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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晨猫与狗 ...

  •   许是竞标在即,许澄仰也跟着有点焦虑,梦里也在写方案。
      猛地睁开眼,窗帘一丝光也未透进来,天尚未亮,她便没了睡意,梦里的压迫感即使醒来也丝毫未减,垂眼一瞅,枕边人的胳膊好死不活地压在她的脖子上。
      她转过头,压低了呼吸,看着他的轮廓。
      黑暗中他的模样不甚分明,睡得像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小兽。他们的呼吸在这方寸交融,气息拂过脸上的绒毛,像温柔的抚摸,他们如此亲密,又那么陌生。
      无聊让人思绪联翩,得找点事做。许澄仰拉下他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坐在客厅,打开电脑,屋子里安静的只有电脑风扇的独鸣。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起身走向云开原来的卧室,想着清晨即使屋里有人,没有醒来也不会尴尬。许澄仰蹑手蹑脚打开门,凭视力观望了一下,随后啪得按开灯——果然没人。
      云开,你,个,臭,流,氓。
      她把拖鞋踩得噼里啪啦响,回到卧室就把云开的被子扯开,“回你屋睡。”
      云开半梦半醒,眯缝着眼睛,伸手拉住她挥舞的手,又,睡过去了。
      “云开,你同事都走了,别演戏了,这屋是我的地盘。”许澄仰抽出她的手,又扯了扯被子。
      没了被子,云开冷得睁开眼,见她嘴唇开合,胳膊挥舞,颇像自己以前养的那只傻狗。
      “你醒了没有,听到我说话了么?”
      云开在走神,记忆在读取昨晚的进度条,他让马小跳不要来了,结果许澄仰又加班加到他睡迷糊了,迷糊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哦,实习小编剧的话“忆往事行不轨,动动手来动动脚”,他这样想了,也顺应本能做了。
      凌晨脑袋不清醒,肢体倒是灵活得很,使劲一拽,许澄仰毫无防备被他拽到怀里,下巴颏狠狠地嗑在了一起。
      疼,他这下完全醒了。下次跟组时,要观摩一下这种镜头怎么拍。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许澄仰吸了一口气,“你妹……”
      话没说完,云开以唇缄口,左手插进她的长发,轻轻地却不容反抗地压迫着她的后脑勺。
      他像只猫一样舔着她的唇,呼吸渐乱,在寂静中更加清晰。
      “没刷牙,”许澄仰嗡嗡的说,她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他?云开恶作剧般地无视,忍不住用牙齿细细地咬着她。察觉到怀里人的挣脱,料到她要站起来,云开顺势跟着起身,手上的劲丝毫不放松,借力便向前倒去,压在她身上。
      许澄仰苦不堪言,要被憋死了,早知道就不在早上招惹他。
      凌晨的黑暗给了人放肆的勇气,云开肆无忌惮地发泄着,蹂躏着,许澄仰一开始还试图抵抗,在身体悬殊的力量对比下最终放弃抵抗。
      她总是不好好抹润唇膏,每次吻她云开都会舔舔她,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是毕业的夏天么?还是“同居”的第一个周?他们太岁月静好了,好到像一对白发斑驳走过漫长岁月的老人。可事实并不是,一丁点的矛盾都会让他们嫌隙渐生。
      想着想着,云开就有些小脾气,放开她的嘴唇,腾挪向下,软软的头发像猫儿一样,蹭着她的脖子,唇舌流连在锁骨处。
      “啊,”许澄仰很怕痒,剪头发时碰不得后脑勺,亲密时碰不得脖子,偏偏云开吻得湿乎乎,不时用舌头舔一下,搞得她全身的神经忍不住瑟缩。“云开,”她轻轻地叫了声,用手推了推他。
      云开停下,却并没有起身,他把头埋在她的脖子,埋在毛茸茸的睡衣里,又像那只安眠的小兽。
      “别不理我。”良久,他说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
      短短几分钟起伏的呼吸声,就像一段梦,许澄仰听到他的话音,眼泪突然就溢满了眼眶,她想啊,人的生理结构其实安排得挺不合理的,仰面流泪的时候,泪水总是会流在耳朵里。

      窗外,渐渐有车有人走过,树枝不堪积雪承重,落在地上,在静静的清晨划出一道波纹。
      许澄仰平复了心情,觉察今天他誓要坚持到底,自己终于不能再当缩头乌龟假装看不到听不到,“我看了你的聊天记录,和杨染的。”她安静地说。
      云开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他要起身,许澄仰却握住了他的胳膊。
      “就是圣诞节后,我本来只是想用你的手机给我发消息,做一个假的对话截图,配在稿子里,杨染突然发消息了。”
      发消息?云开疑惑,他和杨染上一次微信沟通还是播剧的时候吧。
      “你不用疑惑,我全删了,其实我删完也很怕你生气,但是明明该生气的是我。”
      云开无奈,很许澄仰式做事风格了。
      “她说,昨晚的事我会摆平的,只是酒店门口拍到,可以说清楚。”
      云开接道,“我和你说过这个的,虽然是事后才说的。”
      “然后她说,”许澄仰话说得平静,云开心中却鼓声擂擂,“在房间的时候你有察觉被拍到么?”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看到这句话的心情,难过还是气恼,所以那天晚上,他们进了房间,所以在房间里,他们或许做了什么被拍到会比酒店门口更严重?许澄仰全部的逻辑思维都用在解析这句话,脑袋里却像是打了结的耳机线。
      杨染紧跟着发来一条,“好好休息吧小男孩,这段时间辛苦了。”
      云开登时面红耳赤,直起上身,双手撑在她身边,“什么都没有。”

