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愿望》韩樱肆

7、７

　　第七章：艰难的梦想之路。

　　1、圣诞夜。

　　音乐室。

　　深红的天鹅绒窗帘挂得极高，两个人重叠着都不一定能够得到它的边儿。

　　利奥坐在钢琴前面，他漂亮的手指按下黑白琴键，音符轻柔地跳跃。这是一段新旋律。他为电视剧《我的天堂》所谱的主题歌曲子。

　　殷里美拿着笔记本在他旁边忙禄地写着什么。

　　他们不时“不经意”地四目相对，殷里美马上移开眼睛。

　　利奥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看着殷里美干净的容颜，他的心仿佛做过弥撒般宁静祥和。

　　音乐室的门并没有关严，透过细密的缝看到两人这般亲近，夏拉充血的眸子仿佛就要燃烧起来。她知道的，她早就知道这个叫殷里美的女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来接近利奥一定是想要勾引他！！！不可以！！！她绝对不可以任由她这么胡作非为！！！

　　里美在笔记本上写字，原子笔哗啦哗啦地响。她的字体细长有力，很好看。可不一会儿就被她撕掉，再写，再撕……

　　如此循环，不多时，她面前就已经堆起一座小纸山。

　　作者最厌恶的就是没有灵感，而殷里美现在就处在厌恶之中。利奥要为《我的天堂》准备一首5分钟左右的歌，歌词不能有重复……殷里美是第一次写词，她又不愿意上缴连自己都觉得丢脸的作品。

　　她反复地看着利奥给自己的资料——《我的天堂》的剧情简介和故事发展。但脑子里仍是茫茫一片。这几天花利出版社的主编也在联系她和她商讨《夏天的眼泪》出版事宜，殷里美几乎没有睡好觉。她终于受不了，拿着杯子准备到里间喝点咖啡。

　　殷里美走后，对面那个戴着圆眼镜的女生望过来，殷里美电脑前的一堆资料有些凌乱，纸张上面的笔记本合着，蓝色的封皮上有两个烫金大写字母：LM。

　　校了又校，里美终于在圣诞节这天将歌词搞定。23号接到利奥电话时候她就答应过他，会在公司的圣诞晚会上将稿子交给他。

　　不管东方西方，大家对这个耶稣诞生的日子都是很重视的。多亚公司年年举办庆祝会，每年都会有一些尊贵的客人出席。今年分量最重的就属利奥的父母了。虽说利奥的父母在英国拥有着不错的事业，但能有如此高的名气，也算是“凭子贵”了。

　　小星两眼泛着桃心，双手握在胸前，一脸陶醉：“啊！多亚公司举办的宴会啊！天啊！连利奥的父母都会出席啊！”

　　殷里美拿手戳她的头，小星脚步不稳向前一个踉仓，她委屈地大吼：“去不了做做梦也不可以啊！！！”

　　傍晚，殷里美的住宅。

　　一辆红色跑车停在门口。车喇叭响了三声，不多时殷里美忙慌慌的跑出来。她还穿着米奇的大号家居服，头发散散的，她的脸红通通，明显才睡了起来。

　　殷里美揉着眼睛：“小虚……什么事……”

　　小虚盯着她半天后问她：“你今天不是要参加宴会吗？”

　　殷里美点头：“7点才开始呢，我就在睡美容觉啊！都是你……”

　　小虚叹了一口气，辨不出是赞是恶。他将一个巨大的白色盒子递给殷里美：“我猜想你应该没有准备晚会的礼服。”

　　她真的没有想到礼服什么的。殷里美惊喜得当场打开了盒子。

　　里面有一条雅白色精致的晚礼服，简单的蕾丝缀边有种低调的优雅。里面还有漆皮的白色的高跟鞋和一套珍珠首饰。

　　小虚真是太细心了。

　　/////

　　月光起，灯光明。

　　天空被黑夜洗礼，花园的精灵在跳跃。空气中流传着一股暗暗的涌动。

　　晚会在一个湖边别墅举办。

　　钢琴的音乐优雅传出，滑过空气，通彻湖畔。绿草上点点水珠。

　　月光迷离，庭院中湖面影成双，星月盘旋。

　　别墅大厅。

　　大厅宽阔异常，金壁辉煌。地面铺上了红地毯，踩上去软软的，高跟鞋也发不出声音。大厅当中悬挂着一只蔓延四方的水晶灯，灯光将夜晚照耀得亮如白昼。吊灯下面是一盏巨大的水晶花篮，花篮里面盛开着鲜花。四面的墙壁则挂满了缤纷的油画。

