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44、第 44 章 吃醋

　　季湘回家后，觉得脑子有点儿晕晕的，果然，这个酒的后劲儿来了。
　　大概是看到旧人，所以脑子里不免想起了旧事，季湘脚步有些不稳的去卧室的临窗书架，准确的拿了一个类似书本一样的东西，其实它是一个盒子，只是外形比较像一本书，季湘拿下来，已经有些灰尘了，他真的好久都没有拿出来过了。
　　盒子里面是一叠照片，年轻的面孔，两个大男孩儿。
　　季湘坐在靠沙发的地毯上，不由得仔细的看了起来，人的记忆真的挺奇妙的，记得别禹刚离开的那会儿，他几乎是抱着这些照片度日的，他清楚的记得这些照片是他俩什么时候在哪里拍的，可现在，都不记得了，只是心里叹息，原来他们俩还去过这个地方啊。
　　季湘把它们摊开来，满满的一茶几，想着什么时候把它彻底尘封了吧。
　　大概是酒精的缘故，季湘就睡在了沙发上。
　　张嘉慕回来的时候，进门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季湘蜷缩在沙发上，身上什么也没盖，就那样睡着了，他走近，然后映入眼帘的是满桌子的照片，季湘和别禹的合照，灿烂而热烈，可以看出当时他俩有多好，真是，满桌子的幸福和甜蜜啊，而张嘉慕此时却有些动不了身，仿佛被定住般，愣愣的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突然觉得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胃一瞬间更痛了。
　　张嘉慕强迫自己不再看桌子上的照片，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他忙了一天，担心季湘的身体，特地开车赶了回来的，他已经很累了。张嘉慕蹲下身体，看着睡在沙发上的季湘，眼睛肿肿的，看样子是哭过了吧。
　　张嘉慕觉得心好痛，他真的介意死了，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季湘的头，抓过季湘的手，一片冰凉，他亲了亲。俯身把他抱起来，往卧室床上走去。
　　一身酒味，喝酒了么？
　　“你今晚的酒和泪都是为了别禹吗？”张嘉慕给季湘擦了擦脸和手，看着季湘的睡颜轻轻问。
　　“你还爱他吗？”张嘉慕声音有些哑，眼睛有些红，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熟睡着季湘，好久好久。
　　“那我呢？”张嘉慕流下眼泪，又伸手快速擦干，仿佛怕季湘看见似的，然后伸手紧紧的把季湘抱在怀里，过一会儿，又把自己的脸埋进季湘的颈窝。
　　季湘喝了酒，睡觉就特别沉，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天大亮，张嘉慕可以说是没怎么睡，季湘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格外憔悴的脸，皱着眉紧紧的抱着他。
　　“嘉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季湘轻轻问，撒娇般的在张嘉慕怀里蹭了蹭。
　　“昨晚……”张嘉慕声音有些哑。
　　“感冒了？声音怎么这样，”季湘抬头看他，“脸色也不好。”
　　张嘉慕依旧闭着眼，往季湘颈窝钻，声音闷闷的，“没事儿，就没睡好。”
　　“那你再睡会儿吧！我想要起了。”季湘拍了拍张嘉慕，起身。
　　“你今天还上班吗？”张嘉慕立马抬起头问。
　　“今天刚好休息。”季湘揉了揉脖子。
　　“再陪我躺会儿吧。”张嘉慕拉着季湘不放他说，声音有些不对。
　　“我全身酸酸的，起来运动运动，你自己再睡会儿，我去弄点儿吃的，好饿，你等会儿起来吃啊。”季湘也没在意。
　　直到季湘走进客厅，看见了昨天自己打开的那些照片，才觉得张嘉慕有些不对劲儿，他大概是误会什么了，急忙往卧室走去，床上已经没人了。
　　“嘉慕？”季湘走过去，厕所没人，然后推开阳台。
　　张嘉慕没有回头。
　　季湘靠近他，看见张嘉慕搁在栏杆上的手拿着根烟，旁边的烟灰缸里面有好多根烟蒂了……
　　“你怎么抽起烟了？”季湘皱眉问他，张嘉慕低头看了他一眼，又吸了一口。
　　“……”季湘伸手拿过张嘉慕手上的烟，熄灭，“你是不是误会了，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别这样憋在心里。”
　　“问你什么？问你和别禹么？问你那些照片吗？问你为什么哭为什么喝酒吗？”张嘉慕声音有些沙哑。
　　“我昨天，就和别禹聊了会儿……”季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嘉慕打断。
　　“为什么别禹会在乔市？”张嘉慕眼睛受伤的看着季湘。
　　“他爱在哪儿在哪儿，关我什么事儿啊？”
　　“因为你在乔市啊，对不对？”张嘉慕语气不好道。
　　季湘被说笑了，“他来乔市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你们俩聊什么？喝什么酒，你又哭什么？”
