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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梅州水月(下) 因为,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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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幔帐,见到那静坐之人,花树也不禁暗暗赞叹,好生美艳!
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想起万桃之说的那句“故弄玄虚”,看着身扮男装的自己,起了玩儿心,杵在桌子上,身子前倾,把脸伸到了梅州郎面前:“姐姐,你好美啊!”
梅州郎嘴角微抽,身形微微一动,睁开了那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花树一番。
“动而含媚珠,静而理琴瑟。”花树这下倒是有些看愣了,痴痴地说出这句诗。
梅州郎讥笑:“区区狐仙的奉承之词怎可用于形容本天人。”
“命无贵贱之别,对美的认可自然也是相同的,此诗合情合境罢了,不过,对于姐姐的美艳,这句诗确实是差了些意思。”
梅州郎闻言一笑,也不追究花树叫他什么姐姐,见她不过是个小姑娘心中倒是生了些好感:“姑娘的生辰八字为何是一纸空文?”
花树一听他叫了她姑娘,便知道根本就瞒不过,全然觉得没劲了。顺着梅州郎的目光望去,花树才想起桌上摆的白纸正是自己递上去的生辰八字单。
花树将白纸拿回来:“天师神算,又何惧这一张纸?”
梅州郎抬眼望向花树:“姑娘生本无父无母,何知生辰,为何不说实话呢。”
“你怎么知道?”
梅州郎浅浅一笑,往花树眉心一指:“我能看见。”
“你还看见什么了?”
梅州郎正了脸色,盯着花树的双眼:“草木,青瓦,佛坛……还有……火和……漫天的飞雪。”
花树听着他讲,那年的景象再一次重现在脑海,历历在目,森林里的那场大火,烧毁了她在这世上曾经唯一的依靠,那漫天的白色飞屑,好似片片雪花,在烈火灰烟中飞舞着,那是万千书籍的尸体,是曾今花树与焚尘法师和静修一起度过的日子,是花树生命中最初的十年,是清心寺最后的摸样,却构成了花树心中一场永远无法忘怀的大雪。
“冷……好冷……”花树紧抱着双臂,眼中的泪水已无法控制的涌出。
梅州郎见她这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琉璃瓶,开盖倾倒,瓶中翠绿色的液体在空中化为了烟雾飘向花树的胸口而后散尽,只见花树胸口挂着的玉环发出微微荧光。
莫不是?
梅州郎微眯桃花眼:“你这白玉手环,是何处所得?”
花树见手环微微发光也有些讶异,本想防范着些面前这个生人,却不知怎的,看着梅州郎却不由自主的愿意信任他:“师父说,这东西自我出生便在我身上了。”
“哦?”梅州郎从手边的匣子里拿了一张小字条,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卷起,轻抬手腕,窗外飞入来一只白鸽轻轻落在他腕上,绑上字条,白鸽飞出窗外,向远处而去。
“这手环怎么了?为什么要飞鸽传书?”
梅州郎悠悠一笑:“这玉环与人贴身而存的年头少则上千年,定为世代相传之物,你说你身世不明,那我又怎知这宝物,是不是你偷来的?”
“你是说,这是世代相传的东西?”
梅州郎悠悠点头。
“那凭他是不是就能知道我的身世了?”说话间,那只去送信的白鸽又飞了回来,落在桌沿上。
梅州郎轻抚着白鸽的羽毛,把它脚上的字条解开来,看着字条微微挑眉,又再次打量了一遍花树。梅州郎回到桌边,轻摇了一下铃铛,一个小童快步进来。
“散客,封船,备舟。”梅州郎吩咐着,目光却仍然停留在花树身上。
这到让花树有些懵了:“怎么了?你今日不解签了?”
“解,怎么不解?”
“那你还封船?”