　　侍者们端着酒水，宾客们谈笑风生。殷里美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利奥。里美从身上散发有一种吸引力，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忍不住看上她两眼。

　　大厅两侧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食物，新奇可爱，小巧精致。舞台很高，深蓝色的丝绒帷幔反射着幽幽的光。优雅的钢琴师正弹奏着不知名的乐曲。舞台背景是一幅森林瀑布的大型挂画。

　　殷里美端着高脚杯沿着食道走着，她手上挂着银色的小包，看起来很优雅。但里美超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就要窒息了，她向往的，追寻的一直是一种自由的生活。她的眼睛不安分地四处搜寻。

　　“里美。”

　　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笑盈盈地站在殷里美面前，她非常之瘦，脸上几乎都没有什么肉，圆框眼镜下面，两只眼睛显得出奇的大，乌黑乌黑。她叫芳芳，曾为不少艺人提供了优秀的歌词，是公司里的一号才女。她和里美的座位挨着，两人平时关系还不错。

　　“芳芳！？你也来了？”殷里美打趣她，“你是公司里的大才女，都以为你不会来呢……”

　　芳芳拿过架子上一只小碟，取了一些布丁和巧克力蛋糕，笑着回应：“怎么不来，这可是年度聚会呢。”说话间又去拿奶油蛋糕。

　　殷里美看着她枯瘦的手指笑说：“看着这么瘦，还以为你胃口不是很好呢……”

　　芳芳笑着，却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里美今晚很漂亮呢……”

　　她俩寒喧了一会儿芳芳便准备离开，她说她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享受美味。

　　“啊——！”

　　谁料，芳芳在经过殷里美身前的时候脚下踉跄，手中的那碟小糕点滚洒在殷里美雅白色晚礼服上，小糕点上面那些红橙果绿的颜色粘在了礼服上面。

　　油迹在腰前。还好污渍不是特别显眼，芳芳忙拿出纸巾为殷里美擦拭，可是污渍全都是油性的东西，哪里擦得干净。芳芳对殷里美说：“真是对不起。怕只有用水才能清洗干净了，洗手间里有清洗液，趁现在宴会还没有开始，你快去洗洗吧！回头我再赔你一套新的……”

　　殷里美将银色晚礼包交给芳芳便跑进洗手间。

　　这时，大门缓缓打开，其光耀无可取代。

　　华衣美服遮掩了鬓角的白发，通透发光的珠宝忽略了脸上的皱纹。

　　侍卫保持礼貌迎接他们，高声宣布着到来的人物。

　　一对相挽着的夫妇进门，端庄高贵。

　　黑色情侣晚礼服。岁月沧桑，竟还能如此恩爱。

　　殷里美出来时，人群中已有人轻轻击掌，赞叹之声四溢。

　　她接过自己的晚礼包，对芳芳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反正污渍现在已经不是很明显了，遮遮掩掩便能过去。

　　周围突然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殷里美顺着大家的目光往后看去——

　　一直没发现别墅东面还有个旋转楼梯。现在楼梯的木制栏杆上搭着一直纤长素白的手。

　　栏杆透出沉静稳重的光泽。

　　那人缓步走下。

　　大家屏声静气，仿佛一下子变得不会呼吸了。

　　优雅的气质，俊美的脸庞，利奥的唇角有温柔的笑意。他像王子般骄傲。灯光洒照着他纯白色的礼服，周遭的光晕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人们觉得他简直就是误入凡间的天使。

　　悬挂着水晶的吊灯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大厅亮如白昼。

　　一个女孩跟在利奥身后。是夏拉。夏拉身穿一袭粉色长裙，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灿灿生光，衣料是极为挑剔的雪纺轻纱，凸显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夏拉在微笑，她笑得温柔端庄，大方得体，像个公主。

