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小萨先森

9、“在劫难逃” 下午的课程

　　下午的课程全是文科，政史地，老师们轮番上阵，大家都知道高中要分文理科，早已想好自己选择的同学，对于这些课程，也就没那么上心了，而班里大部分同学高二都会选择理科，老师们也很清楚这一点，对于大家的听课状态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毕竟班里也有同学以后会选择文科，所以老师们讲课也都是充满了激情。重点班毕竟是重点班，即便是这样，课堂的纪律性、互动情况也是非常优秀的了。
　　每个课间十分钟，晓可都能听到身后聚集的一群人讨论着下午的篮球赛，虽说是一场友谊赛，但毕竟也是开学这么久以来，第一场比较正式的比赛，所以班级里面会打球的同学都非常积极，过去几周的体育课，大家的篮球水平基本都比较清楚了，课间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十分高涨，围在佑铭旁边讨论着对方班级的队员实力，以及我方的首发阵容，连着三个课间听下来，运动白痴的晓可基本也听明白了大致的安排，总之就是，佑铭是主力，首发一定会上场，再有别的，晓可就啥也记不起来了。
　　比赛开始时间是定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之后，自习课前的课间，从南又走了过来，“佑铭，我们这会儿先去买一些喝的，一会儿下了课就直接去球场了，你要喝什么？”
　　“我？帮忙来瓶绿茶吧。我就不去小卖部了，我得赶紧把作业搞定。”
　　“妥了~”说着，从南就和几个男生一起出了教室往小卖部走去。
　　旁边雅琪说了一句“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变呢，绿茶你喝多久了，还这么喝啊~”
　　晓可和博怡相视一笑，朝后面看了看，博怡开了口，“哇哦，你俩关系真不一般，连对方喜欢喝什么都这么了解，不会有什么故事吧？哈哈哈~”
　　“没有没有。”佑铭连忙解释道：“我们就只是因为家里大人是一个单位的，又是一起念的小学、初中，了解很正常，别逗了！”
　　“那就是青梅竹马了啊！”博怡继续打趣道，晓可也跟着笑了。
　　“别闹了，博怡，我跟佑铭真没啥！从小都被这样开玩笑开习惯了，你们就当是亲兄妹好了。”雅琪也急忙解释道。
　　趁着雅琪问佑铭作业题的瞬间，博怡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诶诶诶，还拍上了！”佑铭嘀咕了一句，四个人一阵大笑。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也都回到座位上，沉浸到了自己的作业世界里。当铃声再次响起，教室里迸发出一阵雀跃，篮球队员们立即行动起来，准备奔赴战场，从南那边叫了佑铭一下，佑铭示意他们先下去，自己随后跟上。其他不参加的同学也都准备去食堂吃饭，博怡和雅琪也在下课铃响起后不久，也离开了教室。晓可的手还没有停下，还在写着最后数学作业最后一题，打算写完再去吃饭。佑铭这时候也准备去球场了，拍了拍佑铭：“我先走了，一会儿有时间去看打球啊，我一会儿打完球会去他们宿舍水房冲洗一下，可能会晚点上晚自习，到时候帮忙照应一下啊！谢了！”
　　“哦，好的，你先去吧，我写完这题再走！”
　　晓可看着佑铭出门的背影，白色球衣和短裤之下，矫健的身躯若影若现，小哥哥真帅啊，晓可竟然看得有点走神，他刚刚说了宿舍水房，晓可耳边再次响起这四个字，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之前的梦境，心跳顿时开始加速……他努力摇了摇头，把自己拉回现实，回到眼前的数学作业上……
　　终于写下最后一个字，晓可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准备去觅食。毕竟是快要离开的校区了，食堂师傅做饭感觉也是很敷衍，晚饭也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晓可随便吃了点，就准备往回走了。篮球赛，真的没什么兴趣，即使有佑铭在场。不过，从食堂回教室的时候，晓可还是决定从球场那边绕一下再回教室，就当是外行看个热闹吧。距离球场还有段距离，晓可就已经看到场边围着一群人了，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应该是各个班级的同学都有，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正当晓可快要靠近球场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小心！”只见一个黑影朝着晓可的方向飞了过来，晓可顿时傻在了那里，大脑瞬间短路，不知道该往哪躲，两条腿如同灌铅了一般无法动弹。在黑影飞过来的同时，后面飞速冲过来一个人，胳膊一直往前伸着，想要抓住这个球，终于，在球离晓可大约一胳膊远的时候，被这人拦下了，只见那人手往回一勾，将球调转了方向，重新往球场方向飞去，只是由于惯性，这人还往前跑了一点距离才停下，这时候晓可才注意到，刚刚救了自己的人不是别人，是佑铭！
　　“你没事吧，刚刚好险啊！”佑铭用两只手臂拍了拍晓可双肩。
　　“啊，没事没事，谢谢你！”惊魂未定的晓可勉强挤出这句。
　　“感觉你吓傻了，哈哈，比赛也快结束了，你没事先回教室歇会儿吧，缓缓心情……”
　　“哦，好，好的。”晓可最后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那一幕，真是惊魂未定，还好有人英雄救……咳咳咳咳，美你个大头鬼啊，谁美啊！！晓可内心怼了怼自己放荡不羁的思绪，但刚刚佑铭的身影，在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直到晚自习预备铃响起，晓可依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教室里除了打球的几个同学，其他基本都回到教室了，嘈杂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晓可回过头，佑铭座位还是空着的，他应该是去宿舍水房了吧……晓可顿时又想起了梦里那个在水房抱着自己吻下来的身影，正渐渐地和刚刚救了自己的佑铭重叠在了一起……该死！晓可暗自将自己强行拉回了现实，但是这些画面却断断续续地交织着出现在脑海里。
　　晓可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在高中开始前的暑假，自己会梦到这样一个人，并且有这样的行为。若干年之后，当他回想起这段高中生活，大概明白了可能这就是曦的外公曾经提到的那个劫，并且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在梦里提醒了他，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太多意识。在劫难逃，大抵不过如此吧。
　　佑铭踩着晚自习上课铃回到了教室，球衣已经换回了日常穿着，只是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当他回到座位上，晓可总感觉自己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煞是好闻。
　　“谢谢你刚刚出手相助，要不然，现在可能……”晓可往后靠了靠，半回头压低声音说道。
　　“嗨，没事，人没事就好，刚刚看你表情，真的是觉得吓傻了，哈哈，你晚上还能看书写作业吗？”佑铭笑着回应着。
　　“你可别再打趣了，我真的还没缓过来……”
　　“不闹你了，看书吧~下课聊。”
　　“好的。”两人便继续开始写各自的作业了。

