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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宴(上)【改】 少女黛眉开 ...

  •   现在的若是放在现代,大约三月初春。院子里的茶花被换成了含苞待放的海棠,倒是添了几分喜气。
      最近这半个月里,锦色稍稍熟悉了环境,渐渐开始同古人一般习惯了用文绉绉的文字叙事讲话。同时,也当初那一批丫鬟混熟了,慢慢放下了戒备。她们被裴国色打骂,相爷余氏宠着裴国色,任由她们在裴府过得水深火热,但出去又谋不到出路,锦色也算是间接之中救了她们——她们的倒戈,也算称得上是有据可循。
      为了便于记忆,锦色保留寻梅和采荷的名字,其他的干脆赐名:“迎春”、“丹桂”、“踏雪”。
      自然,踏雪,只是想到了踏雪寻梅,于是便不想另想了。
      寻梅、采荷负责日常起居;迎春负责探听消息;丹桂本就会写拳脚功夫,便师承高人学功夫;踏雪则负责经营棠苑财务。

      至于影一影二,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发现了。
      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月里,锦色在相府待的都快发霉了。
      一夜她见外面月色正浓,便想起身夜行。棠苑的景致的确如想象之中的一般的美好: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
      影一影二由于觉得她肯定早已睡去,便放下了警惕,昏昏欲睡。谁曾想恰被出行赏月的锦色发现。逼问下只能交代了来由——被颜亦和派来保护她。最终她大手一挥,丹桂便师承影卫门下。影卫在保护锦色的同时,又多了个徒弟。
      于是现在大家各忙各的,甚至连裴国色和二皇子都没有来找锦色的麻烦。
      自从上次的陷害之后,裴国色一直忙着向二皇子“讨教”,一会儿去学个琴,一会去问个书法。光是谈论文学便逼得二皇子把四书五经重新学了一遍。
      夜琛本觉得裴国色长得还算好看,说话软软糯糯娇娇柔柔,对她颇有好感,而今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了。
      然而苦了二皇子,也苦了锦色。

      叶珊居然甘于受辱?此时明明应该用尽阴谋策论地报仇才是啊。
      还有,裴振上次说的那么郑重,像是即刻就要去杀了夜无涯一样,然而皇帝同志还好好地坐在龙椅上。根本不需要自己来收拾残局好么?

      别人一穿越就危机四伏,然而锦色这般清闲。于是锦色不平衡了。

      真是白瞎了我写那么多的穿越小说。之前为了给男神写剧修炼的种种技能都无处施展的感觉,真是……真是有一种报国无门的哀伤啊。

      于是,天天念叨着念叨着,机会就来了。
      除夕,夜无涯设宫中晚宴,招待四方宾客。皓月国为表两国交好,特派太子与六皇子前来赴宴。因而,夜无涯对此次宫宴重视之至,特令正三品以上官员携家中女眷参加。
      当然,谁都知道,此次要是将女儿带去,便是即有机会被指给其中一人。而太子颜亦骅为青年才俊,才华横溢;那颜亦和虽说声名不如太子,也从不露面,但也是极其尊贵。最重要的一点,这两人一人是太子,将继承大统;一人是皓月皇帝颜立最宠爱的小皇子。有了任何一方的支持,今后的官途都会顺风顺水。
      连裴振此次都破天荒地打算把两个女儿都带上,要是那两个皇子任何一个看上她们,自己复国无疑就多了一份保障。
      锦色终于有事干了!
      但是想到自己每本穿越小说里都必然描写到的宫宴的场景,锦色不免一阵恶寒。
      担心自己被套路——似乎每个穿越女都会被要求即兴表演节目,然后艳压群芳,草包翻身、强者奠定地位。锦色很作死地打算表演一个有新意和难度的,思来想去,最终准备唱《新贵妃醉酒》。
      为此,特意拾起了许久不唱的戏剧与水袖。

