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情》谷惜

5、第五章

　　她过了一段只有自己和laughing生活，不顾红尘君子，不考虑学习，不想家里的事情。可是在这段时间里，闻文和林宝各自发生了一件大事。
　　闻文向那个女王范儿的女生林冬妮告白了。
　　他一个人在教室里写作业，她来找他玩，将自己的手霸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终于说：“林冬妮，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接着假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逗了，别想逗我。”
　　氛围有些尴尬，她朝门外走去，准备离开，他又说：
　　“我没逗你玩，我是认真的，从我们初中认识的时候我就一直喜欢你到现在，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来。”
　　“是，我知道。但是闻文，我并不喜欢你。”
　　于是，他的告白顺理成章地结束，顺理成章地失败了。
　　这是闻文的故事，和他一起长大的林宝，在这个冬天里也经历了这件事。
　　“乐乐，你跟林宝说，让他八点半的时候到操场等我。”杨伊琳说。
　　林宝早早就一个人站在操场正中央，在原地转着小圈，耳朵里放着音乐，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夜空。
　　“林宝。”他转过身，高声地答道“哎，在呢！”
　　“林宝，我受不了了，我喜欢你。你以后不要跟我说话了。”
　　什么情况！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扔下一头雾水的林宝呆呆地在原地，他心里难过极了，因为他心里也是那么喜欢她呀！他喜欢看见她每次考了第一名时还会跟在老师后面问问题，他喜欢看见她考不到第一时仍然可以微笑着努力，他喜欢看她毫不怯场地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激昂地演讲，他喜欢与她一起研讨一个又一个难题，然后听她说一句“谢谢”。可是，从现在开始，他真的连看都不敢再看，因为她说的有道理，他不能让自己干扰到她，也不能让她干扰到自己。
　　可是，作为一个用心去喜欢她，尊重她，欣赏她的青春里的男孩，他弯下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大哭了起来。
　　“乐乐，我跟他说了，你去看看吧。”
　　乐乐跑到他跟前，他正哭着，他在她面前是不需要掩饰什么的，他看了她一眼，又接着大哭。
　　她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将他的头掰起来，“不准哭了！”。可是他又将头埋进手掌里。她听他哭了几秒，竟大笑了起来，“林宝！咱丢死人了呀！”
　　他在大声哭，她在大声笑，终于，他也跟着她笑起来，笑完，他骂她：“傻呀！笑个屁笑。”
　　这件事，表面上看已经翻篇了，但实际上，这作为一种动力支持着林宝，一直不与她说话，知道高考结束，那个理智的结局是两人都考了非常不错的成绩，上不错的大学。
　　直到高考结束，仿佛林冬妮对于闻文来说形同陌路，杨伊琳对于林宝来说也是陌生人。
　　不过闻文的愤怒似乎更多一些。这是一个大掌门缺席的聚会。闻文姗姗来迟之前，林冬妮来过。
　　“闻文在吗？”
　　“他还没有来，需要我们打电话给他吗？”
　　“不用，虎子，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有事吩咐。”
　　“闻文他现在不理我了，我主动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们这么久的关系我不想就这断了。”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冷静冷静，你让他冷静冷静。”
　　“你帮我转告他，如果他愿意跟我做朋友，让他打电话给我，我就在这附近等他。”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看起来，他并没有什么不同，和以往一样，他坐在学习部的课桌前。
　　若水走到他跟前，“喂！马上开饭了，今天董晨也在呢。”
　　“若水，你过来陪我聊一下。”
　　“好啊，想聊什么你说。”
　　“我现在不理她了，她主动跟我说话我都不理。”
　　“你为什么不理她呢？”
　　“我觉得她欺骗了我，玩弄了我。她明明不喜欢我，明明知道我喜欢她，还要故意每次找我玩，我给她送东西她每次也接受。”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我觉得你这种想法是错的。她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想你们俩都认识多久了，正是因为她在乎你这个朋友她才假装不知道。”
