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小萨先森

14、课代表风波 这学期新增

　　这学期新增加了一门课——生物，任课教师是一位比较年轻的女老师，姓廖，带有一点方言口音，但上起课来是一点也不含糊，气场全开。第一堂课的主题是和大家熟悉一下，并且对这学期的课程机构、进度安排做一个说明，然后是绪论部分，对整个学期的重点内容做一个简单的说明，然后就是传统节目——选课代表，老师为了营造一个公开公平的氛围，采用竞选的方式，有想法的同学可自由上台发表演说，随后组织大家投票。整节课晓可都是是在安安静静听讲的状态，到了这个环节，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静静地等着别的同学演讲，然后投出自己的一票。虽然晓可从小学到初中毕业一直是担任班长，九年班长经历让他对班级事务管理这一套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但是一进高中，晓可对班委这些职位一点兴趣也没有，刚入校时候的班委竞选，他只是全程围观，丝毫不想加入。但有时候和同学闲聊的时候，被大家问起来，他会如实说出自己的班委经历，但被问及为什么不继续担任班委的时候，晓可笑了笑，淡淡地说：“腻了，想歇着……”
　　此时班里的竞选还在继续，此时副班长正在发表竞选演说，主题也就是如何为大家服务，带大家一起学好这门课程等等……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副班结束了他的发言，回到了座位。“还有其他同学吗？现在已经有三个同学来竞选了。”廖老师看着台下大家都没有什么行动了，便开口问道，大概等了几秒，见没有其他同学有竞选意愿，就准备宣布开始投票，然而就在这时，晓可同桌大琪恶作剧一般地喊了一句：“老师，晓可说他要竞选！”这一嗓子直接吓了晓可一跳，立马说了句：“老师，我没有，他瞎说的！”说着一拳朝同桌的大腿打了过去，小声说了句：“你TM别害我！”大琪朝着他一脸坏笑：“你一点都不必他们差，为什么要埋没你自己呢？”晓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太高调了，毕竟我不太一样……”晓可心里一个声音说道。然后朝着老师说：“老师，我就不参加了，谢谢您！”
　　然而，廖老师却执意要他上台：“既然同桌都推荐你了，你怎么也得来说两句对吧？来同学们，我们掌声有请晓可！”
　　“啊！”晓可一阵无奈，狠狠看了快笑到地上的同桌一眼，极不情愿地走上了讲台。
　　“廖老师和各位同学你们好，很感谢廖老师这么信任我让我上台，我觉得前面几个同学都说的很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他们，不管谁当选了，作为同学，我一定会积极配合课代表的工作，不给大家添麻烦！谢谢大家！”说完正要下台，却被老师拦住了。“这就没了？我可是看过你们的中考成绩呢，你中考生物可是满分，而且学生活动经历也不少，不打算跟大家分享一下？”
　　“哇哦，满分啊！还是老干部！”台下有同学开始躁动了，这突然的话题让晓可有些意外，但是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接着说道，“谢谢廖老师的关注，但是这些成绩和经历都已经过去，只代表着历史，未来的日子仍需要坚持不懈的努力，即使我不做课代表，但我还是会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尽我所能帮忙大家，也请大家以后多多支持未来的课代表们的工作，再次感谢廖老师和各位同学的理解和支持！”说罢，晓可深深鞠了一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手上还不忘再狠狠掐了同桌一把。
　　这一出插曲唱罢，廖老师简单总结了几句，然后她在黑板上写下了副班长、晓可和另外两名参加竞选的同学欧欧、林西的名字，开始投票计票环节，以举手表决方式进行投票。
　　“投副班长的同学请举手。”廖老师话音刚落，晓可就举起了手，生怕副班长的票数少了。“好的，24票！”
　　“接下来，投晓可的同学请举手。”晓可不敢看四周，但内心一直在祈祷大家不要选自己。“也是24票，有意思了。”廖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数字。接下来是欧欧和林夕的票数，班里总共64人，已经投出去48张了，除去候选人自己，还剩15张，所以另外两名同学的票数是不可能超过副班长和晓可的了。
　　廖老师看了看黑板上的投票结果，“有意思，两人票数一样。这样，考虑我们班人数比较多，以后收作业练习册也很很厚一摞，咱们就定两个课代表，大家分摊一下工作，不至于太累了！大家掌声送给副班和晓可！”晓可听到这里心里不是滋味，最后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安排啊……教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震得晓可有些头疼，好在这是下课铃声响起来了。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副班和晓可来我办公室一下！”廖老师说完走出了教室，副班立即跟了出去，晓可撑着脑袋，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到了办公室，廖老师主要说了一下后续需要协助开展的一些工作，除了作业收发、传达课程要求等常规工作以外，还要协助准备实验室、实验用品等等工作。之后让副班先回教室，把晓可留下来了，“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下来么？”晓可看着廖老师摇了摇头。“我不是想逼你做一些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有一些什么原因不愿意展现你自己，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埋没自己，你要记住，很多东西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现在是，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也是，如果自己放弃的话，真的没人能够拯救你！”