      终于,在锦色殷殷的期盼中,除夕如期而至。
      天边泛起了微红,摇曳的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将晴岚映成温暖的颜色。
      浮尘乍起,晨光熹微。雾霭的深处那是一座小院的红墙影影绰绰地探出身来,苑中草木茂密,草木间野花发而幽香,娇丽的海棠恬静地笑着,伸出一条小径,沿着小径向内阁探到梨木雕花窗,而窗后,是一只…粽子。
      是的,天微微亮,锦色便被采荷从床上挖了起来。
      好不容易换上一身繁复的霓裳,待到黄昏,便同国相、余氏一道入宫了。
      马车的颠簸,令锦色微微有些不适。暗暗打量余氏和裴振,想起迎春来报。左不过是个美女救英雄,私定终身未遂的故事罢了,还不如当今帝后的惊心动魄。
      而今的皇后,是夜无涯从皓月国王颜立那抢来的,这么多年感情似乎一直不错。然则两人当是如胶似漆,但是却也始终只是相敬如宾罢了。而这相敬如宾背后又是否有虚与委蛇,便不得而知了。

      很快,马车到了宫门,下车步行,落座席中。
      裴相坐在皇子们下首,同皓月国使地位相同。锦色隐隐觉得就算裴振不想复国弑君,夜无涯也是会动他的——试问哪个君王喜欢功高盖主的权臣?
      而对面坐着的,应当是皓月国太子及太傅。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便是眼前这皓月国国史上最年轻的太傅,名曰:景谦。而那太子颜亦骅,很是乖巧地倚在景谦身侧。但到底是太子,颜亦骅绝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不知姐姐可准备了什么才艺?”
      锦色正在走神,被裴国色一句话拉了回来。
      终于来了,看皇帝的样子,似乎是默许的。想起娘亲的帛书,便知道夜无涯要么恨娘亲入骨,要么恨自己入髓,是断不会帮着自己的。还好早有准备。
      原主古琴弹得极好,所以早些时候让迎春放消息出去说自己今日要奏一曲新颖的古琴曲,并带了一只古琴来。估计此时,那古琴已被动过手脚了罢。
      “吾皇万岁,臣女请旨下去准备一番。”
      锦色这般礼节周全的请求,夜无涯自然无法拒绝。

      锦色考虑到没有伴奏,便打算走灵动路线。
      换上樱色的渐变水袖,高腰襦裙层层薄纱相叠,影影透出清丽高贵的海棠花。华发松松挽起,簪一枝海棠步摇,勾浅浅一条眼线,额前细细钩一朵梅花。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自是采荷的手笔。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少女轻喃着缓缓踏入时,觥筹交错乍然骤停,默契地凝向一处。
      其实锦色十分紧张,前世今生,这都是头一遭在那么多人之前表演,更何况此地人生地不熟,连伴奏也没有。今日宫宴上的都是朝臣,若夜无涯真要动裴振,锦色必须要有抽身自保的能力。但这一仗必须打的漂亮!
      少女轻盈旋转,可渐渐有点脱力。
      糟糕,这具身体身体素质不够,加之我又是清唱,气息不稳极易被发现,这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锦色气息开始微微有些不稳之时,一道清萧从远处传来,开始和着少女的声音,节节盘旋而上。
      深吸一口气,迅速地调整状态。
      一舞水袖:“爱恨就在一瞬间……”
      下腰、舞袖、旋转,一气呵成。裙上的海棠似乎有了灵性,与步摇相映成趣,宛如幻化成了彩蝶一般,翩然起舞,托承着歌词中浓浓的眷恋。穿越了千年一般的眷恋在萧声戏腔中缓缓淌出,击中了人心,染醉了海棠。
      朝臣们哪曾见过这样的表演?何尝听过这般的曲子?一个个渐渐地的便痴了,醉了。
      萧声骤停,梁上飞身而下一个人影,轻轻拉过锦色,复又用佩环相击一般的声音再次呢喃吟唱起主歌。锦色心领神会,同他轻轻应和。
      曲罢,才确定了来人。

