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乞弗忘》埒埒

4、救尸 她想，如果

　　仙界让这么一群人成仙，全是方便奴役。
　　在这里，总有一些肮脏的活是需要去做的。
　　就像霁婆、像涂牟，遍尝痛苦却得不到快乐。
　　陶乾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泯灭人性，讨人厌的做法，于是她回：“回去我一定让天君仔细审度审度，不会再让你们这些人受苦。”她得在死前写一封信揣在衣袖里，这样，若是自己没机会和父母告别，他们也一定会满足自己最后的需求。
　　霁婆打量她道：“你不过是戾阳仙君身边的小仙，有什么资格去跟天君说话，难道你向我隐瞒你的身份？”
　　陶乾看着霁婆深邃的眼睛，果真是活了很久的婆婆，一击必中。
　　陶乾坦然道：“我是向你隐瞒了我的身份，不过请你相信我一定有资格跟天君说话。”
　　“那你找仙君身边的炼丹小童又是何事？”霁婆更关系与她有关的事。
　　“我要送她一样东西，让她去的不那么孤单。”陶乾眼底的悲伤若隐若现。
　　霁婆笑：“一个可以和天君说上话的人会跟一个贱婢扯上干系？”她显然不信。
　　“那你要如何才能让我见她最后一面？”霁婆显然是对上仙存有成见，见不得她惺惺作态。
　　霁婆决然回道：“她已经被我从名单上划掉了，就是你跟我搭话的前一刻。”她倒是很期待看上仙被作弄的表情。
　　陶乾顿时傻掉了，竟如此巧合，她还记得和霁婆对话前，她在小册子上划下的一笔。
　　“你骗人！”陶乾真的怒了，她赶了那么长的路，用尽体内洪荒之力，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也不留给她？！
　　这样一来，她要如何向伏柞交代，她不想看见伏柞绝望的死在她眼前。
　　陶乾急转目光，眺望桥下，希望在成堆的尸体中找到涂牟的蛛丝马迹。
　　河面平静，两旁高高低低的尸体看不清脸。
　　她根本无处可寻。
　　陶乾疾步跑到霁婆跟前，抢过她手中册子。
　　册子上黑字红圈，她将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红圈里，叹了口气。
　　那并不是涂牟的名字。
　　陶乾目火如炬，转身怒抓霁婆的衣领，吼道：“你竟敢骗我！”全不顾她年老体弱。
　　霁婆被陶乾突来的巨力从椅子上拎了起来，一张痛苦微笑的脸悬在半空。
　　陶乾看着她的眼翳，转而冷静下来，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她在宣泄多年的压抑。
　　她不容易。
　　陶乾放她重回椅子上坐着，低头道：“对不起。”
　　霁婆淡淡看她片刻，微风吹起她的衣角，她自责的站在那里。
　　霁婆缓缓，语气像是古老的钟磬音徐徐传来：“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作弄你了。”
　　陶乾不在乎如何愚弄她，她没有时间，于是低声道：“我只想知道涂牟小童是否活着？”
　　霁婆微笑望她一眼后，用意念搜索小册中的人物，突然册子停留在之后某一页，其间一名字闪出白光，紧而从尸体堆里极速飞来一女尸，横在陶乾身前。
　　陶乾被突如其来的尸体愣得后退两步，等她仔细看时，此尸正是涂牟。
　　涂牟身上霉的发灰，发烂，还有尸臭味道，就连她身上那件不知什么颜色的衣裳也融烂在肉里。
　　陶乾记得，戾阳仙君管涂牟很是严厉，她也只从门夹缝里见过涂牟的样子，薄薄的唇，淡青的眉，眼角余西子弱柳之色，全然看不出哪点叫做体质非常，也或是多年来体内积毒过多导致罢。
　　“你要送她何物？快送吧。”霁婆看着陶乾索忆的神情，真真猜不出其中纠葛。
　　陶乾蹲下身，离她近些，她摸了摸涂牟的脸，就是这张脸将伏柞迷得神魂颠倒，她想，如果她也有这么一张脸该多好。
　　霁婆看她又愣了，打了她手背，将她惊醒。
　　霁婆道：“又脏又臭，你碰它作甚？！”
　　陶乾微笑望着那张脸：“可是伏柞喜欢啊，他喜欢这张脸，不喜欢我这张脸。”她伤心的叹气。
　　霁婆‘呸’了一声：“我瞧着你就比她美，”忽又想起她才说了‘伏柞’二字，顿时心像抽搐一般，急道“你说的可是东荒大地伏骆帝君的四子伏柞？”
　　陶乾看一常安定的霁婆忽而颤抖起来，心有疑虑，断断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