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有礼》戴戴安

3、忆及曾经 “

　　“刘伯。”何冰把病房门开了条缝，透过这条缝向病房里叫道，叫完之后顺势进了病房里。
　　“冰冰啊。”刘伯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干嘛呀，刘伯，，赶快躺下。”何冰看到要坐起来的刘伯连忙制止道。
　　何冰一边把带来的水果放到病床前一边打量病房四周向刘伯问道：“陈姨呢？”
　　刘伯躺着侧着头笑眯眯的答道：“你陈姨回家收拾去了，我住院这几天还没顾上回家，现在回家打点一下。冰冰啊，找陈姨有事儿？”刘伯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来看看您。怎么样啦？好点没啊？”何冰一边削苹果一边说。
　　“没事儿，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你陈姨大惊小怪的，过几天就回家了。”刘伯轻松答道。
　　何冰出了医院，便开始想着“刘伯很快就会出院，那我就能早点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嗯，很好很好。”想着这些，何冰就突然觉得神清气爽，闭眼，伸开双臂，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心满意足的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小陪男朋友了，何冰想着下午没课，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想着自己一个人出去逛一逛。
　　“好久没出去了吧。”何冰在心底感叹。
　　何冰最喜欢那种店面不大，但是很有风格，别具特色的店面。何冰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想着以后自己要开这样的一个小店，不以赚钱为目的，只是为了自己可以充分的享受那份安逸。盘着发的自己，坐在小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不同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做一个温润如水的女子，在时光里悄悄的走过，不留一点痕迹。抑或是被那种氛围所吸引，何冰对此心向往之。可是，人嘛，总是被现实生活所打败，所以有些东西注定只能是自己心底的一个希冀。
　　很快，何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因为经常来这家店，何冰和老板关系不错，两个人很是聊得来，不知道这叫不叫投缘。
　　何冰很钦服这家店的老板，一个正当二十五六的妙龄女子，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光是这份儿洒脱就很让何冰羡慕。这家店有一个很别致的名字，单单一个“阁”字。店主姓苗，所以何冰一直管她叫苗姐。
　　“阁”是一家很复古的茶楼，很是清净的一个地儿，明明不是本地人的苗姐店里面却一直受到政商界的知名人士光顾，何冰第一次看到H市的市长的时候差点吓掉了下巴。
　　酒逢知己千杯少，每次来这，时光总是快的离谱。不知不觉外面已经黑了，意味着一个下午也就这么过去了。
　　夜幕初降，华灯初上。何冰从“阁”出来，苗姐倚在门口目送何冰，走了两步回头的何冰用力的向苗挥了挥手，苗也笑着对何冰招了招手。
　　何冰走在灯火交相辉映的马路旁，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一闪一闪的车灯在何冰的身后显得尤为耀眼。何冰仰起头向夜空看去，一个人有些失落的说道：“这里的星星没有家里的亮呢。”突然何冰就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怎么回事？何冰，想家啦？”何冰用力吸了一口气，把刚要流出的眼泪又憋了回去，眨了眨眼。一阵风吹过，微觉有些凉意的何冰，把自己的头往衣服里埋了埋，两只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继续向前走去。
　　因为堵车的呢子衣少爷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文件，一时间感觉疲倦，有些闷，摇下了车窗。抬眼，向车窗外看去。原本不经意的一眼，突然停住，看到了与车站在平行位置——仰头看星星的何冰。
　　在一座并不小的城市里，遇见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然遇见总归得说明一些什么东西。呢子衣少爷看何冰走远后，关上了车窗，合上了文件，头靠在软靠上，闭了眼睛，好像睡着一样。
