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43、第 43 章 又一天

　　又一天早上，季湘在医院楼下的自家小店喝着粥，吃得正香碰到朋友，两口子，和他同一个大学毕业的，冲他招手，季湘不情愿的又端着碗往他们俩那里坐。
　　男的叫苏易，医院肛肠科医生，女的叫苏烟，妇产科医生，季湘大学的时候和他们成了朋友。
　　季湘喝着粥接受着苏烟诡异的眼神。
　　“苏医生，你老婆一直看着我是想要怎样？”季湘咽下粥淡淡道。
　　“……”苏易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就差翘起二郎腿了，但笑不语，就看着他喝粥，苏烟就凑近季湘看，啧啧两声。
　　“你家那人昨晚回来了吧？”苏烟八卦。
　　季湘一听她问这个问题，就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东西，无视她。
　　“所以我才说吧，老公，你打赌可输了，我就说季湘又得喝粥了。”苏烟冲他老公道。
　　“你赢了你赢了，我只是没想到张嘉慕这是一点儿改观都没有啊……啧啧。”苏易遗憾的摇头。
　　“……”季湘脸有点儿发烫，故作镇定的白了他俩一眼，“你们两个很闲哦，还有请问我哪天早上不是喝粥？”
　　“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喝了？”苏易笑着拆台。
　　“……”季湘低头继续无视，想了想，“谁让我家粥好喝呢。”
　　“没关系，别不好意思，我下班了等着你啊。”苏易憋笑着拍了拍季湘的肩，两口子看好戏般的站起来，“你慢慢吃。”
　　“我们等着你哦……”苏烟用调皮的语气冲他道。
　　“……”等你妹啊等，医院就你一个肛肠科医生啊，能不能专业点，病人的隐私是可以随便讲的吗？
　　两口子还没走出门，季湘冲收费的妹妹道，“拦住那两个人，吃饭竟然不给钱。”
　　“我们可是记账上的。”苏易看穿季湘。
　　“今天不赊账，顺便把以前的一起结了。”季湘抱着手着看他俩，然而，俩人丝毫不受他影响，挥挥手走了出去，还提醒他要迟到了。
　　“……”一群损友！！！季湘恶狠狠想着下次来给他们粥里下点儿泻药！！
　　本来还想着下班后去苏易那里拿点儿消炎药，想想还是算了吧，去药房买，还不信买不到了。
　　吃完了季湘往医院走去，好巧不巧，在医院大门口碰到了别禹，还有脸上带着笑容的谢凡，关键是，谢凡谢医生，冰山男，竟然在笑，不过在看见季湘的那一刻，脸上却立马没有了笑意，季湘突然觉得有些罪过。
　　“季湘——”
　　原本季湘是想当做没看见的，不过有人却不这么想，别禹叫住了他，季湘脑子转了转，算了，没必要造成一副他在躲他的样子，显得他还很在意的样子。
　　季湘扬起标准的笑脸，“别医生，谢医生，早上好。”
　　“……”
　　“……”两人都看着他，没回。
　　别禹看了他两秒，“我们聊聊吧？”
　　“好啊。”季湘干脆道，别禹和谢凡都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不过马上上班了，等下班后吧？”
　　“嗯。”别禹点点头，看着季湘，微扯了扯嘴角。
　　于是季湘就径直往科室走去，也没有理会后面的两个人，殊不知谢凡谢医生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直到看不见。
　　晚上下班，季湘整理好衣服出来，就看到谢凡在那儿站着。
　　“回家吗？一起啊。”谢医生竟然又一次主动找他回家？
　　“我……还有点儿事儿。”季湘被搞得莫名其妙，他和别禹约好有话要说，早上难道站在旁边的谢医生没听见？
　　“一起吧。”谢凡说完这句话就看着季湘。
　　啊？？这什么情况，他和别禹说话，谢医生凑什么热闹。
　　“这个，”季湘和谢凡并排走着，“冒昧的问一下啊，你和别禹是大学同学吗？”
　　“不叫别医生了？”谢凡顿了几秒，又道，“怎么，你想知道别禹离开后的事情？”谢凡淡淡的声音传来。
　　“不是，就问问。”季湘回答道，就凭谢凡刚刚说“离开后”的事情，季湘就知道这个人是知道别禹和他的往事的，也难怪，别禹不轻易和人交朋友，能和他走到一起的，必定是交心了。
　　季湘一路上没有说话，他隐隐觉得这个谢医生一直以来对他都有些敌意，深层次的意思季湘也懒得深想了。
　　到医院门口，季湘一眼就看到别禹站在那儿，老实说，尽管过去这么多年，季湘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他，只是身形更加挺拔，脸上少了那份骄傲和稚气，多了份稳重与成熟，和以前一样，还是帅气的，季湘心里这样想着，只是纯粹的对一个人感官的评价，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份怦然心动和翘首期待。
　　“要不，你先回去？”别禹这话是对谢凡说的。
　　“有这个必要吗？”谢凡凉凉的说。
　　“你还是先回家吧……”别禹扶额。
　　谢医生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也不走，季湘也是神奇的发现冰冷的谢医生有着这样固执幼稚的一面啊。
　　“……”季湘站在一旁莫名的有些尴尬，眨了眨眼睛，“没关系，一起吧。”
　　季湘看了看两人，他貌似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谢凡全程冷着脸，为了缓和这莫名的尴尬气氛，季湘推荐着去了一个休闲的音乐酒吧。
　　季湘一边走一边想，这个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其实以前的事情他已经想通了，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计较的，别禹说要聊聊，他也不知道要聊什么，可旁边这个谢医生，这个明显和别禹有某种关系的，换句话说，很大可能是，别禹带着现任找前任聊前尘往事的？季湘此刻是有些后悔刚刚说一起那个话了，脑子坏掉了吧，要不说自己拉肚子，然后中途走掉？
　　季湘捧起酒喝了一大口，想着坐这里的三个人，以他的了解，就自己还算话多点儿，其他两个人话都不多啊，要不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
