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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京都花开 待常叔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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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冬日暖阳。
一辆装饰简朴却素雅的马车缓缓在京都内的主道上行驶着,却吸引着行人的注意。
寻常老百姓小声议论着。稍有学识的有的投以崇拜的目光,有的则不屑。近道高阁的小姐撩着窗帘,以扇遮面,偷偷地娇羞的看着。更有那不知礼数的,张头张脑地望着,希望有幸一睹车中那位公子的绝代风华。只可惜那车中之人怕冷,此时又正直寒冬,厚厚的棉帐把车厢包裹得严严实实,把所有的目光都挡在了外边。
这车中坐的,便是京都五大公子之一,花树花公子。
说起这花公子,是在两年前的流觞诗会上崭露头角的,只是谁也没想到,当时那个脏兮兮的泥人竟生得如此漂亮,更没人想到这个毫无身份背景的野孩子能的万桃之怜爱,成为他唯一的门上客。
论才情,他不算首位,却擅另辟蹊径,以巧著称。论书法,他不算第一,却字形潇洒飞逸,游于行草之间,自成一派,始创花体。论容貌,他虽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娇小,但也容貌秀丽俊逸,赢得芳心一片。论技艺,他对花料制酒天赋异禀,所制的花酿闻名于雅士之间,千金难求。论学识,虽传闻不多,但他曾在竹香阁与几位公子谈论军事时的一番言表,观点独到,精彩至极,被潘世子传到了京都众人耳中,传颂了好一段时日,也正是那时,京都之人开始真正仰慕起这个远居在京都外的未曾见过的花公子。虽样样不精,却难得平衡,且年纪又轻,故而刚入京都,便被列入了四大公子之中,与定国大将军之子万桃之、国舅项侯爷之子潘荀彧和裕国公之子曹在卿齐名。
所谓四大公子,不过是民间小调罢了。
马车在定国将军府的偏门停稳,马夫身旁的小厮忙转身,掀起了厚重的棉帐,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车厢内钻出,花树一身男式的素面月色长衫,腰间白玉带,头发简单干净的一束,绑了一条淡蓝色的飘带,十分精神。她没踩小厮给垫的踏台,从马车上轻跃下来,动作爽朗洒脱。
在这紫焰之中哪有女子如她这般英气?若换了别的女子,即使如她这般日日身着男装,也没有她这份气概吧?
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是从小南门传来的。花树裹了件皮裘,用毛帽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只剩眼鼻,又拿上手炉,只身行去一探究竟。
刚过了拐角,远远的就看见将军府偏门门口的两个身影。一个全无所谓,一个愁眉苦脸。
“少爷,你就顺了老爷的意吧,好歹服声软,让老爷消消气儿,让你进来,哪能就这么站在风雪里呀?”
“常叔,你回去吧。”
“少爷,您……”
你以为我想站在这吹风?要不是你缠着,早就走了!万桃之有些不耐烦的偏转了目光,看见了一个人影。
“树儿?”
顺着万桃之的目光,常叔看到一个包裹的不像样的人影,活脱一个毛球。
“呦!这位就是花树公子吧,老奴常听少爷提起您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待常叔看清花树的脸,竟是愣住了:原来是女子,好一副倾国容颜。
回过神来,常叔自知失礼,讪笑的继续言道:“果然名不虚传。”
一阵客套与寒暄之后。
“这家伙又惹他爹生气了?”花树一双笑眼,明知故问。
“可不是,花公子,您劝劝我家少爷吧。”常叔苦口婆心,跟一旁悠闲自在的万桃之天差地别,好像面对的都不是同一件事儿。他常德一向处事厉风厉行,可一遇到他家少爷就……
“你家少爷主意正的很,劝他?我可不敢,您另请高明吧。”花树一耸肩,摆了摆手,一副怕的不得了的样子。
“花公子,您这说的哪儿的话,也就您的说的,少爷能听得进去几句。”常叔知道花树是在开玩笑,但说的也是实话。
他家少爷身份尊贵,才名远扬,又清高傲气,京城子弟谁敢不敬他三分,畏他三分,他更是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连皇家之人也不例外,处事随性至极,都是看心情。
万桃之在一旁冲花树挤了个鬼脸。
花树终是没憋住噗噗的笑出了声儿来。
世人都说他万桃之一介风流公子,丝毫没有万大将军之子的样子,可要花树说,他这倔脾气简直跟他老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到底什么事儿呀?”能让万大将军气的把他连家门都赶出来了?花树毫不掩饰笑意,一幅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常叔面露难色,垂眸一思量,靠着花树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啊?哈哈哈!”花树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万桃之如今也十七了,眼看就到及冠之年,虽说一直以来抛出橄榄枝的人就不少,可近日更是多了些,自朝野高官到江湖盟派,家中有待嫁女儿的,都巴巴的盯着这京都第一大公子。