　　“反正我是不想理她了，我讨厌她。”
　　这是一个小男孩的思维，就像儿时的伙伴吵了架，或许闻文是觉得这对自己来讲是一个打击，让人觉得他并不是十七岁，而是七岁。
　　而对于霍小虎来说，告白也许已经不是一件会令心跳加速的事情了，他了解闻文心中的尴尬和委屈，尽管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情感，他悄悄地号召大家带给他快乐的氛围，让他忘记这些。可是，他们都忘了真诚又无辜的冬妮还在外面等着闻文。
　　天还不是特别冷，但闻文久久不出来让冬妮心寒极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都没有办法挽救我们之间的友情？为什么作为一个男生告白失败了就不能大度地与那个女孩再像以前一样。我并不是要欺骗，也没有稀罕他追我时所带给我的存在感，我只是在乎这一份友情而已。难道我察觉他喜欢我的时候要故意避开他吗。我想我怎么做都是错。可是如果他愿意将这一份感情放在心里，也许我此刻就会和他们一起欢乐玩耍。好吧，既然他真的不愿意再理我，我现在就离开。”
　　这些话，是作为一个女王范女生林冬妮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在这儿，她对着那轮皎皎明月讲过之后就不会再跟任何人提及一个字，也不会再来找闻文。她走了，这个空间里，只有那轮皎皎明月，只有路，只有树木，只有从那房间里传来的笑声，只有林宝的鼓声，只有旺仔的叫声。
　　而房间里的闻文，在这个空间里大伙陪着他喝酒，让全身的细胞都和着酒精膨胀，这是“失恋”的青少年们最爱做的事。
　　这件事，是青少年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毫无意义的事情之一，老了的人们也无法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这样做。
　　这件事，让霍小虎又燃起了对恋爱的渴望，这一次他把目标放在了吕楠身上。可那时，吕楠会经常在董晨的大学里，在阳光下，坐在草坪上弹吉他，。这是一个阳光正直温柔的大男孩，受女孩子青睐是很正常的事然而他只是一个大哥哥而已。吕楠并不知道，大哥哥的吉他里住着一个带香味的女孩。
　　当霍小虎对吕楠展开一系列攻势的时候，吕楠告诉他：“我喜欢弹吉他的男生。”于是他便整天抱着一把吉他。
　　恋爱的氛围很快烟消云散，连小樱也清醒过来，这源于一件事。
　　那是一个普通的刮风天，已经入冬很久，冲儿热情地邀请吕楠到自己家里做客。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相互挤在一起来取暖，风一下一下扑倒她们的脸上，像是要把她们抱住，像是催促她们相互抱在一起。
　　当她们走到街口的时候，远远地注意到冲二家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有炫酷的全黑色，还有张扬的彩色，是谁来拜访冲二年迈的奶奶呢？冲儿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炫酷摩托车，奶奶，摩托，年迈的奶奶，不在家的父母，奶奶，不在家的父母，躲债，高利贷！冲二撒开吕楠的手，向着街道那头的家奔去，今天这条街道像望不到头。听姑妈之前讲过高利贷是如何将父母逼上了有家不能回的路，她心里害怕极了。风打到她的脸上，很疼。尽管害怕，还是要毫不犹豫地冲进家门。
　　姑妈的声音已经传出来了，她正要进去，奶奶爬在窗口向她挥手，示意她不要进屋里来，她还是壮足了胆走进屋里，“这是我的家”。尽管她快成年了，但是屋里的场面仍然深深刺激到她，直逼她的眼球，这是几个中年的壮汉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共同的是，他们的纹身都在冬天里大胆地，放肆地裸露，面对他们的只有年迈的奶奶和中年的姑妈。
　　“你们是谁？”
　　她正对面的中年壮汉从座位上站起来，档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她，“你就是那个小女孩，长这么大了，这么漂亮了，你爸爸妈妈呢，快让他们回来。”温柔的笑脸后面是突如其来的狂风怒吼，“快回来给老子还钱！”原本就有些颤抖的冲儿愣是被他吓得抱住头大叫了一声。这时吕楠也被吓了一跳，她不敢进去，可是冲儿在里面，她又向屋里走近了一些，但仍不敢露面，只偷偷地注视着屋里发生的一切，并且忐忑地等待着她们的援军。
　　姑妈立马抱住冲儿。奶奶也被吓到了，不过，她也很生气，她使劲儿地用拳头捶他，当然，她还要骂，骂他们这帮高利贷的流氓，骂自己的儿子撇下这样的烂摊子，字里行间都是委屈和对孙女的心疼。他们不敢轻易对老人动手，只能一步一步忍让，忍得时间久了，没了耐性，便烦躁地将她推开，奶奶踉跄了一下，姑妈又开始骂了。他们更加愤怒了，拿起屋里的东西就砸。“不，不要砸，不要砸。”“我们实在是没有钱，要是有钱我们就还了。”