　　听到廖老师这么一说，晓可觉得很要道理，“很多东西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这句话在晓可心里留下了重重的一道痕迹。“廖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谢谢您看重我，信任我，我不会放弃自己的，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学好这门课的同时做好课代表的工作。”廖老师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好了，你快回去学习吧！”“好的，老师再见！”
　　回教室的路上，晓可一直回想着“很多东西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这句话，反思自己高中开学这么久以来在学习和生活上错过和放弃的一些东西，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如从前了，是时候努力找回当初学习和生活的状态了，但是当晓可的思绪当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佑铭的影子的时候，却一阵颤栗，这个争取还是不要太过坚定，默默看着那人就好，想到这里，晓可苦笑着，摇了摇头。
　　生物课之后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晓可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在几分钟前敲响，这时候大家都在埋头写作业，从他进教室到回到座位这一小段路，晓可尽量轻手轻脚，但还是有几个同学抬头看了看他，冲他微笑着点点头，晓可也回敬了一个笑脸，当他目光不经意间飘到后门位置的时候，看到佑铭也正笑着看着他，感觉被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晓可脸上僵硬地笑着回敬他，然后迅速转身坐下，准备调整状态开始自习。“靠！什么情况？！”晓可内心嘀咕了一声，打开了书，迅速进入到作业状态中，将这一下午发生的事情暂时都抛在了一边。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大家都陆陆续续往外走，晓可还在继续写着作业，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同桌大琪看着他这样都不忍心打断他，他跟晓可说了声该吃饭了，晓可嗯了一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让大琪先去，自己写完这题再走。大琪也不多等他，从另一侧空着的座位绕出去了。教室里人越来越少，晓可终于写完最后一题，合上书本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准备去觅食，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不是别人，正是佑铭，“吃饭去？”佑铭问道，晓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点点头，“一起走吧，虽然我先不去吃饭，但也往食堂方向去。”晓可继续面无表情点点头，然后跟着除了教室，刚到门口，佑铭回过头，使劲揉了揉晓可的头发，“诶我说你这会儿是因为学傻了还是下午的事情给吓到了？现在感觉跟丢了魂一样……”
　　晓可被这么一揉，突然清醒过来，“啊？！我只是刚写完作业，感觉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看不出来啊，生物满分的课代表，大脑竟然还不够用？？你可藏得真深！”
　　“不是，你就别跟着起哄了行吗？哪叫藏的深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好吧？”晓可后面还有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是有些事藏得很深，只是你应该都不会知道了……”晓可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哈哈哈！加油啊！我看好你！”佑铭又拍了拍晓可肩膀。
　　“我尽量不给大家添堵！”晓可笑着说。
　　晓可从来没觉得从教室到食堂的路竟然这么短，还没聊几句，就到了，“你去吃饭吧，我走了。”佑铭挥了挥手。“好的，拜拜。”晓可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独自推开了食堂大门。

　　晓可稀里糊涂成为生物课代表之后，除了学习之外，还需要拿出一部分精力关注老师的要求，以及同学的需求，这种节奏似乎又找回了一些当初做班长的感觉，不过课代表总归是课代表，也就只负责这门课的工作，比起班长的职责来说，还是要轻松不少，再加上这学期生物课一周只有三节课，还有副班做搭档，所以晓可觉得也还能应对过来，不太占用自己太多时间。
　　都说一个人做事永远都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而且，很有可能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或者一句话，就会招来他人的不满，甚至人们会认为你做的好是理所当然、职责所在，一旦出现一点瑕疵，就会对你万般苛责。晓可做事一向都会顾全大局，追求完美，而且对待周围的人也都十分客气和诚恳，但他没有意料到的是，自己煞费苦心地付出，最后会被莫名其妙地被刁难。
　　这天最后一个课间，晓可正在自己座位上梳理一会儿自习课需要完成的作业，子林从后面走到了晓可的课桌正前，跨坐在前面椅子上，晓可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虽然看着子林脸色不好，但他没有多想，仍然很热情地问道“子林有什么事吗？”
　　这一幕，坐在后面的佑铭一直看在眼里，他和子林关系还比较近，知道子林是有点痞里痞气的性格，这么久以来，根据他的观察，一般是不会主动跟晓可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最多是见到了互相打个招呼，不会有过多交流。而今天，子林竟然有点反常地坐到了晓可面前。佑铭感觉不太对劲，一边写作业一边关注着这边的两个人。