虽然没什么官职,可这定国将军和长公主的尊位摆在那,于是纷纷送来邀书,请万大公子到府上一坐云云,谁不知道这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万桃之那心气儿,哪里会管这些到底是位高权重的朝臣还是称霸一方的帮派帮主送来的请函?连看都不看,直接堆在一旁。一开始被拒的权贵们都还有些愤愤,但知他一向傲气,又得知什么什么大人也被他万桃之“一视同仁”,互相嘲笑讥讽,也没时间来怪他,这样的结果反倒还让旁人对这位年轻人有多了几分赞赏。上朝觐见,宫妇相聚,大将军与长公主也免不了日常的被受叨扰,他们二人也许是也都知道万桃之的性子,一直以来都半推半就,未曾表态。
今日不知是怎么了,一大早长公主把万桃之叫到旁厅,给他看了几家小姐的画像,一旁的笔砚花谏都已备好,还有媒婆候着,如此雷厉风行的作势,好似要即刻择定立马就提亲,今儿个就要把事儿定下来一样。可谁知万桃之干了些什么,竟把那从未失手过的金保媒婆给气走了。后来被万大将军训话,又似是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于是就被赶了出来。
“您说说,媒婆倒好说,可提的几位都是贵人家的小姐,这要是传了出去,几家保不定会生了隔阂啊。”常叔急得直顿脚。
花树憋着一笑,常叔担忧将军府不假,更多的是心疼他家儿子常青桥吧。万桃之那家伙懒得要死,干什么哪里会自己动手,从小到大都是想了什么鬼点子就是动动嘴皮子,指使青桥帮着忙活,一旦被抓着了,当着他家老爷的面儿,常叔这个大管家也不好不罚,又罚不得他家少爷,怎么办呢?常青桥就是这个背黑锅的,罚得还不能轻。
“不娶就不娶呗,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儿,省的祸害了那些姑娘,误了她们终身。”花树好似十分认真,像教导晚辈那样地说着。
“少说风凉话!哎,你怎么来了?”万桃之给了花树一记大大的白眼,抓着她的脖子狠狠地摇了几下。
花树用肘子打开他的手,回瞪了一眼,扬了扬手里拎着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袋。
“我来京都也有几日了,住在你家的别苑,理应亲自来向大主人问安,今日正好新调的枣花酿成了,便给长公主送一盅来尝尝。不过长公主正在气头上,这花酿送进去了怕她也没心思喝,常叔,这酒麻烦您先收着,待晚些再给长公主,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我就不进去了,下回再亲自来拜会。”这话自然是说给常叔听的,常叔也是个场面人,忙应了几句客套话,赞颂着花家千金难求的酒,小心地接过了酒盅布包。
“你光想着给他送酒,那我呢?你不管我啦?”一旁的万桃之不干了。
“你那么多逍遥快活的好去处,还需要我管?”
万桃之扬扬眉。你乘马车来的,快带我回家!
花树也撇撇嘴。那儿不也还是你家。
“走吧。”回桃花苑。
“好!”万桃之一下就笑开了,立马勾着花树的脖子就要走。
“诶。”
“怎么了?”
“把青桥带上。”那个可怜的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跪着呢,这事儿也就花树惦记了。
“噢,对对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常叔,去把青桥带来。”
青桥“犯了错”必须得严惩做以典范,现下刚挨完板子还得被关在小黑屋里,常叔心疼却碍着大管家的身份不能去看他,他家少爷惹了这事儿,哪还有别人敢给他送药?
常叔本还想拦着他们俩,结果一听花树要把青桥带走,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两位公子吩咐的,下人也不敢嚼什么舌根。常叔假意为难了一番,便边心里暗暗念叨着花公子简直就是天神下凡,边迫不及待的去找屁股开了花的青桥。
“唉,那媒婆……怎么气跑的啊?”京都有名的金保媒,在她手下就没有成不了的婚事,素质也定然是没话说,竟就被气走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洒了一缸墨汁儿,‘恰巧’溅了她一身罢了。”万桃之说的云淡风轻。
若是旁人没看见那个满身乌墨的妇女抓狂的尖叫着在将军府奔走,怕是会以为这真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吧?
花树大笑着拍拍万桃之的肩,两人有说有笑的上了马车。
刚被常叔扶着出来的常青桥瞠目结舌的看着潇洒远去的马车,欲哭无泪。
说好的把我带走呢?
突然,眼前一黑,常叔手上一轻,吓了一跳,再回过神来,手里扶着的青桥已经不见了,那个卷着寒风的黑色身影沿着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飞去。
常叔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再一看,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无影无踪。虽然武功高强的人见过不少,也听说过花公子的弟弟花杗功夫了得,可亲眼所见之时,还是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