　　这破碎的声音和画面又一次刺激了冲儿，她冲进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菜刀对着谁，对着谁，不知道，只是有这样一股力量，一种冲动，“都不准砸了。”这是一个及其冲动并且具有魄力的举动，但都源于恐惧和愤怒，还有她骨子里的坚强和无所畏惧。就在这时，她们的援军到了。他们的到来让吕楠心里平静了许多尤其看到董晨，董晨将她带在身边，霍小虎和磊磊冲进屋里去找冲儿，他们看到她正慌乱地举着一把菜刀，这一幕，也深深地刺激到了霍小虎，他走到她身旁，小声地叫了她的名字，看起来她被吓坏了，不过她的勇气让他佩服，她转头看到霍小虎的眼睛，一瞬间里就平静下来。可是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他们也还是孩子。直到紧随其后的黄尚和花韶挤进这个小屋子的时候，那个壮汉走向花韶，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向黄尚。
　　“叔。”花韶看到他之后开口叫了一声叔叔。
　　“花韶，你怎么来了？”
　　“叔，这女孩是我们班同学。”
　　年轻的小伙说：“黄尚，你怎么在这？”
　　“这女孩是我朋友。”
　　无疑，花韶和黄尚的到来，让这儿的气氛瞬间放松下来。冲儿看到他们聚在一起，他们窃窃私语，有说有笑，那个壮汉最后还拍了拍黄尚的肩膀。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消沉已久的小樱从外面往里跑。
　　“女娃，别慌，我们都要走了，没事了，回吧。”
　　小樱楞了下来，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从自己的眼前走过，听着他们的摩托在发出声响后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她用余光看到窗里的黄尚。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哭，眼泪便流了下来。
　　黄尚立马往屋外跑，可是在他跑出来的时候，他的小樱正在被董晨安慰着，他微微地笑了一下，转身进屋里去了。他进去了，他们却都出来，包括冲儿。他们都很想念大掌门，冲儿也是，很惊喜小樱会赶来。她扶起已经蹲在地上的小樱，“怎么了，哭什么？”
　　“对不起，我错过了好多，这段时间我完全抛弃了你们。”
　　三个女生抱在一起，吕楠是最委屈的，她刚来到这所学校，除了小樱她谁也不认识，她却把她一个人丢在红尘君子。可是如今都好了，她原谅她了，因为她了解她心中的苦楚。
　　今天这里的主角是冲儿，她将小樱拦在自己的怀里，“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没关系，我们都不怪你，相反地，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一直都是，你要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们，你再也不能将你自己一个人与我们隔离，我们红尘君子是一个家，这个家是你创造的，你再不能扔下我们。”
　　“不会了，我想我再也不会了。是的，我确定我不会了。我保证！”她又将目光投向董晨，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我不会了。”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到齐了，无一遗漏，包括旺仔。在经历了这件事后，大家都深深感受到了大掌门当初迫切想要这个家的心情是每一个受伤的心灵都那么渴望的，是温暖，是被人关心和在乎。
　　白天缺席的若水，乐乐，术和laughing听闻此事都胆战心惊。害怕过后，人们围在冲儿身边，听她以她惯有的平静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人们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平平凡凡的二掌门拥有这样令人心疼和无奈的伤心故事。想必许久未见到父母的她此刻一定十分想念父母，对于这一点，术是非常肯定的，因为只有术了解她一切的喜怒哀乐。隐忍和坚强。
　　Laughing靠着她的小樱，真是好久不见，“你个王八蛋”。Laughing感到非常委屈，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没像这次这样躲着laughing。Laughing哥不善言谈，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过她悄悄地跟在她的小樱后面，默默陪伴她度过所有难熬的日子。