　　第二天，何冰如约到达呢子衣少爷家里。从陈姨那拿到了呢子衣少爷家的钥匙，进屋后进行基本简单的打扫，何冰便像一个已婚的全职太太一般去超市买东西。
　　到了超市何冰便拿出了购物清单，想起来之前陈姨对她的嘱：“冰冰啊，你到那除了打扫，还要有眼力劲儿。家里那些该添得，该置的都得你干。你想啊，那个家里就你一个打扫的，这些事当然都得你干”
　　“啊，陈姨，我这不是管家婆吗？”在医院走廊里站在陈姨对面的何冰惊讶的说道。
　　“当然了，做好我们这行，有一个经验就是把雇主家当自己家，把自己当成雇主生活上的贤助。冰冰啊，陈姨知道难为你了。再等几天，等你刘伯出院，陈姨就去换你，你辛苦点。”
　　“陈姨，你这是哪里的话。要不是当初你和刘伯帮我，我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放心吧，我会好好干到你来上班的。”
　　“哎，好孩子。等小崽子回来，回家吃个饭。”陈姨慈祥的说道
　　“嗯。”
　　从思绪中回过神的何冰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哀怨的叹了一口气，照着清单便开始奋战。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之后，回到呢子衣少爷别墅家的何冰基本就是瘫倒沙发上，翻着白眼嘟囔道“一个人买这些东西这是要点体力啊”。
　　已经累得够呛的何冰看着腕上的手表，突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快点快点，资本家要回来了，为了大家好一定要在他回来之前收拾好离开，不然又不知道怎么剥削我了。”三下五除二，何冰以闪电般的速度收拾好，又以风一般的速度离开了别墅。
　　不知不觉，何冰离开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当何冰搭着公交回学校的时候，呢子衣少爷也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里。
　　公交上的何冰从包里翻出招聘信，打算着自己毕业以后该何去何从。何冰已经大四了，说是在学校其实已经开始不停的找着工作了，如果不在真正毕业之前找到工作就意味着要在桥洞里过夜。
　　就在何冰认真研究这些招聘信时，另一边的呢子衣少爷正在客厅的吧台上喝着红酒，呢子衣少爷举着红酒杯在手里摇着。抬眼看着偌大的房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手里的硬币被一个一个扔掷在地上，屋子里霎时听到一阵刺耳的动静。等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抬头，一口饮下杯里的酒，把酒杯咣当一声放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书房，背影有些落寞。
　　“铛”随着石英钟的响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呢子衣少爷从书房里走出来，或许是饿了，本能的向厨房走去。刚到厨房门口好像想起冰箱里没有东西，刚想回头，可还是不死心的向冰箱走了过去。一开冰箱门，呢子衣少爷皱了皱眉头，看着满满的冰箱，一副不相信自己眼睛的感觉。关上冰箱门，随后回头看了一下厨房发现什么锅碗瓢盆都有了，这才又把冰箱门打开微笑着拿出了里面那些向他招手的食物。
　　原本很冷清的厨房好像一下就热闹了。随后，呢子衣少爷轻轻的就那么轻轻的笑了一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那种。之后，还是以一种生疏的目光一直看着厨房，好像这个厨房不是自己家的一样。
　　坐在椅子上的呢子衣少爷对着厨房，看了半晌。突然站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食物，走到沙发跟前顺手抄起了扔在沙发上的巧克力色呢子大衣，利索的穿上。
　　拿起门旁储物柜上的钥匙，开门就出去了。“哐当”一声门就被关上了，室外很快就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屋内甚至连灯都没熄。片刻之后，门外有了动静，呢子衣少爷推门而入，手里多了一块留言板。
　　呢子衣少爷把留言板放在了厨房的冰箱前，刚出厨房回头看了看位置，好像觉得不合适。于是站在厨房门口四处打量客厅的各个角落，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来回看了几遍，突然在沙发旁的落地窗前停住了目光。