　　“我……”季湘一时有些词穷，想起过去，他就是很感性，就流泪了，可流泪又不代表什么，和是否对别禹余情未了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怎么说，“我流泪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自己。”季湘皱眉，伸手拉过张嘉慕的手。
　　“……”张嘉慕别过头，一副不相信。
　　“那些照片，我就是想起了，然后拿了出来，我是准备处理的。”季湘解释。
　　“没那个必要吧，是吧？你舍得吗？”张嘉慕不禁带些嘲讽的语气。
　　“你什么意思？说话能别阴阳怪气的吗？我和别禹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就因为一些照片？”季湘觉得张嘉慕闹得有些可笑。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别禹和你在一个医院，你还说他不是为了你。”张嘉慕加大音量，眼睛也红红的，仿佛对季湘的控诉。
　　“我说了，他来这医院不是因为我。”季湘也有些烦躁，他原本以为不告诉张嘉慕别禹在这个医院会更好，现在看来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再说，别禹来这儿真的只是巧合。
　　张嘉慕已经不相信了，就那样看着季湘。
　　“你爱信不信。”季湘也有些生气，他以为他说什么张嘉慕就相信的，季湘有些气冲冲的往卧室外面走，没理张嘉慕。
　　张嘉慕跟着进来，拉住季湘的手，凑到他跟前说。
　　“你辞职吧，到虹市去好不好？”张嘉慕声音软下来。
　　“为什么？”季湘觉得张嘉慕有些大题小做。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季湘冷静了一下，想了想，伸手抱住张嘉慕，柔声道，“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已经不喜欢别禹了，他来我们医院也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谢凡，他们俩在一起。”
　　“哪有那么巧？”张嘉慕嘟囔。
　　“就是这么巧啊！你要这样还不信，你不是和别禹是发小吗？你自己去问他啊。”季湘推开张嘉慕的拥抱。
　　“那就算是这样，你和我一起去虹市吧，虹市那边也有好医院的。”
　　“我在这儿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去虹市啊？”季湘皱眉道。
　　“我在虹市啊。”张嘉慕道。
　　“……，我不会去的，就这样不好吗？”季湘顿了顿，“咱俩别说辞职的事儿了，待会儿又要闹得不欢而散。”季湘走出卧室，张嘉慕闷闷的跟着出来。
　　“……”然后俩人就看见那一大堆的照片，季湘默了默，昨晚他是吃错药了吗？干嘛拿照片出来，这样还真像是忘不了过去似的。季湘走过去默默地收拾起来，放在了那个盒子里。
　　“……”张嘉慕就躺坐在沙发上，看着季湘的一举一动，咬牙切齿，就差把我不爽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季湘三两下收拾好，把盒子往茶几重重的一放，“你来处理它们，行吗？”
　　张嘉慕起身拿过来，恨恨的瞪了季湘一眼，“剪刀！”
　　季湘默默地递给他，只见张嘉慕把两人的合照一分为二，留下了季湘一个人的，至于别禹的那一半，都被剪得不成样子了。
　　“……”季湘看着张嘉慕的一举一动，不由得憋笑，“你幼不幼稚啊，你直接丢垃圾桶得了。”
　　“凭什么啊？丢垃圾桶你还不是和他一起啊。”张嘉慕反驳道。
　　“……”好吧，随你高兴，季湘扶额。
　　张嘉慕也终于处理完了，他觉得剪了这些照片没有觉得解气，反而更郁闷了。
　　“气也撒了，饿了吗？吃饭吗？”季湘端着碗粥坐在餐桌边笑看着张嘉慕道。
　　“吃！”张嘉慕把别禹的照片一挥，全进了垃圾桶，然后才往餐桌边走去。
　　季湘摇摇头，默默地喝着粥，这一大早上，气都气饱了吧。
　　“我胃痛了一晚上……”张嘉慕喝着粥小声默默道，声音还很委屈。
　　“活该！”季湘瞥他一眼，淡淡道。
　　“真的很痛的……”张嘉慕皱眉捂着胃，“大部分还是你气的。”
　　“……”季湘无语了，咬了咬唇，好吧他似乎还有责任的，缓和语气道，“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张嘉慕看见季湘开始关心他，笑眯眯的摇头，其实还是有点儿疼，但是又不想吃药。
　　“哦……”季湘点点头，喝完粥，走到医药箱旁边，拿了奥美拉唑肠溶胶囊，接了杯水，凑到张嘉慕身边的位置坐下。
　　“我……我已经不疼了。”张嘉慕结巴道。
　　“没关系，不痛吃了也死不了。”季湘微笑着说，只有张嘉慕知道这笑里隐藏着多么令人不容反抗的“关爱”。
　　“……”张嘉慕喝了一大口粥，冲季湘笑了笑，“湘湘，这个粥好好喝……”
　　“嗯……”季湘挑挑眉看着他。
　　张嘉慕纳闷儿，明明今天他应该占理的，但怎么还是拒绝不了他手上的药啊，他想着今天就应该脾气火爆的挥开季湘手上的药和水，告诉他不吃，然后摔门而去……可只是想想就好，要是真这样做了，他大概永远也进不了这个家门了。
　　然后，张嘉慕就弱弱的接过了季湘给的药，特心甘情愿的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