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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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神？”离妖试探着问。
“非也。吾名纪弦，家中排名最末，你可叫吾阿幺。”那个人——纪弦说，“吾……我与你定下的契约为，我保障你的生命，你的身体在我所需的时候借我一用。”
“你用的时候，身体会有什么损害吗，比如寿命缩短之类的？”
“不会。”
那好像不亏。
“你的使命是什么？什么时候会终结？”离妖又问。
“不可说。等终结的时候自会终结。”
说了，但和没说好像没有区别。
“我可以看得到你的样子吗？”
“可。”
一团光从离妖的额前分离而出，落在她的旁边，散为微小的光粒构筑出一个人的身体。
离妖伸手想触碰那浅淡到近白的金发，却一下从中穿过，纪弦似乎毫无感觉，淡蓝的双眼看着离妖：“这是魂体。”所以只能看到，不能碰到。
纪弦身上有一种气质，祂坐在狐族最珍贵的雀羽锦缎中，却像凤凰落了草窝，非得换了玄陆上有价无市的云锦绸缎才能算不寒碜着祂。
这个人真好看啊。离妖想。
可惜碰不到，真想摸摸她的头发。
“我分不出你的性别。”她说。
“我们一族没有性别。”
“那我可以叫你姐……”
“姐姐？”红色的狐狸团子在离妖身上蹭蹭，睁开了眼睛，“姐姐！”
离囡囡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纪弦的存在，只是缠着离妖四处乱蹭。
“只有你能看到我，也只有你能听到我说话。”纪弦说，祂伸手，虚虚地在狐狸团子上摸了一把，看起来有点可惜。
“你要摸吗？我可以把手借给你。”离妖在心里说。
“不必了。”
狐狸团子见姐姐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身上，毛脑袋不满地轻撞了下离妖的下巴。
“做什么。”离妖捏着离囡囡的后脖颈，放到纪弦旁边。
小狐狸往离妖身边又挪了挪，贴到离妖身上：“我听说你跑掉了，原本想装成你的样子替你去祭祀的，但是妈妈不让我去，我还和妈妈打了一架呢！我可是鼓起来很——大的勇气才决定的，虽然我也很害怕，但是我不想姐姐去。”
小家伙两条不长的前腿尽力往两边伸，看起来很滑稽。
“我没能打得过妈妈，然后长老就来了，我被他们抓走，到祭祀开始了才放出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离妖摸着离囡囡的毛，她想起离鸢找到她时身上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原来是这个原因。
“族里的人都说是狐神降临了，所以姐姐才会没有事，我可以见到狐神吗？”
离妖的手一顿，“你要见她做什么？”
“我要把我最喜欢的鸡肉酥送给她，谢谢她救了姐姐。”
离妖悄悄瞅了一眼纪弦，见她全部注意都在小狐狸身上，嘴角还带着笑，被离囡囡逗起来的心情莫名回落了些许，只随意找了个借口拒绝了离囡囡。
“离囡囡！姐姐刚醒，不要缠着姐姐罗里吧嗦说话。”离鸢端着吃食回来，都是离妖平时爱吃的，只是做得较平日的清淡，“阿妖，你要在床上吃还是到桌上吃？”
怪不得这小狐狸似乎不乐意叫我阿幺，名字听着重了，确实别扭。
纪弦端坐着，看离鸢按离妖的要求把吃食放到桌上，扶着她坐到座椅上，离囡囡跳到桌上，挨着离妖的手，时不时张嘴等人喂她一口吃的。
“你需要吃东西吗？”纪弦听到离妖问她，她摇摇头，但想到离妖背对着祂看不到，说了一句不必。
日子平和地过着，期间纪弦从记忆里翻出了上古大妖的修炼法诀，细细修了一遍，改得更适合离妖修行后，每日便指点离妖的修炼，把祂与离妖契约时带来的灵力炼化。
有了力量，离妖又开始犹豫是否要离开狐族。
原本在被当做祭品时满心满脑都是逃离狐族，逃得越远越好，但现在有纪弦在，没有生命之忧，又觉得在狐族继续呆着也不错。
她没有离开过狐族，对外面世界的了解都是通过别人口中得知的，她并不确定离开狐族的日子是否真的能比在族中过得好。
离鸢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进来，搁在茶几上，打断了离妖的发愁:“来吃点葡萄。”
“囡囡呢？”
“玩去了。”
真好，我也想天天只想着玩。离妖抓了一把葡萄塞进嘴里，心里羡慕极了。
离鸢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旁边，抿着嘴，似乎很犹豫。
