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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报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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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虚界是白霜仙魔之战用剑劈出来的无方之境。后来鬼蜮因伤了元神,在阴虚建筑行宫,避世安歇。许多年不曾出来,每年之在生辰设宴庆贺。
说起鬼蜮原本叫龙域,本是龙神一族族长的小儿,萌三的十六叔,自小生得清俊顶臭美爱洁,一身青云甲每日需得用清泉水擦拭,从不食生肉,不喜杀戮不爱战争,你问他可是算得上一条龙,这个慕白霜也疑惑过,不过她当时梨林捡到他,以为他是一条菜虫。
身有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龙域年少风流,他的姐姐均是绝世美人,上得战场杀得猛兽,浑然一股龙霸之气。但龙域是个有着自认与众不同偏好特立独行的文青。一般的美人入不了他的眼,总想着找一个能和他灵犀一点通的女子。奈何却把甜言蜜语当知心,欺瞒哄骗当真心,被妖女骗去龙爪龙鳞就差没把龙骨送出去。失去一切的他差点去掉半条命,逃到无邪山一头扎进梨林。
山花灿烂,小慕白霜迈着小小短腿,拎着菜篮。
倏忽前方有一黑黑一坨。
“咦——”
快步上前,一只气息奄奄的……“猛兽”?
拾起地上的木棍,戳,再戳,还戳,用力戳。
“不像呀,师傅从未跟我讲过。……菜虫吗?”小白霜边戳边眨着无辜大眼。可怜的龙域本就剩下半口气,快被小白霜戳死了。
本神尊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看成菜虫!
龙域吐出一口老血,朦胧睁眼,看见一个白发萝莉,扎着两个丸子,蓝澄澄的一双眼忽闪忽闪,搬着他正准备塞进菜篮。
小黑虫拼命不断向前蠕动,奈何他虎落平阳被萝莉欺,被小白霜无数次镇压无果。
臭丫头,等我恢复神力,要你好看!
“太好啦,今日不去山下菜场啦~”龙域大人本来吊着一口气,也没了。
不要问慕白霜为何愿意吃这条来历不明的“菜虫”,奈何父神说过:神仙嘛,没有什么是忌口的。
推门进厨房,洗涮干净,“昨儿吃油炸蝴蝶,今日便清蒸罢。”大锅烧水,哼着小曲
,灶火炎炎,小白霜擦拭细汗,蒸笼上热气腾腾。
“师傅——师傅!”虽白霜是父神孕化,却并无血缘干系,父神自认算不得她的生父,只愿做她师傅。乃至后来因缘种种,前尘过往,白霜与他渐渐疏离,只隔着恨恨秋水,白霜才开始尊他天地之主,尊称一声父神。过往暂且不提。
“师傅——!”
推开竹门,男子正擦拭一把银剑,黑衣墨发,姿容濯濯。
“师傅,吃饭啦。”
锅盖揭开,龙域口中塞着香果,直挺挺翻着白眼,横尸盘中。
“……”竹筷掷地,父神惊呼:“龙域兄——!”
龙域脸上默默留下两条宽面条。
鬼蜮和父神是一对好基友,本来逃到无邪山找父神相帮,奈何法力不济成为盘中餐,只能怪萝莉太凶残。
后来父神助他夺回一双龙角龙爪,龙域由此弃情绝爱游戏人间,白霜手里的那只龙角其实是父神从龙域那里匡来的,到了白霜的肚子里。后来龙域心有不甘从白霜身边拐走小凤灵,为了恶心慕白霜奉白霜为“阴虚”之母,(名字歧义癫狂)。乃至慕白霜抢了他的预备徒弟可爱的萌三,加之萌三对慕白霜的崇拜如滔滔江水,闪瞎龙域一双龙眼。
……凡此种种你来我往,已有数万年,虽然两人乐此不疲给对方添堵,没来由生出许多默契。慕白霜嫌他气量小说是孽缘。
阴虚界终年不见日光,白日总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色,到了晚上月色显得单薄微弱,但它夜市的定风波上的采花灯节却是三界顶顶有名的节日。那遍地的烟花彩灯,灯火辉煌,流着雪晶的瀑布闪着光。
定风波上红艳艳的波浪,翠绿晶莹的虹桥,遍地的曼陀罗和芙蓉牡丹,粉色的樱花和红艳的杏花迎风招展,在这里没有什么天地自然的规矩,树可以在天上也可在水里,花浮在水边或飘在天空,随身携带的各色的瀑布装饰衣衫。要遵循的也只有一个规矩,这个规矩就是鬼蜮大人。这里是真正的盛世不夜城,这般有趣的节日也是慕白霜所喜爱的,却因某个人一次也没来过。
“我当你一辈子也不会来我这儿。”
庭院中有一丛蒹葭,一把竹躺椅,上面卧着一个瘦弱的书生开口,手中一把芙蓉折扇,端得是俊逸风流。依旧是当年不可一世的风流公子,只是眼角一条狰狞的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来自然是看你这条老菜虫怎么还不死?”鬼蜮笑笑,化出一把圆凳,示意她坐下。
“不看着你结婚生子,你要我到下面如何向墨言交代?”鬼蜮回道,漫不经心地说:“前日听说你上赶着和徵兰成亲,我还没备上什么好礼。”
鬼蜮从怀里摸出一块环玉,“这是你父神当初送我的,如今交给你,我出不了阴虚界,也不能给你送亲。”
白霜看着那块玉,夜风习习,吹开层层衣袖,拿着环玉的手臂上水纹形的疤痕交错,白霜移开
眼,分明是刮去鳞甲后的伤痕。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天庭诸多你的小辈,这亲事如何成的,又是如何告吹你会不知?你呀,还是老样子,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给我添堵?”
见她不要,鬼蜮将玉收回怀里,又道:“你不信也没办法。唉,奈何我一片好心。”
“切~”白霜不屑,“你还有好心?”
“白霜总是这样可不好。”
“怎样?”
“口是心非呀,口嫌体正直。”龙域眨眨眼,“当初墨言每日与那些女人困觉,你躲到林子里偷哭,却还是守在他身边,我当时就在想是哪里来的傻姑娘。那些女人都是你师傅的一夜情,只有
露水之恩,谁会和你一样傻,愿意为他守几百年的寡。”
“我当时年纪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自然不懂得好好爱自己。平白流了许多眼泪,也算可笑了。”慕白霜说完,也不再说话。
什么寡,我也有几朵桃花,只是如此几般折腾,心里总觉得自己情途坎坷。那些人再好,却终究比不过他,比不过相濡以沫的曾经。那些住在无邪山的日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我还记得,嗯……你拆了逍遥殿的喜堂,搅黄了墨言和瑶姬的婚事,被永囚玄关冰渊。”鬼蜮又在叙述往事,“我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带着几分轻笑,不理会白霜的大白眼。
“嗯……让我想想,若他娶的人不是我,那我便毁了他的婚事!毁了他也好过他不爱我!………我当时就想着,完了白霜这丫头魔怔了!不过现在说起来,也是笑话。”
“是,您就爱看我笑话。”白霜回道。
“你别忘了,大家怕得罪墨言都不敢来看你,我冒着风险都去冰渊看你。苦口婆心得劝你,你连看我一眼都不看。当初你怨墨言伤你真心,也是爱他至深,如今连他的玉环也不要,戏言要和徵兰成亲,看来你是真放下了。我也算放心咯。”
“鬼蜮大人今日话唠,唯独最后一句沾着边。”
“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您终于承认自己是虫啦。”
“哼,你别忘了,匡我的那只角还在你肚子呢!”
“!”
白霜睁大眼,有些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