　　“啊，就是这儿了。”呢子衣少爷愉悦的说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说完就进厨房吧留言板拎到了自己刚刚相中的位置，拿着记号笔站在落地窗前唰唰的写了起来，之后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何冰在医院里紧张的对陈姨说道：“那怎么办，不会又把他惹毛了吧。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啊。”
　　陈姨有些自责的说道：“都怪陈姨没说清楚，就让你把雇主家当自己家一样收拾，可是雇主家哪里比自己家自由呢？”
　　“不过你放心，我在少爷家已经干了七年了，少爷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的。有冰冰这份心意陈姨工作就算丢了也没关系。”
　　“陈姨，我不会让你丢工作的，相信我。”何冰向陈姨保证着，何冰想要努力的证明现在的自己可以帮助自己想要帮助的人。
　　想着那天在医院拐角医生对陈姨说的话。“病人这不是发高烧，根据血液化验，这是淋巴癌，请尽快准备手术吧。这样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医生说道。陈姨在一旁愣住了，医生叹息了一声便走开了。
　　“想着陈姨之后笑着对自己嘱咐的那些，还说会很快就去接手自己。何冰便觉得不忍心。一个女人，扛着这些东西是很累的。何冰不忍心陈姨一个人这么辛苦，何冰也认为陈姨需要这份工作。她不想让陈姨知道自己知道这些，这样陈姨肯定会觉得拖累自己，就不会让自己再帮她了。
　　“陈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刘伯。”何冰向陈姨告别。
　　“孩子，太累就别来了。”陈姨关心着。
　　“嗯，我知道，走了，陈姨。”何冰一路走开了。
　　“好孩子，算陈姨欠着你的，拖累你了。”看着何冰远去的背影陈姨在原地自语到。
　　来到呢子衣少爷的家，何冰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呢子衣少爷在家。进门后何冰东张西望的叫了几声：“少爷？少爷？少爷。”由疑问到肯定的语调依次交换。
　　“啊，不在啊，很好。”何冰心情愉悦的拿下包一屁股做到了沙发上,一下子解放了自己的天性。
　　【不在说明现在我是安全的，依那个肚量小的家伙的做事风格，今天的仇绝不会拖到明天早上才对】何冰想着这些的时候已经拿起茶几上果篮的大苹果开动了，想完的何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手里的苹果自言自语说道：“吃你一个苹果应该没关系吧。”说完又大朵快颐，别过头往窗外看过去的时候，眼神不经意落到了呢子衣少爷昨天放的留言板上。
　　“咦，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东西？”一边问着自己，一边已经被好奇驱使着向留言板走了过去。只见上面写着：“买了一大堆对我来说是废品的东西放在我的厨房，不仅是金钱的浪费，更是空间上的占据；你要对这件事情负责，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你必须把这些东西充分利用起来；从今天开始在我回来之前每天晚上帮我准备晚餐。你的雇主。”何冰看完这些就很悲剧的被苹果呛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何冰冲着黑板吼道：“什么呀，还要烧饭，还这是一点都不浪费资源，能榨的都榨啊，榨干劳动力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吗？烧饭就烧饭，态度能不要这么欠抽吗？雇主？时刻提醒我是你家雇佣吗？真是快被你逼疯了。你就知道榨我，榨干我吧~~~~”“哎。。”发泄完又狠狠咬了一口苹果翻了翻白眼的何冰又有些哀怨的叹息了一声。
　　何冰站在呢子衣少爷开着门的衣柜旁，感叹着呢子衣少爷这一柜子的呢子衣，虽然都属于一个大类，但是每个款式都不重复。
　　“看样这男的对此很是钟爱啊。不过，以他的身形穿这个应该还不赖。”何冰摸着衣柜里的一件咖啡色评价着说道。
　　忙完后，何冰走到厨房里看着这些锅碗瓢盆，拉开冰箱开始了工作，过了小半天之后，正宗过日子人家桌上出现的菜式便上了餐桌，四菜一汤看起来色香俱全。何冰看着这些菜突然笑了起来，回到厨房拿起调味盒，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乱加料，加完之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阴险的笑了笑。
　　走到留言板前面拿奋笔疾书：“少爷，本人厨艺不佳，万一味道不好，还望见谅。”写完便晃悠悠的出门了。