　　子林并没有回答晓可的问题，只是眼睛看了地面一会儿，然后抬起了头，直直地盯着晓可，晓可始终看着他，见他这样的神情，有些慌张，他伸出手想拍拍对方肩膀，可就在他的手还没伸出多远时，子林的头猛地向前撞向晓可眉心中间位置，晓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么一撞，在加上晓可眼镜架在中间硌了一下，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阵眩晕，进而一阵生疼，“你怎么撞我？”晓可疼得略带哭腔，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不要以为你做了课代表就很了不起了！”子林突然带着点恶狠狠的语气冒出了这么一句，晓可有些蒙圈，愣了一小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做错什么事情了吗？如果我不小心伤到你了，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原因，我跟你赔礼道歉，我一定改正，好不好？”晓可还是想拍拍对方肩膀缓解一下对方的情绪，尽管自己此时鼻梁附近的疼痛感非常强烈，强烈到大脑一直是晕乎乎的。子林直接一把拍掉了晓可的手，不再看他。
　　见到子林直接撞上晓可这一幕，后面的佑铭立即冲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在撞上之前拦下他。不过佑铭还是在子林进一步发作之前，拉住了他。晓可感觉十分委屈，看着佑铭，继续小心地问道：“他怎么了？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啊？”
　　“他没事，就是有些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你没做错什么~”佑铭一边把子林挡在身后，一边用手揉了揉晓可被撞得已经发红的额头。“你先待一会儿，缓缓~”佑铭朝着晓可说完这句话，就把子林拉出了教室，晓可看着佑铭在外面和子林说着什么，完全听不清，但自己额头的疼痛感、内心的委屈让心情一团乱麻，晓可越想越憋屈，眼眶里泪水一直在打转，忍住了没淌下来。
　　最后这一节自习课，晓可什么作业都没写下去，心情乱糟糟的，完全静不下来，额头眉心一阵一阵的疼痛让自己没法集中注意力，而且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子林那句“不要以为你做了课代表就很了不起了！”真的感觉很莫名，晓可一整节课都在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细节有可能会伤到别人，越想越糟心，百思不得解。
　　终于下课了，晓可还没缓过来，佑铭走到了他前面，“我跟子林谈过了，你没做错什么，别往心里去了，他就是心情有点不好，你就当他是发疯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头还疼吗？我给你揉揉吧~”说着还真把手伸过来准备揉揉晓可的额头，不过被躲开了。“疼倒是没那么疼了，这一节课给我憋屈的，真闹心！啥作业都没写，唉……算了，吃饭去，晚上抓紧一点时间补回来吧！要一起去食堂吗？”
　　“走吧！”
　　说着，两人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这应该是两人为数不多的一起吃饭的时候。佑铭大多数时间会选择一个人吃饭，尽管他身边有很多一起玩的同学，但是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去食堂。“为什么经常和你一起玩的人都不去吃饭？”晓可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问道。“他们都不喜欢吃食堂，我觉得还好，也不想跟他们出去吃，所以就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佑铭平淡地回答道。“倒是你，又不住校，还住附近，怎么不回家吃？而且也好像经常一个人来食堂？”“我爸妈下班比较晚，所以除非周末，是不会在家做晚饭的。我没有经常一个人来食堂，经常和翼搏、阿伟、刚子、大琪他们一起吃饭，有时候他们凑巧有事要先回宿舍，才会是我一个人。”“原来如此啊……”“对啊~”
　　这顿饭吃的时间稍微有点久，等他们吃完回到教室，晚自习铃声刚好响起来，经过一节课和一个晚饭时间的调整，晓可心情恢复很多了，额头的疼痛感也消散很多，整个晚自习时间他一直在奋笔疾书，连课间都没有离开座位，都已经浪费了一节课了，就得抓紧一切时间找补回来，果然骨子里那股劲儿还是在的，即使现在的成绩并不是最理想的。
　　当你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就感觉像是加速流逝一般，当晓可还沉浸在题海之中时，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大家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住校生走的更快一些，毕竟只有四十分钟洗漱时间，之后就要断电熄灯了。佑铭经过晓可座位时，用手敲了敲桌面：“放学了，还不走！”这才把晓可拽回了现实。“已经放学了吗？这么快，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撤。”“那早点回去休息休息，调整心情，明天见了！”“好的，明天见！”晓可目送佑铭离开后，飞快地把正在做的题目收了个尾，然后才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第二天一早，晓可来到教室发现桌上有一张小纸条：“晓可，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希望没有伤到你。——子林”晓可会心一笑，回头看了看子林的座位，他正在看书并没有抬头；晓可又看了看佑铭的位置，佑铭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晓可大概明白了，冲着佑铭的方向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佑铭朝他摆了摆手。
　　早读课下课的时候，子林又来到了的晓可的位置，“纸条你收到了吧？真的很抱歉啊，你的额头好了吗？”子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又摸了摸后脑勺。“没事了，以后有什么担待不住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啊！”晓可笑着说。“没事就好，好好好，以后互相指教……”
　　毕竟都还是青春期的少年，哪有那么多的血海深仇，无非就是一些打打闹闹，隔夜就能重归于好。最关键的是，革命友谊很有可能就是在这种打闹之中建立的，就像经过子林这么一折腾，佑铭和晓可之间的距离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或好或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