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愿望》韩樱肆

6、６

　　1、成为助理。

　　走廊。

　　殷里美失神地望着地面拖着步子往前走。

　　“未婚妻……”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很大，透过玻璃照射而来的阳光让整个世界变得刺眼起来。她眼前仿佛有无数的光点在疯乱地旋转。刺眼的，眩晕的，寂静的，无数旋转狂乱的星星在她脑海中闪动。她仿佛全身已经僵硬掉，马上就要窒息了。

　　利奥的未婚妻，那个叫夏拉的小姐……也许是假的！但她可以那么从容地说出那些话……考官也没有打断她……

　　她的心口隐隐传来一阵沉沉的暗痛。

　　忽然。

　　只听得外面的走廊外面响起热烈的说话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人来了，紧接着，很多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等待面试的女孩子们诧异地望过去——

　　如众星捧月般，那个头发花白的初试考官陪着利奥向走廊的房间走来，经纪人和助理跟随在后面，保镖们们尾随其后，国际巨星就是不一样，排场都比一般的艺人大。利奥随着玻璃窗透射的阳光利奥微笑地听着考官说着什么，不时微微点头。

　　时间仿佛凝滞了。

　　利奥随着玻璃窗透射的阳光向殷里美的方向靠近。

　　大家都沉浸在虚幻的真实里，英俊优雅的王子正走向自己。真希望这是一个午夜的梦，但愿永远永远也不要醒来……

　　“好帅啊。”

　　不知是谁忍不住出声，女孩子们回过神来，兴奋的呼喊声接踵而来。有的女子冲上前去想要和偶像亲近，有的女孩子从座位上跳起来，忙着整理头发和衣服，羞答答做出一副马上要自我介绍的表情。很多人都知道，只要有利奥的地方就会引起混乱，会让人忘形，会让人神魂颠倒。

　　保镖们马上走上前来开路，看来并不是排场问题，即使在自己的公司里，利奥的保镖也是很能派上用场的。

　　利奥笑着和ｆａｎｓ们打着招呼，他们准备进入走廊的第一个房间——２４０１室议会。

　　利奥身上仿佛自带着一股光源，他优雅炫目得让人挪不开眼。

　　殷里美脸红了。

　　脑袋里却响起在面试时遇到的那位夏拉小姐说的话，殷里美轻叹一口气。

　　突然，利奥像触了电一般收回踏入2402室的脚，他紧紧凝视一个方向，眼神透露出惊异和不可思议。他的嘴巴动了动。那位花白头发的考官马上神情古怪地望向走廊。

　　利奥大步走过来，表情严肃，眼睛里仿佛闪亮着光芒。

　　大家心里忽然都莫名地紧张起来，她们彼此互看了下又赶忙盯着利奥。

　　利奥信步走过来。他是最优秀的，连走路的姿势都这么帅气。

　　利奥在殷里美面前停下，身边的空气仿佛带着花香，这十一二月的天气里，空气突然温暖如春。

　　所有的人又都看着殷里美，崇拜和渴望的神情马上变成了一种近乎苛责的目光。

　　英俊的王子利奥，他认识这个女孩子吗？他找她……做什么呢？

　　利奥站到殷里美身前。

　　利奥个子一米八，娇小的殷里美几乎淹没在他的身影里面。

　　如此近的距离，利奥深深凝视着她。

　　阳光从窗外洒进。

　　她的脸庞小巧精致，皮肤晶莹动人，周身仿佛有光芒在闪。殷里美也凝视着他，但目光里面有一层淡淡的雾气，那是一种迷茫，她并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利奥突然笑了，贝齿闪烁着洁白的光辉：“我……见过你吧！”

　　利奥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见到这个女孩儿，目光就会被她吸引，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

　　是因为殷里美许下的第三个愿望吗？

　　阳光灿烂而透明。

　　空气中似乎有流动的香气。

　　殷里美望着他，嘴唇略显苍白，眼珠有些失神。

　　血液似乎凝滞了，脑袋晕乎乎的，每次看到他似乎就会成这个样子。殷里美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去，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然后张开嘴巴准备回答利奥的问题。