　　不得不说何冰的时间拿捏的真是准，五分钟之后，呢子衣少爷打开了大门，车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儿。呢子衣少爷看到桌上的菜，停了脚步看着饭菜满意的点了点头。
　　直接把衣服甩到了沙发上，便坐到了餐桌前，看着还不赖的菜肴，刚放了一口在嘴里，便立马吐了出来，“怎么这么咸，抢盐库了吗？”呢吐着舌头立马起了身往厨房里去找水，拿着水的呢子衣少爷蹙眉走到留言板前，只是看着。
　　半晌说道：“跟我玩小花招吗？会让你明白你还嫩了点。”
　　这边何冰回到宿舍，敷着面膜的小小问道：“怎么这几天回来这么迟啊？找工作也得慢慢来啊。”
　　何冰略显疲惫回答：“没事，出去晃了晃。”
　　“大晚上，有什么好晃的，再说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不安全。”小小一脸严肃。
　　“哎呀，怎么变得这么啰嗦啦，小心伟生嫌你烦。”何冰打趣着。
　　“不会，他不敢。哎，冰冰，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哪？”小小好奇道。
　　“问这干嘛？”何冰不经意到。
　　“没事，就问问，你说我都帮你介绍多少了，怎么就没一个中意的呢？那些人不差啊。”小小泄气道。
　　“哎呀，没有啦，就是不想啦。再说如果初恋就是老公，老公就是初恋，不是也蛮好嘛。”说这些时何冰心里突然就泛起了回忆，小小的话就像雨滴，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何冰，你会等我吧。”毕柯一脸期待的望着何冰。
　　何冰看着从小到大的玩伴，心中也有不舍，看着毕柯期待的眼神，何冰用力点了点头。十七岁的何冰就这样答应了一个不算是交往的请求。
　　但是，的确到现在为止，何冰仍然一直忘不了毕柯。十七岁毕柯举家移民加拿大，当时何冰十六岁。谁知两年后，十八岁何冰的家就发生了变故；爸爸出了车祸，妈妈随后改嫁，只在现在的家生活一年何冰便离开了，一个人身物分文来到这个城市求学，不是现在的家容不下她，而是她容不下现在的家。
　　为此，何冰也和毕柯失去了原本的联系，何冰常常在想，如果她和毕柯再见面，到底会是什么关系，将会是什么情形。不由得又想到刚来时的情形，身无分文，应聘了家教，结果就遇见了陈姨和刘伯。做了陈姨家的家教，为陈姨那时候正读初中的儿子辅导功课，陈姨心思细腻，看出了何冰的难处，二话没说就出手相助，帮何冰交了学费。何冰推辞不愿意的时候，陈姨语重心长的说道：“丫头，拿着，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再说以后陈姨说不定也指着你帮忙呢。”何冰当时听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何冰一直很努力，很努力。除了刚来时候陈姨帮的忙，之后都所有的花销都是自己边上学，边兼职挣得。所以就是为什么现在何冰无论如何都要帮陈姨忙的原因，在外这些年陈姨就像自己妈妈一样，甚至比妈妈都重要。
　　在陈姨家的时候何冰就喜欢陈姨家的氛围，一家人和和睦睦，简单的工作，简单的生活，像白开水一样，却让很多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及，何冰想帮陈姨也想帮自己留住这份感觉。
　　想到陈姨又想到自己的妈妈，爸爸刚出车祸半年而已，妈妈就再嫁了。何冰一直很难接受，知道妈妈一个女人不容易，她不能责怪妈妈，可是却从心底认为妈妈背叛了爸爸，也不能和妈妈再像以前那样了，就这样在纠结苦闷中在新家呆了半年，心里却一直百转千回。新爸爸待她不错，新妹妹也很乖巧，一直姐姐的叫，可是每当看到妈妈对着新爸爸笑的时候，何冰心里总是想到已故的爸爸，心里很排斥接受这些。自己不能抛弃爸爸，但是也不能因为自己而要求妈妈怎么做。
　　何冰在想了无数次之后，决定离开，离开那个所谓的新家。给妈妈留了一句话：“妈，如果希望我过的好别找我，有一天我会回来，祝你幸福。”何冰毅然决然的走了，没有服从志愿表上面的志愿，而是来到了现在的城市，一个跟家里面生活习惯完全有着天壤之别的城市。因为何冰知道，当人要学着习惯新鲜事物的时候，就顾不上别的事情了。
　　但是当时的何冰在历经三天火车到达这里时，背着行囊走在通道里的她，眼泪无声的吧啦吧啦往下掉，一边走一边往下掉珍珠，昏暗的灯光偶然照着何冰那沾满泪水的小小的脸，忽明忽灭，折射出一种异样的光芒。
　　小小一句话，何冰心里百转千回，想起了以前的很多很多事，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其实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点，很多东西都会没有预兆的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