“怎么了吗？”
“你想……去外面看看吗？”离妖和离鸢同时开口，离妖有些惊讶，离鸢竟然会提起这件事情。
“外面比狐族大很多，你有狐神庇护，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钱……我这些年存了些，应当够用很久。”离鸢说，她双手绞紧，悄悄看了离妖一眼。
“你想让我离开狐族？”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
外面大门被敲响，离鸢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只悄声留了一句“你好好想想”便去开门。
门外是狐族长老离语卿，他板着腰掐着一把花白胡子，脸长得尖酸刻薄，“怎么，小妖儿今天还没调养好得在床上静养，还是说又正准备睡呢？”他一手按在离鸢的手臂上就要把她推开，但离鸢暗暗使着劲，愣是没让他拨开。
“阿妖还没修养好，请回。”离鸢面色冷淡，如果不是要顶住离语卿的手，这会她已经把门拍上了。
离语卿尖声道：“我可是长老！就一个狐族小崽子的家，我还进不得了！”
“哪怕得罪狐神，你也不怕？”离鸢的声音很轻，却给离语卿嚣张的气焰泼了盆凉水。
离语卿敢得罪离鸢，敢得罪离妖，但得罪狐神，他是万万不敢的，不然他也不会只站在门外阴阳怪气了。
“是谁来了吗？”离妖见离鸢开门这么久没回来，也走了出来，只见离语卿还按在离鸢手臂上的手猛地收回，离鸢没收住力，踉跄两步才站稳。
离妖扶住离鸢，把她往身后拉，什么也不说，只瞪住离语卿，在心里唤纪弦。
“小崽……”离语卿半句话没说完，便被突来的妖力镇压住，弯下腰，若不是妖力死死支撑，他此时已经跪在了地上。
纪弦站在离妖旁边，手搭着她的肩膀，帮她控制着妖力。
自两百多年前族长逝世，族中权力便掌握在长老会手中。
长老们在族中几乎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享受着族中最好的资源，霸占了族里灵力最丰沛的住地，甚至还扣下族人外出历练获得的大半收获品，美其名曰充入族中库房给族人享用，实则一回头便塞进了自家人口袋里。
按这样说来，哪怕长老的家人是个草包，也该能砸成个镶了玉的草包，但离语卿耗了这么多资源，也不过从小草包长成了老草包，刚踏进锻体期便继承了父亲的长老之位，在长老会里混了个末席。
这段时间融合纪弦的灵力，离妖已经踏过锻体，进入了清脉期，压迫区区一个锻体的自然不在话下，离语卿手上银色的戒指炸开，耳朵和尾巴的掩盖失效，黑红的耳朵压在两侧，尾巴上的毛全炸了起来。
“够了！”
一股妖力帮离语卿抵住来自离妖的压力，甚至往离妖那边压迫了些，是大长老离广陵。
纪弦控制着妖力把离广陵打退后才收回，祂的手依然按在离妖的肩上，准备随时对可能有的攻击进行反击。
“我等并无恶意。”离广陵说，“只想请狐神大人到长老会商议些事务。”
离妖下意识要往纪弦那边看，又控制住了，“狐，狐神大人是你能见的吗，有什么和我说，我会转告她的。”
离广陵心里有些诧异，在他看来，受到狐神的冲击，离妖这小狐狸早该魂飞魄散了才是，若不是狐神，哪能有与他相抗的能力，没想到这壳子里的那只小狐狸看起来竟然丝毫未损，且还能与狐神沟通。
“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离语卿躲在离广陵后面斥责道，“叫你请狐神出来就请狐神出来，啰嗦什么。”
“我们的事，和你一个草包有什么关系！”离妖反击道，“狐神是你想请就请的吗，你在教她做事？”
离妖还是第一次和长老杠上，哪怕只是末席长老，她以前见了长老还得绕道走，生怕撞上后哪里不小心就冒犯了，被他们扣下点什么。
但是她现在是有狐神撑腰的狐狸，才不用怕他们，她听见纪弦轻声笑了，很是得意，还行乘机再杠两句。
可是离广陵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好了，语卿你先回去，事情我们和狐神大人说就好了。”他又转向离妖，“那有劳圣女和我到长老会一趟，把我们要商讨的事情传达给狐神。”
说完，他转过身，抬手引路，等着离妖起步，对旁边被剔除参会资格在吱哇乱叫的离语卿毫不理会。
离鸢抓住离妖的手腕，着急说：“我也一起……”
“我们请的仅有圣女。”离广陵打断她的话，他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有狐神在呢。”离妖在离鸢的手背上拍拍，在走之前又朝着离鸢挥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