　　“利奥！”

　　一声娇喝响起。是高傲小姐夏拉的声音。大家的目光又“刷刷刷”地望着这个衣着明艳的女孩子。由于利奥的到来带给人太多震撼，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殷里美没有回头，她看到利奥的神情先是一怔，然后朝着夏拉熟悉地笑，那样明媚阳光的笑容啊！她的心口骤然一痛。

　　夏拉也因为这个笑容而心情舒展开来，她的表情不再那么盛气凌人，眼角似乎都透露出幸福。

　　虽然一直不愿意去相信，但……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吗？

　　“夏拉，你来这里做什么呢？还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利奥的目光又落在殷里美身上。夏拉又不高兴起来。几天前利奥在报社和这个女孩子的新闻她看过，虽说也知道媒体是在捕风捉影，但看到利奥望着女孩时候那专注的神情……夏拉心里涌起一阵阵凉意。

　　走廊很安静，之前尖叫呼喊的ｆａｎｓ们都屏声静气，仿佛预料到这将是一场好戏。

　　半响没人答话，两个女孩子方佛都在怄气，利奥有些不知所云，眼睛望着刚追出来的弥勒佛。

　　弥勒佛关于甄选助理的的事情告诉利奥后——关于夏拉小姐的意愿也汇报了——。利奥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后目光重新落回到殷里美身上，他忽而笑了，笑容温润无害，像最纯洁优雅的天使。

　　“我觉得她不错。”

　　殷里美不可置信地盯着利奥。利奥却没有再看她，他身姿优雅地进了２４０１室。

　　／／／

　　２４０１室。

　　头发花白的老者对利奥说：“少爷，您怎么可以这么对夏拉小姐呢？她可是……”

　　利奥垂下眼睑，长长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他礼貌地回答着这位看着他长大的管家：“郑老，夏拉是我父母看中的人，我对她只是像妹妹一般的情感。”

　　“可是……”

　　利奥打断郑老：“您知道刚才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吗？”

　　利奥从小就很有礼貌，以前从不会像这样轻易打断别人说话……郑老的心情和表情都很复杂：“她叫殷里美。”又补充，“她就是写《夏天的眼泪》的作者，其实我也很喜欢她。”

　　利奥眯起眼睛，唇角似笑非笑，口气里带着少有的玩味：“殷里美。她还写书呢！”

　　／／／

　　傍晚，当殷里美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小虚的车停在路边。看到她走近，他下车。

　　“你见到他了。”

　　声音轻轻传来，小虚话语里听不出感情。路灯灯光幽暗，他的眼神里恍如有亮光，一闪一烁地亮着。

　　“是。”殷里美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小虚皱眉。“应该是很兴奋，要么就像上次那样发几天的呆……”

　　“我今天才知道，他有未婚妻。”

　　“什么？”

　　殷里美低眉顺目：“是个很漂亮的小姐，是夏氏公司董事长的独生女儿。听说她有钱有势，每次出门都会带上一队的助理……”然后她一五一十的将今天的事情全告诉了小虚，最后甚至还说有些不想当利奥的助理了。

　　“多么好的机会！你等了这么久……”

　　“可是……他有未婚妻了啊！我不可能当第三者啊！那……是不对的。”殷里美轻轻地说。

　　小虚扭头，他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这个女孩外表刚强，但实际上脆弱得要命。他有些很铁不成钢，“未婚妻！就是说他们还没结婚了？”

　　“嗯……”

　　小虚轻笑，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笑，但路灯太暗，殷里美没能感觉到，小虚的笑容简直就像鸦片一样充满诱惑，他说：“结了婚都还可以离婚，更何况他还未婚。”