      这副模样,倒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但见来人,一袭丝绸玄衣,饰以月白云锦纹,倒是和锦色身上红艳的海棠颇为相配。青丝用玉簪一丝不苟地挽起,雪白色的立领将优美的颈项遮挡的严严实实。还是欧式面具,不过为银色,其上用黑线勾画着几朵玫瑰。
      朝臣们心中开始盘算。要说这六皇子当真是不错的佳婿,虽然人冷了一点,但到底是皓月国君最宠爱的一个,才华不输太子,况且看那太子对太傅的依赖……真要论起来,那皓月的皇位还指不定鹿死谁手。
      而锦色的评价甚至用了现代的语气轻叹:“好禁欲。”
      只是,他也是来赴宴的么?
      颜亦和仿若没有听到,向夜无涯浅浅一揖:“皓月国颜亦和请夜皇安。”
      夜无涯竟也没有说什么,但请他与锦色落座。
      锦色走向自己的位子,裴国色不屑轻哼一声:“别以为这就完了。”
      忽视周围女性生物们仇视嫉妒的眼光,锦色微微整合信息。皓月国六皇子,年方18,先前没有什么名声传出来。直至16岁,赋诗作词信手拈来,研习武功,听闻也是出神入化,得参政权。17岁匹马单骑,戍皓月边境,一人独挑敌方三员猛将,立威三军。而今年18,未及弱冠已掌军机大权。
      之前听迎春汇报之时根本没怎么注意,毕竟锦色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匿在自家房檐上的竟是六皇子。身为皇子,估摸着也是看尽了美女,现在,怕是不记得自己了吧。
      很显然锦色已经把影一影二忘在了角落里,可怜他们一边要保护锦色一边还要教丹桂武功。然而很显然的,这次回去一定少不了阁主一顿臭骂。
      唔,颜亦和混的真不错,不过自己正值碧玉年华,也还来得及。嗯,记不得了,就让再让他记住我好了。
      于是锦色十分矜持地在心里暗暗立了一个勾搭进度表,建立了一个攻略计划。
      抬头,却见对方看着自己。眼角微微上挑,微眯的凤眸便绽出流光溢彩。
      嗯,锦色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颜亦和见着对面的少女望着自己出神却不自知的模样微微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先去换身衣服,那么长的水袖挽起,一截团在皓腕上。小姑娘的脸还有些微红,粉粉嫩嫩的,那双眸子星子似的望着自己。当初追着她的小说看,倒没想到人也挺有趣的。
      莫名地,觉得这宫宴也不那么枯燥了。
      思忖着,却见小姑娘的注意力变了。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当初追小说时也未曾看出她其实骨子里是个腐女。

      锦色瞪大眼睛望向的,是太子的方向。
      一个大男人让老师布菜,颜亦骅究竟是怎么当上太子的?还是颜亦和厉害。心中莫名感到美滋滋的。

      待锦色表演完,景谦十分敏感地注意到颜亦骅神色不对,怕又是觉得自己被忽略了。连忙上去安抚。
      自己自十六岁起便担着太傅一职,而骅儿这病情似乎愈演愈烈。只要感到自己不被需要,便会发作,就连太医也看不好,只有自己在场能安抚一二。到底也是心疼的,从小没了母妃,在宫中是怎样生活下来的啊。
      如玉的手轻轻握住颜亦骅的,将剔好刺的一块鱼肉夹至他的碗中。
      颜亦骅抬首,却恰好对上锦色的目光。锦色微微颔首莞尔,笑得亲切。颜亦骅怔愣一下,也回以一个同身份有些不符的单纯的笑容。
      夹起鱼肉,准备入口……