　　今天这一切，小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疼在心里。他想过和大掌门，这个美丽忧伤并且略有孤僻的女孩告白，也想过要和漂亮又充满朝气的吕楠在一起，只是今天，冲儿抢尽了她们的风头。当他看到冲儿心中恐慌却仍旧和他们举刀相对，当他听冲儿在众人面前故作镇静地撕开自己的疤痕的时候，他的心里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又敬佩又怜悯的感觉。他从未注意过她，但是今天，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这个女孩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他的心跟着一揪一痛。
　　冲儿并没有什么张扬的举动，她一直不明不闪地生活在这个团体里，但是她骨子里所具有的那种坚毅和顽强的品质像金子一样散发着光芒。今天，终于被人们发现。
　　“小樱那么美丽那么诗意，可是遇到挫折时，她选择逃避，放任自己，任由自己堕落。吕楠也是那么漂亮，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她对生活充满热情，她活泼大方，不过她更像是一株孱弱的花朵，经历风雨时不知所措。可是冲儿，冲儿，她那么勇敢，那么坚强，哪怕常年见不到父母，可是她依旧深爱他们，尽管经历种种磨难，她依旧活泼乐观，她从未因遭遇不幸而放任自己，从未伤害别人，依旧坚韧，依旧深爱所有人，依旧深爱所有人。在她身上，你找不到一点不幸来临过的痕迹。我想，我终于找到了我心中那个带着香味的女孩，她就是陈冲。”
　　然而这种欣赏，他只敢让冲儿在自己心里的光环之下，面对冲儿这样的女孩，他不敢侵犯。

　　“小樱，最近我很开心，为什么呢？因为我看到你又和以前一样认真地生活，而不是像前段日子一样放任自己。生活不易，全靠演技，把别人演成自己，把自己演到失忆。每个人都是这个样子的。想开点，别把自己想得太坏。
　　但是咱们两个之间该咋就咋，在这里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名演员，而是知己。我们俩个都应该做到这一点。最近看你状态不错，一切都仿佛步入了正轨，希望真的是这样。
　　事实上，我最近也乱了，前所未有，我也不知道该怎样了，根本找不到上学的感觉，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很难受。我最近总感觉我就这样完蛋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完蛋了。
　　其实我每次跟你讲这么多道理，但是我总是不能按照那样去做，这便是我的悲凉。人其实挺矛盾的，总希望被理解，又害怕别人看穿，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我最近很迷茫，想流泪，心中只有一次次哽咽，感觉自己对不起家里人，对不起那些对我充满期望的人，现在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伤心，是流不出一滴眼泪的。
　　今天中午看见一句话：没有人陪你走一辈子，所以你要适应孤独，没有人会帮你一辈子，所以你要一直奋斗。觉得这句话含义太深，太深。”

　　“董晨，其实，我们再多的话语都无法减轻对方的痛楚和不快，也不能替代，更甚，也许还给不了安慰。我们无法左右的事情太多，我们正生活在我们无法左右的世界里。可我们究竟要做些什么呢？是陪伴，默默地陪伴。亲爱的董晨，让我们彼此都默默地陪伴着对方吧！不用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用知道怎样可以消除这不快和痛楚，只用静静地陪伴，这便是最大的安慰。我一直在你身边，一切总会过去的。Everything will be changed.晚安，好梦。”
　　又是一年元旦，又是小樱的生日，又是红尘君子一年中最隆重的一次聚会。
　　许久以来，小樱又一次重新站上舞台，舞台上她这样表达了自己心中的不闷。
　　若水:你不要这样，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小樱:（冷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句话好重啊！难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就要让我受尽朋友的冷言冷语；让我在亲情中苦苦纠葛；让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叫恨；让我不知道怎样抉择；让我分不清是非黑白；让我不管怎样选择都是一个不孝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让我变成一个疯子，一个傻瓜，一个恶魔！