　　殷里美怔惊地看着小虚。今天的小虚身上充满了危险和诱惑，她仿佛不认得她了。虽然她一直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每天干些什么，他买车的钱是哪来的，但只要殷里美有需要，他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接着小虚向她灌输了以下思想：世界上很多人都在抱怨：要么时候不对，要么人不对。其实远没有这么复杂，爱了就是爱了，爱情里面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感觉，如果时候不对，那就把它调过来。所以才会有恋人分手，夫妻离婚的状况出现嘛！

　　“你同意我的观点吗？”小虚斜睨她，冷笑一声。

　　“好像……的确是没有错。”错殷里美眼波流转，轻轻笑着。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即便现在喜欢着的人身边有另一个他（她），也不能轻易放弃，因为他们并非就是最合适的。你要试着接近他（她）——并不是纯粹地当第三者，你要去试探，试探他（她）对你的情感。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就是再喜欢也得放手，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但如果他表现出和你一样的情感，那么，不要去管社会舆论，不要理会伦理道德，你们开始大胆的相爱吧！

　　“那么……殷里美，之后的路，你知道该怎么走吗？”

　　“嗯！”殷里美点头，笑容灿烂，“我不会再退缩。”

　　殷里美现在要做的就是接近利奥，看自己是不是他生命中的那个人。

　　这时里美的电话却突然响了，优雅婉转的音乐。

　　小星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里美啊！今天赵主编告诉我，花利出版社看中《夏天的眼泪》了呢，他们向主编征求一件，想要将它出版，现在报社的高层们正在商讨呢。”

　　……

　　晚上，大排档门口的桌子上出现三个身影，与上次不同的是，小虚也偿试着喝了一些啤酒。

　　///

　　2、你的文采不错嘛！

　　淡淡月光洒进落地窗。透明的窗纱被夜风吹得轻轻飞扬，空气里有种淡淡般的香气。

　　宽阔的客厅，水晶吊灯幽静柔和地亮着，利奥坐在纯白的羊绒地毯上，他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另一只压着堆放在沙发上的一叠报纸，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身前的茶几上有一个水晶杯，里面半盛着液体。

　　静谧如油画一般。

　　客厅里沉静无声。

　　郑老拿着一些报纸从一个房间出来，看到利奥的样子，他将报纸轻轻放在他身边，然后准备退回去。

　　利奥太累了，每天都有无数的通告，要面对无数的记者，能这样安静地独处对他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利奥的声音忽然传来：“真的……是她写的吗？”

　　郑老先是吃了一惊，马上便明白利奥说得是什么，他回答：“是的，少爷。”

　　“真看不出来，那么娇小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有这样的文笔……”

　　“……少爷！”郑老实在忍不住了，八卦地问道：“您觉得一岷和天夏最终会在一起吗？”

　　“这个……”利奥微微一笑，“估计不行吧！他们被太多世俗牵绊，有太多的错过，我估计不太可能。”

　　郑老急了：“两个年轻人好不容易才相爱，为什么不能一直走下去呢？”

　　……

　　夜越来越深。

　　郑老回屋睡觉了，利奥还在客厅。

　　深蓝色的沙发，皎洁的月光，利奥一个人宁静地坐着，他看着窗外，脸上有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忽而微笑，又忽而皱眉。

　　殷里美在学校办好定时请假手续之后便到多亚公司报道。她准备半工半学，考虑到殷里美的成绩和表现良好，校领导准了，前提是考试她一科也不能挂。

　　开始几天殷里美没能见到利奥，公司安排另一个不怎么名气的艺人助理楚姐先对她进行简单的培训。殷里美现在只是一个小助理，任务无非是在必要的时候应付应付媒体，帮利奥完成一些琐事……一切都很顺利，但她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真的变得很漂亮吗？殷里美摸着自己的脸奇怪地想。

　　公司洗手间。

　　“殷里美真不知好歹。”多亚公司秘书部员工小王站在洗手池前一边补妆一边对旁边的楚姐说。

　　“我觉得不错啊，怎么了？”楚姐正打着洗手液，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错？”小王轻蔑地说，“您是才调过来不知道，她殷里美课真不识相，明知道夏小姐也想成为利奥的助理她还硬是从中插一脚。反正”

