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间》金齐

3、天意落定 一声清响

　　“树儿。”听见门口脚步慌张，焚尘闭目未睁便可知道来者何人。
　　“师父，树儿在来的路上遇到了鸣蝉师父。”花树说的是“来”，而不是“回来”，看焚尘法师并未有什么反应，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一旁的鸣蝉仍是微笑而不语，心里却早就知道这小丫头打的什么是什么算盘。
　　“师父，树儿与鸣蝉师傅叙旧，攀谈甚欢，竟是误了时辰，还请师父责罚。”花树立于禅房门口，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的一拜，面上的表情好似十分愧疚。
　　鸣蝉在她侧后，也不言语，依旧是微微笑着，向禅房内正在对弈的二位大师含首示意。
　　“无妨。”这丫头又拿鸣蝉做挡箭牌？焚尘略一点头，视线并未离开棋盘。
　　花树见焚尘法师这般，看来是没有发现她偷跑出去了，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又见焚尘法师定定地看着棋盘。花树有些好奇，在门外抻长着脖子，探头探脑的看着棋局。
　　“来。”
　　闻言，花树见慧觉住持向着门口略一偏头，却不知是叫谁。回头看了看鸣蝉，鸣蝉笑着回应，微微向禅房内扬了扬下巴。
　　只见慧觉住持目不斜视，举起一颗黑子向身侧递去，花树迈着她的小脚快步向慧觉住持这一侧走来，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机灵地接过慧觉递来的黑色棋子。
　　“你看看，这枚黑子，该下哪儿？”
　　“慧觉住持，树儿不会下棋。”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撅着嘴，显然有些为难。花树从未看过别人下过棋，更别说学过。纵使是看过，也只有焚尘平日自己留下的残局，虽说常常看着也约莫着知道几分意思，可她连规则都不知道，现下慧觉住持居然问她该把棋子下在哪儿。
　　“你虽未削发为佛门弟子，也是佛祖看着长大的，该悟到几分。”慧觉住持慈祥的看着她，说着没头没尾的话。
　　花树又看看坐在棋盘对面的焚尘法师。
　　“随心就好。”
　　焚尘法师淡淡一笑，虽仍旧是垂眸看着棋局，却好似知道花树投来的求助的目光。
　　花树撇撇嘴，心里想着这些师父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却也只好坐在了棋桌一侧。鸣蝉也跟了进来，坐在了棋盘的另一侧。
　　看看棋局，白多黑少，似胜负已定。花树摆弄着手里的黑子，这要她怎么下？
　　慢慢的，花树觉得有些胸闷，不自觉的喘着粗气，她自己却只道是着急而憋的，也没有在意。
　　“树儿，你可还好？”鸣蝉见花树异样，有些担心。
　　听鸣蝉一说，焚尘法师也望见了花树有些苍白的小脸，心里咯噔一下。将凌红月，莫不是所禁锢的天命仙魂出了问题？
　　“树儿，把玉环给我看看。”
　　“诶。”花树一门心思都在棋盘上，也没看就伸手向胸前摸了去，却抓了个空，一下子慌了起来。
　　糟了……
　　花树低头看这空荡荡的前胸，余光扫到自己肩头被划坏的衣服。
　　难道……飞花崖？！
　　“怕是掉了！我去寻！”花树把棋子往棋盘上随意一丢，匆匆的跑了出去。
　　鸣蝉正想起身跟去，却被慧觉住持按了下来。
　　焚尘法师依旧是定定地看着棋盘。
　　一声清响，那一颗被丢下的黑子在棋盘中弹了一下而复稳稳落下。
　　禅房内静得出奇，棋子撞击的回声久久绕梁。

　　“焚尘。”
　　“莫要再说了，我的劫，让我自己渡吧。”
　　慧觉法师听到此话，却并没有意外。垂下望向焚尘的目光，落在了那颗黑棋子上。
　　天意如此。
　　“保重。”
　　鸣蝉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焚尘法师，两人都仍是那般的沉静，看不穿心思。
　　师父每年秋天都要来清心寺，听说在他拜师之前，便已是如此。来了清心寺之后却就只是与焚尘法师下上一盘棋，今日，却说了这么多话。
　　慧觉仿佛看透了小和尚的疑问，似笑非笑，起身。纵使聪明如他，又怎能通晓天意？
　　“鸣蝉，走吧。”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