　　下了旋转梯后，利奥向大厅中的人群走去，除了多亚公司的员工，宾客们几乎都是有些身份的名仕名媛。但此刻大家都不再计较什么，阵阵尖叫传来，一颗颗心脏要跳出喉咙。

　　利奥微笑着自人群中向前走，宾客们纷纷闪开。

　　空气中有种流动的情愫。

　　利奥慢慢走到刚进门的夫妇面前。

　　他站住。

　　弯腰向两位行礼。然后他拉起母亲的右手，在她的手背印下一个吻。

　　利夫人笑面如花，眼里充满赞许的爱意。

　　两位尊贵的长者五官如此标致，难怪利奥这么俊美。

　　礼花轰鸣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人们端着水晶酒杯，里面盛着快乐的紫色液体。

　　穿着黑色礼服的高贵夫妇在公司高层的邀请下携着引以为傲的儿子走向高处，开始与大家说她不感兴趣的话，宾客们数次欢呼。

　　……

　　殷里美穿过穿金戴银的宾客，看到站在舞台下的明星，利奥。

　　修长的身形，左手食指的钻石戒指夺目异常，清辉沾满褐发，发尖闪耀着星芒。

　　他格外打眼，站在人群中朝她微笑。

　　她的心像细沙般温柔。

　　就像初次知道他，他在电视屏幕里朝她微笑——也许那个微笑并不是朝着她的，但她却真的被他吸引。

　　他拿着话筒，清唱一句过后抬头冲她优雅一笑，眼睛明亮，如同银河散落星的碎片。

　　这样优雅气质的男孩对她有致命的杀伤力。她慢慢走向利奥，手不自觉地捏了捏晚礼包，里面有她的心血，她的第一首词。

　　这时，夏拉提着长裙，匆匆跑向利奥，仰头看他，眨巴着大眼睛，缠着利奥说着什么。

　　殷里美停下脚步。

　　利奥耐心地和她讲话，视线不经意往殷里美这面一瞥，正对上她的眼睛。

　　利奥的父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他们身边，夏拉一脸娇憨，她亲昵地挽着利夫人的胳膊，利夫人用一种近似怜爱的目光看着夏拉。

　　殷里美心“嘭”地下掉。夏拉和利家真的非同寻常啊！利奥是王子，那么，夏拉就是今晚的公主吧！殷里美甚至有了离开的想法。

　　圆舞曲的音乐响起了，大家纷纷踏进舞池。

　　公主和王子会一起跳舞的吧！而殷里美，不过是一只丑小鸭。

　　高贵的身份高雅的舞姿，场景华丽唯美浪漫令人怦然心动，确实是每个女孩心中的梦啊。但梦终归是梦。

　　殷里美转身想离开，却被一个优美的身姿挡住。

　　那人的眼眸如星，肌肤喜如美瓷。

　　她仿佛吮吸到甘甜的夜露般欣喜。

　　利奥说：“我带你见一个人。”

　　2、抄袭

　　明明暗暗恍如梦境的灯光下，利奥带着殷里美在宾客中穿行。所经之处都有人停下来注视他们，殷里美的心情有些慌乱。她红着脸不争气地想，他们会不会误以为自己和利奥的关系呢？她看着走在前面的利奥，有种不真实的错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童话故参加宴会的灰姑娘。她问自己：……这是个梦境吗……

　　走出舞区，利奥目光在大厅内三五集聚的人里面巡视一圈，对她说：“我们要找的人在那里。”

　　殷里美一愣。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真的，在那些名流的簇拥中，有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身穿休闲西服，谈笑自若！

　　这应该就是明学太导演了吧！她今天本来准备将歌词交给利奥，可利奥却要她在晚会时候再拿出来，因为《我的天堂》的导演明学太会出席。

　　利奥之所以接下《我的天堂》主题曲创作和演唱完全是因为明学太，这是他第一次与影视界合作，自然要有最好的选择。凭他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但任用谁的歌词他自己完全可以作主，为何非要介绍殷里美和明学太认识？