      然而就在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一声惊呼吸引了去。
      太医匆匆跑进来,珍嫔被迅速抬入偏殿之中。
      锦色回头想问问寻梅事情是否已经办妥,却见身后立的已然是迎春。迎春见锦色回过身来,忙制住她,为她倒酒,压低嗓子:“小姐,您不要妄动,听奴婢讲就是了。”
      锦色理论方面十分精通,但不过纸上谈兵罢了,这种宫斗她在小说里可谓是性手拈来,真正实施起来到底也是没有经验的。于是便听迎春的乖乖坐好。
      捧起杯子,轻嘬一口。“寻梅和采荷那边办妥了吗?”
      “都办妥了。您让我查的我也查了。那珍嫔是叶珊的姐姐,名唤叶珍。这个孩子本来就保不住,叶珊和裴国…额大小姐……”
      “无妨。”
      “她们便打算利用这个孩子把您……除掉。不过幸好您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让我们监视叶珊。”
      “下毒还是巫术?”
      “是麝香与桂圆。”
      “嗯,今后叶珊要是被招惹了,却没有任何动作的话依旧如此。她不是什么善茬。”
      “是……小姐,额,奴婢方才奴婢混进伶人之中,得知,今夜有人,要…弑君!”
      锦色深深觉得自己养的这一票丫鬟是万能的。看来传言是真的,丞相府不养闲人。
      嗯,要抓紧去取回花楼了。到时把异士能人打散重新派给寻梅她们管理。
      “弑君?可曾探到是何人?”
      “奴婢没用……未曾。只探听到权势挺大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今早让你们带的那几本册子带了吗?”
      “带了。”
      “去把宫妃小产、弑君夺权两卷抽出来,把里面你们每个人的词都背熟了。其他的便等我命令吧。一会儿照常发挥,弑君而已,莫怕。还有,我不想再听到你们自称奴婢。”
      “是,奴……迎春告退。”说不怕是假的,说不感动也是假的。
      要说丫鬟们带给锦色的是惊喜,锦色带给她们的又何尝不是呢?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主子——自己奉命去杀她,她还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脱离苦海。甚至不许她们把自己看得低人一等。光是为了这个,丫鬟们便对锦色早已死心塌地。
      前段时间锦色为了打发时间写了一些剧本,适应各种场合,本想着自娱自乐而已,待到何日相府倒台了,也不至于手法太过生疏而无法养活自己。谁知,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须臾,总管喜公公来报,珍嫔流产。
      除夕,乃是新年,大喜之日。在这样的日子里,皇子殁了,视为大不吉。
      夜无涯对这个皇子十分看重,现有的几个皇子中,没有一个成才的而这珍嫔的母家又恰好是自己的忠臣。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直接诏来太医:“这好好的,怎的会小产呢?”
      来人是徐太医,似乎原本当过随行军医。后因贪财怕死,不愿给军中将士治病而回宫,同叶将军倒是颇有几分交情。
      “万岁爷,请看此物。”说罢,身边的小太监托出一串天蓝色的珠串,“娘娘大约是日日带此珠串,闻久了这麝香味,加之今夜食了性寒的桂圆,故而小产。”
      此时,寻梅采荷已经回到了正厅。寻梅曾跟过裴国色好一段时间,便站在她身后。而采荷则站在锦色身后。
      采荷、寻梅十分紧张,主人的估计到现在一点也没差。如果不出差错的话,接下来呈给皇上看时,裴国色应当会说:“诶呀,这不是妹妹送的吗?”一类的话,而她们要做的……
      “呈上来。”
      “诶呀,这……”
      “诶呀!这不是小姐丢了的那串手串吗?”采荷抢话。随即好像吓了一跳似的跪下,膝盖上绑了锦色命人特制的护膝:“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罢了,”夜无涯终于意识到还有朝臣外人,此时事情已成了一场闹剧,后宫之事若是被旁人看了去,成何体统,“众卿家尽兴,朕还有政务需要处理。田喜,回养心殿!”
      “嗻。”
      “不必了,就在这查吧。”太子打断。景谦则是一脸颜亦骅说什么都是对的的表情望着他。目光柔和而包容,似父兄看待季子。
      然而锦色却看到了——无可奈何的宠溺。
      锦色若有所思。

      最终这件事还是被迫闹大了,甚至连夜琛也同意当场审理。裴国色还在欣然自喜,锦色却知道,此时这不再是一件私事,而演变成了一场闹剧,事关国家、国君的尊严。要是抓到了害死珍嫔腹中皇子的幕后黑手,必然是严惩不贷。
      夜琛,似乎是想要帮自己的,估计没有想到那么远便是了。颜亦和这般观望,必是想通了其中的厉害。只是,那颜亦骅,是什么意思?究竟是敌是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宫宴(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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