　　下课铃响起，晓可立即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大哥，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明天请你喝绿茶！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别这么客气，我不习惯。”
　　“不，你得习惯一下，你一定要接受我，不然我内心难安……”
　　这段对话，似乎没什么问题，旁边雅琪和博怡快笑得不行：“你俩发生了什么，聊天聊成这样？”
　　佑铭简单的和她们解释了一下傍晚球场旁边的惊险一幕，俩女生若有所思：“英雄救美啊，以身相许吗？哈哈哈哈。”
　　佑铭看了她俩一眼，“你们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晓可听了，却感觉到一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啊，我也想过以身相许，虽然现在有一点喜欢眼前这个人，但是这种喜欢，却不敢说出口。毕竟，那个时候的晓可，还只是个胆小又卑微的男孩子，尤其是在佑铭面前，感觉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和佑铭的同学时光，任何互动，晓可都得考虑一下是不是表现得超过了普通朋友，是不是把自己的喜欢不小心表露出来了，他很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很怕最后被孤立起来，很怕最后失去做朋友的资格。
　　整个晚自习的时间，晓可的思绪一直处于极其混乱的状态，作业写得非常煎熬，课间也没怎么和大家聊天，感觉自己快在教室待不下去的时候，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来了，晓可迅速收拾好书包，夺门而出，只留下身后另外三人的感慨：“这么急是要干啥去？！”

　　回家路上，宇航在旁边聊着傍晚球赛的趣事，“晓可你晚上去看球赛了么？你们班那个佑铭是真的帅啊，有个球飞出去快砸到一个同学了，他愣是跑出去把球给拦下来了，话说那个被砸的也是有点傻，都没说躲一下啊……”
　　晓可看着窗外的脸，转过来瞪着宇航：“那个被砸的傻子是我！”
　　宇航惊讶的看着晓可，感觉晓可的眼神已经快要把他千刀万剐了：“啊！大哥，我错了大哥，饶了我吧，我没能赶在第一时间飞奔过来拯救你，我错了。”
　　晓可看着他这副神态，笑了：“如果是你拦下那个球就好了，哈哈哈！”说完又看向了车窗外。
　　宇航看着他，并没有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有人冲过去了，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大哥可别再用眼神打击我了好吗？”
　　晓可看了他一眼，绷不住笑了起来：“我没怪你啊，从小到大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啊？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
　　宇航看着晓可，淡淡的说道：“啊，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感觉一点也不真实，一点也不轻松，有啥事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两肋插刀！”
　　“我有吗？”
　　“有的，你现在看起来就很累！”
　　“可能是球场的事情，还有点惊魂未定吧……”晓可知道，有的事，真的没法诉说，也无从说起。至少，他觉得在他们这个年纪，这个信息还不太发达、社会还不够开放的时代，他喜欢男孩子这件事，只能他自己知道，只能自己默默忍受。
　　恍惚之间，车停在了楼下，两人下了车，宇航拍了拍晓可肩膀：“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吧，感觉你今天状态都不太好了！”
　　晓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便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