　　楚姐有些疑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说是利奥钦点的吗？怎么……”

　　“钦点？”小王对着镜子抿抿嘴，将口红晕开，说：“大家几乎都知道，利奥并不怎么喜欢夏小姐，这次的钦点不过是做给老爷和夫人看的罢了！那个殷里美，她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看着有些发神的楚姐，小王盈盈一笑，收起化妆盒，说：“我们等着看好了，看夏小姐怎么对付她！”

　　小王口气里带着浓浓的酸味儿，明显在嫉妒。楚姐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她甩甩手，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吓了一跳。

　　殷里美正从隔间里出来，走向洗手池。

　　小王也看到她了，盈盈的笑意还没消退完，惊惶便爬上脸颊。虽然殷里美无权无势，但毕竟得到利奥的钦点，而且在别人背后说闲话也有点……两人僵在那里。

　　殷里美用水洗手，再把水擦干，她对着楚姐微笑了一下便走了出去。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连一眼都没有看小王。

　　她并不是懦弱到听到别人说自己闲话时就只是躲着的人。该来的总会来的。殷里美微笑：我会坦然接受的。

　　她回到自己的位子，这几天她都在公司分派给自己的“小空间”里用功——其实是一间大屋子，职员之间被玻璃隔板隔开——她准备再看看楚姐给她的“突发事件应急资料”，而视线却被一个身影挡住。殷里美抬头，有些错谔：居然是利奥。

　　虽然已是第三次见他，但她的头脑仍嗡嗡作响。

　　“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里美对面办公桌戴小圆眼镜的女生探出脑袋来，枯瘦的手指对着身前电话键按下一串数字。

　　白色大理石面的办公桌，地面铺上了羊毛地毯，白色的窗帘，深蓝色蕾丝的窗纱。看来利奥很喜欢白色和蓝色呢。

　　桌上有一叠旧报纸。注意的话，可以看到很醒目的“流行周报”四个硕大的铅印字。

　　殷里美不解地望着利奥。

　　利奥倚在墙边，身姿笔直。指着桌子上那堆报纸说：“你的小说我已经看过了。”

　　殷里美心中狂跳，她现在距利奥很近，她怕他看到自己脸红，便低下头，心中想问：“你觉得怎么样？”话到嘴边却成了，“哦。”

　　阳光透过窗帘透进来，柔和地打在屋子里。一切仿佛如梦幻一般。

　　利奥好听的声音犹如在耳边低语，他温柔地说：“我觉得你的文采很不错。很有感情。”

　　听到这句赞美，殷里美的眼睛瞪得老大，但没敢抬头看利奥，她的脚尖在地上划着圈：“真的！？”

　　能被自己一直爱慕着的人夸奖，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利奥点头：“嗯……所以我想邀请你为我写词。”

　　殷里美猛地抬头，视线对上那双星眸。她听错了吗？一向词曲全包的国际巨星利奥居然邀请小小的自己为他写词！！！

　　利奥走进她，说“你知道的吧！即将开拍的大型言情剧《我的天堂》向我邀主题歌，我已经答应下来了，歌词方面，希望你能帮忙。”他慢慢伸出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像是顶级艺术师最得意的作品。

　　殷里美怔住。有点难以置信。

　　《我的天堂》的制作班底非常雄厚，从年初消息刚在圈内透露出来就引起了众人瞩目。据说该剧的导演——亚洲偶像剧导演中的教父级人物明学太，他光是制购道具就用了半年多时间！坊间还流传剧组目前已到位的资金在电视剧里几乎是天文数字。

　　投资商对这部电视剧的定位是：争做第一。

　　这样的机会，真的是给自己的吗？殷里美错谔失神。

　　利奥依然微笑着，却没有给她反对的机会：“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从手到身体再到脸庞，他们是那么地明艳照人。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洒照在她和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