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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难言须言道箴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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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溪玉一听是梅婶烧的菜赶紧坐了起来,一脸期待的问到“是翡翠鱼丁吗?”这是梅婶烧的最好的一道菜,就算是金陵城中一品楼大厨子也做的不如梅婶,从小到大,姜溪玉怎么都吃不腻。
“不是,翡翠鱼丁哪能这么快做好呀,这就是随便炒了两个菜。”
姜溪玉一脸失望,但有吃的总比饿着强,便开始动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期间还不忘数落小蛮
“我说小蛮,你真是出息啦,竟然敢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姜溪玉一脸不满的说道。
“才不是呢,小姐你想呀,我要留在那陪你谁给你送饭呀,这一个受罚总比两个人受罚好呀。”小蛮开口辩解着。
“嘿,你个小丫头还学会顶嘴了,看我明天跟娘亲说让她赶紧给你找户人家嫁了,省的在这烦我。”姜溪玉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小姐才舍不得我嫁人呢,我要嫁了谁给小姐送饭呀。”小蛮对付着。还不忘冲姜溪玉做了一个鬼脸,这倒把姜溪玉给逗笑了。转眼间俩个盘子里的菜都空了,一干二净。
“好了好了,我吃完了,要睡了你走吧。”说着放下碗筷身子又倒回被子上了。
在外面自然不如家里舒服,一直玩乐可也没睡过几个好觉,现在就算是祠堂也能睡个饱。困意渐渐袭来,姜溪玉催促着小蛮,让其离开。
小蛮本来还想听小姐讲故事呢,看来小姐这样也听不成了,只好意兴阑珊的回去“那小姐,你睡吧,我回去了你要是明天还在这里我还给你送饭。”姜溪玉困的要命,无心答应。朝着小蛮挥了挥手就钻回了被子里,静静睡去。
这一夜,天气微凉,月光似水,皎洁无瑕,悬高于空,偶有清风拂过,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静谧。祠堂的对面一中年男子背手而立,眉间轻蹙,一双漆黑的凤眸却似散发着光芒般,融不进这黑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他在思虑着明日该如何开口向疼爱的女儿说那些极其不愿面对的事情。
翌日清晨,日上三竿,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倒是有个三月的样子。
这一晚大概是因为在家里的原因,姜溪玉睡的及其安稳,甚至屋里进了人都不知道,张开朦胧的睡眼,就看见爹爹那张虽然人已经步入中年却依旧温柔如水的脸庞,姜溪玉立刻起身,欣喜的开口,唤了声“爹爹!”然后又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就开始抱怨起来,先说了自己在墙外等了一个上午才回家,又说了娘亲都没让自己吃晚饭就把自己扔进祠堂。
还没说完就被姜楚奇打住了“你呀还好意思说,这么久不回家,还不给家里捎个信,还怪你娘担心你。”一边说着一边挨着姜溪玉坐下,父女二人并肩坐在被子上,姜溪玉一时竟无言反驳,爹爹平常都是向着自己的,可一旦遇上娘亲就什么都不管用了。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点凉的,姜父把被子围在姜溪玉身上。
然后伸出手打开眼前的食盒,递到姜溪玉面前“看,你娘亲昨天刚让你进祠堂就开始心疼你,这不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的翡翠鱼丁,还热着呢。”
姜溪玉大为诧异,这么多年娘亲从来没有下过厨,倒是爹爹有时会烧几个菜,怎么可能还会做翡翠鱼丁呢。便开口问到“娘亲会做饭?”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
“我当然会做饭要不你爹爹怎么会喜欢我。”林清让不知何时也走进祠堂,倚在门口,朝着姜楚奇莞尔一笑,却挡不住的一脸情深。
一旁的姜溪玉低头偷笑着,端着碗已经开动,这翡翠鱼丁做的一点也不比梅婶的差,甚至比梅婶做的还要好吃,姜溪玉不由好奇这么多年都不见娘亲下厨,今个怎么有兴致给自己做起饭来了,但看着爹娘一脸恩爱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还和爹爹抱怨娘亲来着自己也不好再问下去。