      信息量有点大,他从未见过的消息直接从许澄仰口中说出,其惊讶程度堪比许澄仰直接领来一个半大娃娃说,“云开这是你儿子。”
      原本这只是自己工作衍生出来的私事,他不想,或者说不确定要和许澄仰说到几分,毕竟多说引来多问,问题意味着解释,解释免不得掩饰,没准还引来反噬。
      万万没想到,他以为的妥帖周全却从中横生枝节,许澄仰若是像旁的女孩,举着手机来质问他,这是谁?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倒好说。可是她心思敏感又不擅袒露,硬生生把自己憋了半个月。
      云开把她从床上拉起,两人面对面而坐,“你在意的点是?”他问。
      你还有没有心肝,许澄仰瞬间气闷,“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问我,像是我所有的生气都不可理喻。”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错了我错了,”云开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情感上缺乏了细腻。他连声道歉,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许澄仰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光着身子在床上坐了许久,虽然屋里有暖气,也抵不住清晨从窗外渗来的寒意。她抓过自己的被子丢给他裹起来。
      “你在意两件事,一是杨染用了过分亲昵的称呼,二是你觉得我们在房间做了什么。”云开捋顺了刚刚的话。
      是这样么?好像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可又不是,看到信息的那天,云开忙新剧收官很久了,要么夜不归宿,要么晚出晚归,没有圣诞节礼物,也没有元旦出游计划。她竭力平复自己心中的天平,告诉自己他工作忙,却还要被这样的消息打脸。
      “不只是,”她像孩子一样甩了一下被子,“问题的爆发是日积月累,不是我无理取闹。”
      “比如说?”
      “你圣诞节陪着漂亮的女明星出入酒店,连礼物都没有给我一个。”
      云开语塞,恋爱的前两年,他是最优秀的公关人才,熟记各类节日,而今早就懈怠了,“我的错,是我造成了你丧偶式恋爱。”
      许澄仰想笑,又觉得他不正经,“你认真点,我就是觉得,我们离得越来越远了。我们每天和工作,和同事接触的时间,远远大过在这件屋子,和彼此在一起的时间。”
      “我们大学时候不也是这样么?”
      “不一样,那时我们不住在一起,却总是想尽办法制造机会在一起,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去蹭对方专业的课,选一样的选修课。现在我们每天各盯着各的电脑,有的时候,你从隔壁出来,我就觉得我们是两个陌生的室友。”
      “我说了我们住一屋,你不同意。”云开裹着被子,哼了她一声。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关系,我们两个人,都疲倦于在感情里付出,把日子过得像爸妈一样。我总是加班,你经常出差,如果我们23岁这样过,那33岁,43岁呢,有一天我在数,如果我不主动说话,那我们一天会说几句话。”
      云开心中又是一惊,他确实不爱说话。
      “就说了2句,一句是你说提醒你周末去买热水,一句是在厕所喊我拿纸。”许澄仰手指把被子卷成了圈圈,又放开,“那天晚上我就觉得我们真陌生啊,我突然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那么,是不是我的隔壁是你也可以,是别人也可以?”
      “放屁!”云开爆粗,“只能是我。”
      许澄仰故作嫌弃的皱了皱眉,“说不准。”
      云开猛地低头又亲了她一口,“你受得了别人不刷牙亲你么。”
      怎么张口闭口就开车,她受不了甚至没想过,靠近自己的人除了云开还可以是谁,只是面上却不肯示弱,硬生生地梗着脖子。
      “我先向对方辩友坦白最严重的两个问题,我和杨染真的没一腿,我从小看她的戏长大,她对我的感觉就像,哦像喜剧艺术家常英一样;其次,那天的事情我之前确实没说清,我送她回酒店,那肯定不能丢门口,我就送到她屋子里了。”
      “然后呢?”
      云开想,你那一脸八卦是几个意思。
      “然后她就吐了,我就帮忙烧了点热水,看她喝了。”
      “结束了?”
      “我出门又怕她难受,就叫了一个送药上门。”
      “你还真是体贴,”许澄仰拿起枕头就打。
      “我只是想在老板的红人面前稍微表现一点,这是仕途啊,而且她确实吐得挺惨的。”
      云开觉得自己讲完了,又觉得没讲完,“你说的问题,我从今天好好思考,认真改正,但是你不要想了,你33岁,43岁,103岁,身边都只可能是我了。”
      天光渐亮,他见她面色柔和,试探问,“所以,这件事,可不可以翻篇。”
      “本次review还可以,但是希望新的learning可以改进。”
      “好的甲方爸爸。”

      闹了一早上,缝合了过往半个月的嫌隙,云开心情好得很,在卫生间里放着《健康歌》刷着牙,许澄仰从他臂弯下伸头凑近镜子。
      “怎么了?”
      “你属什么的,嘴被你嘬肿了快。”
      云开乐得眼睛眯起来,左手一把揽过她,顶着满嘴的泡沫吻上去,“牙膏可以消肿。”
      “你好恶心啊。”
      “我刷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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