　　在殷里美疑惑的时候，他对她说：“反正最后也是要请导演定夺的，何必先给我呢？现在对你来说，得到明学太前辈这样人物的认可是非常重要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利奥还考虑了她的发展。殷里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可是——”殷里美担心地说：“我真的可以吗？”

　　忽然，利奥拉着她的左手，将它挽住自己地右臂。

　　利奥看着她。

　　眼神中隐含着淡淡如星的光芒。

　　“要相信自己，我会支持你的。”

　　殷里美茫然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失去知觉般，手指苍白，骨节僵硬。

　　“明导演，好久不见。”

　　正在与朋友交谈的那个中年男人听到有人打招呼，便微笑着转过身来。他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穿白色休闲西服，五官和蔼，却给人一种洞察时世的精明。

　　看到说话的是利奥，明学太笑容面面：“是，好久不见。”

　　自从利奥答应创作主题曲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联系了，大家都是忙人啊！

　　利奥礼貌地说：“明导演，这位是我的朋友，殷里美小姐，”他又对殷里美说，“里美，这位是著名导演，明学太先生。”

　　“你好，殷小姐。”

　　明学太伸出手，他注视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清透的容颜淡淡的表情，她身上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美。

　　“您好，请叫我里美。”

　　殷里美握住他的手，声音镇静，她在微笑，模样纯净的如同山谷中盛开的野白百合花。

　　明学太有些怔惊，握着她濡软的手，看着她微笑，竟然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利奥说：“导演，这次的歌，我准备用里美的歌词。”

　　明学太回过神来，他暗笑，自己在圈里见惯了美女，被外界传为利奥未婚妻的夏拉更是比这个女孩漂亮性感许多，怎么会看到如此忘形。

　　这时一个侍者端着酒盘从他们身边走过，明学太端起一杯红酒，摇晃着里面紫红色的液体，调侃利奥：“怎么？利奥也用别人的歌词？”

　　利奥微笑，从容地说：“因为里美真的很有才华。”

　　“里美……殷里美……”明学太突然皱起眉头，“你是不是为《流行周报》写连载的那个作者？”

　　殷里美微笑着点头。

　　明学太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微笑，他再度打量着殷里美，这次是一种近乎苛责的目光。仿佛要将这个女子看个彻底。也难怪，有人评判一个人有没有能力便是看他的长相，越丑才能有惊世骇俗的才华。利奥是个例外，看来，这个殷里美也是一个例外。

　　明学太转头对利奥说：“我到别墅之前曾收到过夏拉小姐一封邮件，里面是她向剧组推荐的一首歌词。说实话，那词写得不错。但我想到既然歌曲一事已经交给你乐，就应该由你定夺。怎么，夏拉没有来找你？”

　　利奥摇头。

　　明学太又望着殷里美：“本来不想再参与到歌曲的创作这一环节了，不过你的经历很让我吃惊与好奇。既然利奥带你来见我，歌词应该创作好了吧。”

　　殷里美捏了捏手中的包包，心里仿佛有些不安，这算是检阅吗？天知道，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和利奥的并排在一起啊！由利奥嘴里唱出她写的词，她对他的思念。她将那个烫了LM字母的笔记本拿出，翻开到写着“天堂”标题的那一页，递给明学太。

　　明学太接过认真地看着，但渐渐地，他嘴边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接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他用的是那种大屏幕的智能手机，轻轻按键就上了网，他打开自己的邮箱，调出半小时前夏拉发给他的歌词。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晕厥了。

　　明学太露出一种古怪的微笑，眼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他问里美：“你说，这是你写的？”

　　殷里美点头。

　　看来是殷里美的文笔太好了，把这位亚洲教父级的导演都弄晕了。

　　明学太抬起头，在大厅内扫视了一圈。夏拉就在不远处，他招手示意她过来。

　　明导演的神情有些古怪，加上他身旁闪闪发光的利奥，不少宾客有意无意地靠拢过来。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发出灿烂而柔和的光，餐盘里的香槟和红酒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夏拉提着裙子娉娉婷婷地走过来，她的衣着和妆容无懈可击，她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他是最高贵的公主。

