没有感到宽慰,反而感到悲愤莫名,那天的屈辱、自卑、伤心再一次涌到心上,要不是在同学面前会感到失态,真想哈哈大笑。眼眶里涌出了一滴苍凉酸楚的泪,怕被艾梅看到,背过身去,嘴里则狠狠地道:“不用了!”转身离开。
艾梅见林文隽不理自己,十分气恼,本拟拿给林文隽的礼物也不愿拿出来了,赌气回到自己座位上。精心制作的蝴蝶标本没有了用处,艾梅情绪低落起来,看着它,心中就伤感地想,蝴蝶的生命尽管短暂,却能过一个美丽而充实的一生!而人呢?人虽然能活几十年,但自己爱着的人连心灵都不能与自己相通,又有什么意思?
吴言走过艾梅身边,看见艾梅在把玩蝴蝶标本,一把抢过来:“哟,这是什么?——蝴蝶标本!还是一对的!快来看啊,艾梅做的情侣蝴蝶标本!”
大家涌过来,纷纷赞叹:“艾梅,这个标本做得太精致了!你的手真巧!”“简直不象标本,差不多和活物一样!”
刘飒拿过蝴蝶标本,观赏了一会,赞不绝口,问艾梅:“艾梅,送给谁的?”大家纷纷便问:“艾梅,送给谁的?”
当同学们都围拢上来的时候,只有林文隽一个人在远处专心地看着书,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艾梅本以为林文隽会来凑一下热闹,见林文隽没过来,心头懊恼,不耐烦地答道:“还没想好!”
刘飒听见艾梅这样说,便道:“那就送给我吧!”
艾梅赌气地道:“爱谁谁吧!”
同学们围过来,纷纷羡慕着刘飒,并打趣艾梅和刘飒:“艾梅,你对刘飒这么用心啊?”“刘飒,你和艾梅是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啊?”刘飒欲盖弥彰地辩白着。艾梅也不理这些。
整个上午,艾梅心思都不集中,眼里发着呆,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艾梅对自己的憎厌使得林文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系外活动中,连有些课也懒得上了。他怕见到艾梅,他怕见到艾梅那副鄙夷不屑的目光:“哼,想追求我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为了表示对自己过往的决裂和对艺术的追求,林文隽还留起了个性张扬的长发。有时候还将长发捆成一束,故意扮酷甩一下。为此,班级的辅导员老师很是看不惯,说道:“林文隽,你是学习的成绩越来越差,头发却越来越长了。你要记住,要学好自己的专业,文艺那些东西,只能用来玩玩。”
专业?玩玩?林文隽越来越不喜欢读他这个所谓的“专业”了。这些毫无用处的理论知识,读得再好,有什么用?工作不好找,也不能学出一技不长。倒是艺术,使他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他暗暗立志,将来做一名艺术家,象流浪诗人一样,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可能再也找不到自己爱的人了,除了艾梅,自己还能找到自己爱的人么——天涯浪迹,浪迹天涯。
至于长发?没关系!反正艾梅不喜欢自己,别人喜欢有什么用?那就让他们都不喜欢好了!
杨佩倒是对林文隽越来越关心,总是以向林文隽学习写诗和弹吉他为由与林文隽一起参加那些社团活动,跟在林文隽的后面,为林文隽做这做那。有时候林文隽不注意说错了话,杨佩嘟起嘴,还常常对林文隽生起一种恋人似的嗔怨。
林文隽明白杨佩对自己的爱,有时候也颇为感动。有时候和杨佩在一起散步,恍惚间,林文隽象是挽着了艾梅的手,在云端漫步。可是,定神下来,却发现在自己旁边的是杨佩而不是艾梅,林文隽又感到全身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