爹爹反倒想知道自己的好奇一样先开口道“你娘亲一直都会做菜,我当年就是吃了你娘做的菜才决定娶她的,谁知道跟我成了亲反倒不做了。梅婶做的翡翠鱼丁就是你娘亲教的,但绝对没有你娘亲亲手做的好吃。”姜父一脸幸福的道,还凝视着姜母。
姜溪玉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果然比梅婶做的好吃,从小就吃梅婶做的翡翠鱼丁,如果爹爹不说,还以为是梅婶自己从家带来的菜谱呢,姜溪玉美滋滋的吃着难得品尝到的美食。
却发现爹娘都不再言语,沉默了片刻,她缓缓抬头发现爹娘都皱着眉似有难言之隐,刚要开口相问,爹爹却和她对视上,用复杂的神情看着自己低声说“小哀,过了年就十七了吧?”姜溪玉被爹爹问的一头雾水。
“恩,十七了。”姜溪玉轻快的答着
“十七了好呀,十七就长大了。”言语间听不出语气,只是有着淡淡的凄凉。姜溪玉更加不理解,什么叫长大了,难道爹娘要把自己嫁人了。
姜溪玉赶紧放下碗筷,怔怔的望着二人,暗自咽了口口水,也不再言语。
姜父又开口道“既然长大了,为父就告诉你一些你该知道的事情。”
此刻,姜楚奇知道有些事情他们早晚要面对的,与其拖得久一点让谁的心里都不好受,倒不如早早说清,让小哀自己决断,是走是留,小哀都有权知道。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一定要听好。”爹娘都一脸严肃的说着事情。
姜溪玉自然不敢怠慢,只是她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事情要发生了,而且是关乎自己的,便也同样严肃的看着爹娘。
“小哀,今年你十七岁,你哥哥在你十岁时离家,至今七年未归,但玲珑阁却不能一日无主,为父承阁主职位已二十年之久,依祖制今年便该退位让贤。”
姜父顿了顿看着姜溪玉,见她一脸平静,虽于心不忍却还是继续说道。
“可如今你哥哥出走,无心接管阁中之事,而我又到了退位之年。如今看来只有你能担此责任,于是在七年之前便对外宣称,姜府幼女长相奇丑无比,但日后她的夫君便是玲珑阁新任阁主,所以多年来天下之人虽对玲珑阁加以觊觎,却又恐惧丑女之名不敢加以冒犯。”
姜溪玉回忆起往事想到自哥哥离家后,突然之间全城的人都在传自己相貌丑陋不堪,自己还和爹娘生了好一阵的气,但后来也想明白了,顶着自己的脸出门游玩就算说是姜家之女也没人信,倒也省去不少麻烦。如今想来自那时起爹娘便有了让自己成为下任阁主之心。刚从思绪中折返,爹爹又说道
“玲珑阁做的向来都是以他人之隐换取财物之事。天下战火未曾四起,是因为多方都是以制衡之术相互维持,以北国为首的边疆小国日益壮大,虽依旧对晋朝俯首称臣,但实际却早已形成对峙之势,还有极为神秘的西域国亦是虎视眈眈,江湖之中亦是如此。”
姜溪玉听着姜父娓娓道来,只见他一脸的淡定从容,反倒是总爱训斥自己的母亲此刻却默默的低着头不作声,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话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何况晋朝现在外表看似繁华,实则弊端蛀虫日益加重,假以时日必会落入一人之手。百年以来玲珑阁之所以不受天下战乱,江湖争斗影响,是因为他们对玲珑阁皆有所需。可一旦天下归一,届时朝廷第一个要剿灭的便是玲珑阁。因为它知道的太多,无论是宫闱秘事,还是江湖中的人心险恶,甚至是各国机密,或多或少都有涉猎,而为君者最忌讳的便是这些。虽然府中养有隐卫,但根本不足以与朝廷相抗衡,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倒也不愿与朝廷抵死相扛。”
姜父一步步的分析着,话语中充满担忧,但显然是为姜溪玉做好了打算,让她以后的路走得不必太过艰辛,倒也难为了父母心。
“现如今天下各国名公子纷纷崭露头角,俱是文武双全之辈,对王位之心昭然若揭。却又不愿顶了乱臣贼子之名,日后的天下必是让群才俊若相争。是不想与朝廷争斗便可以找一个依附的对象。”听着语气皆是颇有无奈之感。然后又调转语气极为正式的道。
“小哀,若是你明白为父所言,并且愿同意此事,便于明日清晨到爹娘房中来,若是不愿,今晚子时之前,府中大门都不会关上,你可以随时大大方方出府,去拥有你的自由。”
听到这样的话,姜溪玉心头不由酸涩。玲珑阁每二十年阁主一定会更换,这是祖上便传下来的规矩,自建阁以来无一人改变,可父亲却愿意为了她不惜打破祖制,姜溪玉心头说不出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