　　殷里美心中闪过异样，她警惕地望着夏拉。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似乎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明学太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对殷里美说：“你说这是你写的。可是——”他又扬起另一只手，手机屏幕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你写的怎么会和夏拉发给我的歌词内容一摸一样？”

　　宴会大厅的空气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听清楚明学太话语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宴会厅堂里有几个名记者，捕捉新闻多年带给他们的职业敏感提示着他们：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头条。

　　记者们拿出录音笔和相机，屏声静气的等候着。

　　指尖冰凉冰凉，殷里美从明学太手里接过手机，她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看起来。

　　这怎么可能！！！！

　　除了一两个语气词不一样，韵律和内容惊人地相似。

　　殷里美心中涌出一股寒气，她抬头望着夏拉。

　　夏拉似乎有预料似的轻笑：“怎么？殷小姐写的东西和我给明导演的很相似吗？”

　　舞曲继续响着，但舞池里的人却渐渐转移到明学太这方，里美他们被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时间流逝得很慢。水晶吊灯下面花篮的鲜花依然灿烂，但空气里流淌的味道令人窒息。

　　利奥接过手机和笔记本，之后疑虑的看了看夏拉，又看看殷里美。

　　下来把两件东西接过来看了看，又扭头看着半天不说话有些尴尬的殷里美，她突然笑了，像是在为殷里美找台阶下：“导演，不要太计较了，说不定是巧合呢。”

　　利先生夫妇也皱着眉头看了手机和笔记本，之后，他们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殷里美。

　　明学太问殷里美：“是你抄袭夏拉的歌词吗？”

　　殷里美的耳膜轰轰作响，没有人肯相信她，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抄袭！她可是，本子一直都在自己这里的啊！真的是巧合吗？见到夏拉之时的异样感觉渐渐扩大，堵满胸腔。她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的脑中闪过一些画面，那些画面飞快地溜走，里美抓不住他们。

　　大厅里开始私语，打探到事情起末的人都悄悄议论着。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还没出名就开始抄袭……不过，不抄袭的话她怎能获得成功呢……

　　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大厅里充斥着让人窒息的气体。

　　乌压压的人群中，殷里美努力让自己冷静。

　　她不是傻子，大家也不是，这件事不可能是巧合，词只有一首，不是夏拉抄袭她的就是她抄袭夏拉的。她知道不对劲，只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她却突然听到利奥的声音：“夏拉，我一直不知道，你还会写词呢。”利奥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它吹走。

　　宴会大厅的空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是呀！相传夏拉小姐的大学文凭都是在父亲的帮助下才拿到，她怎么会写词呢？议论之声又起。

　　殷里美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并不是孤身一个人，利奥相信自己，他是站在自己这面的啊！

　　她望着明学太和利先生夫妇：“你们认定是我抄袭夏小姐吗？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她提高音亮，“是夏小姐抄袭我的呢？”

　　“这……”

　　夏拉深吸口气，咬着嘴唇，她的脑子充斥着利奥的问话。面对着利奥的刁难，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的确不是我写的。”

　　全场哗然！

　　利先生夫妇奇怪地盯着夏拉。

　　夏拉抬头。

　　她眼神幽暗，紧紧盯着利奥。之后她转身，宣告般地向大家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这首词是我写的。”

　　大家震惊，夏拉既然承认这首词不是她写的，那么她是不是间接地承认自己抄袭呢？

　　夏拉突然虚弱地颤抖。

　　她面色苍白，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即将晕倒，利夫人赶紧过来扶住她，她瞅着殷里美，低声说：

　　“为什么要这样呢？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原本打算给你一个台阶……”

　　夏拉朝人群中望去。

　　“芳芳，你出来吧，既然殷小姐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我们也无需再为她留情面。”

　　人群主动分开，那个瘦弱带着圆框眼睛的女孩子慢慢走向夏拉。

　　夏拉调整了自己地呼吸，然后淡淡地对殷里美说：“殷里美，你应该向她道歉！因为——”她后面的几个字说得异常大声，“她才是这首词的作者。”