梅州郎盯着花树,站起身来:“你跟我来。”
“去哪儿啊?”花树即疑惑又惊讶,这人清高自傲自称天人,先下散客封船是要带她一个人去哪儿?转念一想,又等大了眼睛:“可是与这玉环之事有关。”
“跟我来便是。” 梅州郎心里嘀咕着:不知道那老头又在打什么算盘。
听梅州郎这样说,花树心中又急又气,暗骂这帮人个个儿的都故弄玄虚。且不说这个,若是封船,万桃之他们又怎么办?“可是我的朋友他们还……”
话音未落,帐外已经有了争执声。又一个小童冲进来用求救的眼神望着梅州郎。
莫不是……
花树赶紧冲了出来,梅州郎听那小童细声言明来龙去脉也紧随她其后。
果然,站在面前的便是他们三个人,潘荀彧在一旁张牙舞爪的让他们放人,花杗虽就那么站着,却是目光如炬,杀气腾腾,而万桃之一边奋力拦着花杗与潘荀彧二人,让他们莫要出手伤了旁人,一边与船上的言童相辩。托他们的福,这么一闹,船上那些本有些怨言的香客也免了再费口舌,以最快的速度散的一干二净了。
“木头,荀彧,不要闹了。”
听到花树的声音,大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花杗先冲了过来,挡在了花树与梅州郎之间。
“花树,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潘荀彧也冲了过来,拉着花树检查了一番。
“我能被怎样,倒是你,动不动就骂骂咧咧,没事都有事了。”
万桃之也走了过来,将花树往他的方向拉了一把,让她离那梅州郎更远了些。“他们不也是担心你吗,你进去了许久还没出来,他们却突然要封船谢客,问起你来,又闪烁其辞,此地我们初来,不知是不是上了黑船惹你范险,怎能不担心呢。他们二人也是,在码头一听说要封船,见我们没下去便闯上来了。”说完,又瞟了梅州郎一眼。
听了万桃之的话,花树也觉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抱歉的拍着潘荀彧的肩:“惹你们担心了。”
“可是说完了?说完请下去,我们该走了。”一旁的梅州郎有些不耐烦。
“你要带树儿要去何处?”万桃之一惊,这人还要带走花树?
“与公子无关。”
“你!”潘荀彧刚抬手,又被花树按了下来。“好啦,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回。”
“我跟着。”花杗阴暗的声音语气坚决。
“不行,此处不可为外人所知。”
梅州郎话音未落,黑影一闪,青光一过。
“木头住手!”花树一声大喝。
再定睛时,花杗已是把匕首架在了梅郎州的脖子上,地上多了一把花杗的佩剑,潘荀彧的手下多了一个刚被擒住的陌生黑衣人,而他们几人已被一大群黑衣劲装的人团团围住。
这一切花树看的清清楚楚,刚刚若不是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衣人快手抓住了花杗的手臂将他的佩剑甩落,梅州郎这脑袋注定是要掉下了。只是那黑衣人没想到花杗身上有带匕首的习惯,也没想到花杗能在佩剑被甩落的瞬间反应过来,反身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抽出匕首再一次抵住梅州郎的脖子。惊讶之余便轻而易举的被潘荀彧擒住了。
“这可是在本天人的船上,你们这是做什么!”梅州郎显然是被架在脖子上的刀吓到了,也根本没想到自家的暗影竟然会有抵不过的人。
见那一围黑衣人有几个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来的,花杗更用力的抵着梅郎州的脖子,刀刃处已是渗出了一丝血液,映着梅州郎雪白的肌肤更是猩红。
梅州郎吃痛,忙道:“暗影莫动!”
“木头,不要伤人!”花杗听了花树的令,也不再有动作,只是挟持着梅州郎。
自然,其余几人也有些被花杗所吓到了,没想到不过是几句话,他竟会起杀机。
万桃之先是回过神来,看着惊恐的梅州郎便顺势说:“你若今日执意要带她走,也莫怪我们翻脸先杀了你!说,是谁派你来的?”
听此言,本想让花杗放人的花树也是一愣,想到近日党派之争愈演愈烈,难不成……看向梅州郎。
梅州郎见花树这般,便知她心中生疑了,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花树的眼睛。
“呵?不说话了?莫不是被我们猜中了?”潘荀彧见他不动,以话激他,却还是没反应。
“树儿,可是想吃花饼了?”梅州郎冲着花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潘荀彧摸不着头脑。
“开始说胡话了?装疯卖傻……”
“把他放了。”
“树儿?”
“听我的,把他放了,我给他去,不会有事的。”花树转头对花杗说道。没错的,没有人知道花饼的事,静修的花饼,怎么打听也不至于能知道这么细微的琐事,除非,他真的能看见。
梅州郎欣慰的一呼气:“终究是有个明白人。这样吧,我让他们在梅舟安置你们,把梅舟和船上的一干侍童都押给你,如何。”
“可笑,把我们当什么人了?你……”
“走吧。”没等万桃之说完,花树已是向梅州郎走去。
“树儿!?”
“放心便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花树转头一笑,随梅州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