　　话剧的结尾，小樱又在舞台上这样说:
　　“我再也按捺不住我心中沸腾的信念，我该昂起高傲的头颅，因为即使没有脚的麻雀，也可以高傲的飞翔。”
　　元旦结束了，冬天很快过去了，迎来高二第二学期的春天，又迎来初夏，人们开始穿着白色的衬衣，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小樱和laughing喜欢在充满新绿嫩芽的空间里，呼吸着嫩草的气息，脱下厚厚的冬装，换上轻盈欢快的步伐，拍打着篮球，或者，观看红尘君子里男生的球赛。这是小樱和laughing所热爱的生活方式，但，不是在树荫下没早没晚地朗读背诵的若水的生活方式。
　　还有夜晚，夜晚的月光下。繁星下，人们成群地夜跑，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跑，跑完了，坐在树荫下乘凉，吹干身上的汗水。顺便迎风畅谈。
　　这一天，不知为什么，来的这儿的人只有磊磊和小樱，他们各自跑各自的，跑了七圈，男孩和女孩坐在树荫下的凉椅上，中间隔着半个人的间隙，吹着夏日夜晚的微凉的风。
　　“小樱，可以跟我讲讲那段时间你怎么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她站起来，靠在一棵树上，“很小的时候我就和父母分开了，直到我度完了我的童年，直到我已经开始过我敏感叛逆的青春期有一段时间，当我再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对他们变得冷淡，不再依赖，我并不恨他们，相反地，我内心里一直很思念他们，很爱他们，但是时间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沟。他们刚回来的时候，我对我们这个久久没有欢聚过的家庭抱有很大，很美好的幻想，但是我发现我错了，漂泊在外艰苦奋斗的他们，经历种种不为人知的苦恼，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他们，尤其是妈妈，性格大变，她不再温柔宽容，却歇斯底里。我不了解妈妈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我知道如果她讲出来，那一定是一段痛苦的，令人心疼的历程。最后，这种‘战争升级为了妈妈的娘家和爸爸的家庭两个家族之间的战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家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妈妈和爸爸回来是一个导火索，那我宁愿他们不要回来，因为那样至少家里的每一个人除了思念之外，不用受亲情破裂所带来的一切痛苦。”
　　当小樱说完的时候，她已经再没有办法压抑住自己的哭腔，更没有办法平静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很想将声音放开了来哭，可是她不敢，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曳承磊站起来，双手插在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站在小樱的面前，对她说:“不管怎样，微笑面对一切”他将自己的头颅微微昂起，对着远方微微地笑。他又说:“其实，我也是一样，在我家里，爸爸，妈妈，弟弟，他们才是一家人。我是一个外人。我很怀念小时候，家里虽然很穷，但是我永远记得爸爸生火为我做饭的场景。现在，不会再有了。我很想走出去，如果要走出去，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你也是。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当磊磊说完的时候，他仍是那个姿态，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夜空，双手在口袋里，小樱不再抽泣，磊磊用自己的故事安慰了她，用自己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使她平静，使她坚定。至少，她的父母是自己的。
　　傲娇的磊磊终于昂起了自己的头颅，他隔天便剪去了前额长长的刘海，用板寸展现了自己男性的魅力，哦，还有他的肌肉。而小樱也不再抱怨，她跟在磊磊身边，一起看天上的月亮，那个美丽的地方是他们以后的希望，是他们坚持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