　　夏拉拉出来的女孩子瘦弱异常，她面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但她面容坚定，有种不服输的气魄。只要是多亚的员工都认识她，她就是多亚公司秘书部被称为才女的芳芳。她曾经为不少艺人创作出优秀的歌词。

　　殷里美脑袋里的画面终于清晰了，宴会之初芳芳撞倒她的事情浮上眼帘。原来，问题出在她那里，这一切都是阴谋。

　　芳芳瞅了瞅殷里美，像个女王般对大家宣告：“在下不才，这只是我听说《我的天堂》电视剧即将开拍之后的信手涂鸦之作，名叫《天堂》。我本没有打算将这首词投给剧组，但是——就在昨天，我发现我的文稿被盗取了。”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殷里美，“我觉得，我应该捍卫我的权益，所以拜托夏拉小姐将歌词交给明导演。”

　　以利夫人为首的，宾客们嫌恶地盯着殷里美。

　　“夏拉小姐心地善良，她本想以‘巧合’为借口为殷小姐开脱，我也准备不再追究，可是殷小姐竟然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两人双簧唱得天衣无缝，这世上，怕没有人再相信殷里美。

　　如果说宾客里之前还有对殷里美表示信任的，但当才华满溢的芳芳一站出来，他们里面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再相信她。殷里美的谎言昭然若揭，她怎能和在文化界有一定地位的芳芳相比呢？

　　大厅里的记者们并不打算放过殷里美，“昔日人气连载作者的抄袭丑闻”，这么绝妙的题材他们才不愿意放过。

　　“殷里美！你是在抄袭吗？芳芳小姐刚刚亲口承认歌词是她所作，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如果芳芳小姐要起诉你，你打算怎么办？”

　　“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你还不向芳芳小姐道歉吗？”

　　“请问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你是觉得羞愧呢？还是愤怒？”

　　“……”

　　“……”

　　宴会大厅爆发出狂风暴雨般的提问，记者们涌上前来，重重将殷里美包围起来，将她挤在中间，枪弹般向她提出各种各样攻击性的问题！

　　殷里美哑然，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她该告诉大家是芳芳故意把自己的衣服弄脏然后盗走了自己的歌词吗？她有什么证据？别人会相信她吗？她的脑袋一阵眩晕。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利奥也无话可说。

　　这是怎样的世界！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就因为她名不见经传，只是一面之词，她就万劫不复了吗？只是她们几句话，她就要在这里受千夫所指吗？她悲哀地闭上眼睛。

　　突然——

　　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拥住……

　　紧紧地……

　　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

　　激动的记者们突然安静下来，他们呆呆地，如做梦般，望着那恍若从天而降的身影。

　　一个英挺冷傲的身影将殷里美保护在怀里。

　　殷里美怔惊地看着抱着自己那个人。

　　黑发如缎，面容英挺，来人的眼睛有些凹陷，眼眸是灰黑色的。他将殷里美紧紧抱着，居高临下地扫了扫眼前围攻殷里美的人们，眼中毫无感情。他身上有种令人敬畏的疏离和冷漠。

　　“让开！”

　　小虚冷漠地说。

　　像有准备似的，人群自动分开，小虚将脸色苍白的殷里美打横抱起，然后离开宴会大厅。

　　看着颀长冷傲的身影，大家发出“啧啧”之声，为什么他们会有感觉，这个男人那么的不真实呢？他仿佛淡淡的雾气般并没有真正的存在过……

　　利奥望着这个奇怪男人的背影发呆。

　　一切恍如梦境。

　　///

　　利奥一个人坐在办公室。

　　房间很暗，没有开灯。

　　利奥双肘搁在白色大理石面的办公桌上撑着头。他面前有一个笔记本，蓝色封皮上有LM的烫金字母。窗户没有关，白色的窗帘和深蓝色蕾丝的窗纱被风吹起。阳光洒在羊毛地毯上。

　　刚才明学太导演跟他打过招呼，他觉得芳芳的词写得非常好，让利奥和芳芳好好合作。至于殷里美，那个抄袭着的作品他以后绝对不会用……他应该相信殷里美吗？还有昨晚昨晚带走里美的那个男人，他为什么一直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利奥的下巴已经长出浅浅的胡茬，他的心情非常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