　　“那个，我能问你俩一个私密的问题吗？”季湘放下杯子斟酌的问道。
　　“什么问题？”别禹语气还算正常，不过还是时不时的把眼睛看向一脸不满的谢凡。
　　“你们俩……”季湘指了指。
　　“嗯……”别禹点了点头，看了眼谢凡，后者才算正眼看了眼别禹。
　　“哦……”季湘点点头，觉得也是狗血了，这人心也是大啊，难怪谢医生一脸的便秘样，那还聊啥啊，聊啥人家都不会开心的吧。
　　“还以为开场白会是好久不见呢，你还是那样，总是会一眼就看到重点，和做语文改错题一样准。”别禹似乎也放松下来。
　　“嗯，大概是这样。”季湘微扯了扯嘴角。
　　“你和……嘉慕在一起？”虽然已经知道了，别禹还是亲自问了。
　　季湘还没回答，眼神看见谢凡喝了一大口酒，似乎是忍受不了似的，起身往门外走去。
　　季湘就眼巴巴的望着那个背影，然后再看向别禹，一脸无辜。
　　“没事儿，”别禹冲他笑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啊，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季湘笑着点头。
　　“嗯，好吧……”别禹喝了口酒，过了会儿补充道，“挺好的。”别禹淡淡笑了笑，没说话，看着桌子。
　　“我们就不要提当年的事儿了吧。”季湘说道。
　　“……”别禹看着季湘的眼睛，好久，久到季湘都低下头躲避了，季湘还感觉到别禹的目光，“其实……已经没关系了。”季湘声音低低的。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欠你一句对不起，一定要说出来的。”
　　“……”这样的别禹，蓦地让季湘有些鼻酸，一不注意就湿了眼眶，季湘是个特别感性的人，可能就是某些方面触动到了他的点，就忍不住掉泪。别禹真的是变了很多，至少不再那么固执的骄傲着。
　　“季湘，对不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实在太坏了，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让你过了一段不好的时光，对不起。”别禹低沉的声音传来，季湘只顾低着头看着桌子，虽然已经确定不再喜欢对面这个人，可当他说起这些，还是有些画面闪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让人忍不住遗憾的怀恋着。
　　“刚开始，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就是分开了，后来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一段时间，”别禹笑了笑，“真的特别想你。”
　　“……”季湘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不为别的，就为那段他半死不活的时候，原来他也在想他。忍不住喝了一口酒，季湘始终没有看别禹一眼，他总觉得，说起以前，仿佛就回到了那段时光，如果他抬头看别禹，或许他会忍不住给他一个耳光，以慰藉那时候如此狼狈不堪的自己，和那些无处安放的委屈。
　　“或许人就是这样，只有经历过一些事情，吃一些亏，才能明白更多，老天大概就是觉得我这么差劲儿的人，那时候配不上你，所以才不让我来祸害你……”别禹自嘲道，这番话是笑着说出来的。
　　季湘脸上还挂着泪，听到“配不上你”“祸害你”这几个字，也不由得笑了，顺着他的话道，声音半开玩笑道，“那你现在就是祸害谢医生了？”
　　“呵呵，哪有，现在是他祸害我……”别禹笑道。
　　“你真的变了很多，嗯，变好了。”季湘也不扭捏，也不掩饰脸上的泪痕，拿了张纸擦了擦脸。
　　“你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好，也和以前一样，感性，那么爱流泪。”别禹叹了口气。
　　“不，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季湘吐了口气，“时间不早了，”季湘往门口看去，谢医生看样子是等得不耐烦了，“你家谢医生像是等不及了。”
　　别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季湘也看了看他俩。
　　“在虹市遇见你的时候，还挺惊讶，知道你竟然来了我们医院，一瞬间就以为你是为我而来的呢，”季湘顿了顿，“幸好，不是为了我，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唉……”别禹叹了口气，脸上淡淡的笑了笑，“怎么办，现在听你说出这样的话，还有点儿难过呢。”
　　“你真难过也不会和我心平气和的坐在这儿了。”季湘释然的笑了。
　　“谢凡，在国外的时候，帮了我许多，”别禹点点头，“这次他负气直接回了国，大概阴差阳错的刺激了我，没什么比珍惜更值得让人学习和懂得的了。”
　　“嗯，现在知道就好。”季湘喝了口酒。
　　“酒量不好就别喝了吧，小心喝醉了。”别禹看向他。
　　“这点儿没关系，要不浪费了。”季湘笑笑，放下空杯子，“走吧，各回各家。”
　　“以后还是朋友吧？”别禹最后问。
　　“当然。”季湘点点头，“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心好，容易原谅人。”
　　“季湘，谢谢。”
　　季湘站起来，别禹和他一前一后的走，转角处，别禹轻轻道，“你和嘉慕好好的，就行。”
　　“会的。”
　　出门，三个人，分两波，一左一右，季湘又忍不住微笑着默默地流泪，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当是为那段难忘的岁月祭奠了，走了十来米，季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人走的很慢，却很温馨。
　　季湘突然间，好想好想张嘉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