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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高一的冬天里,有一场和高年级的篮球赛。那时吕楠还没有转来,董晨也还在高三。
      现场时沸沸扬扬的呼喊声和加油声,球场周围站满了人,有老师,有学生,就连紧张的高三学长也被允许来观战。这是一个十人的比赛,双方各五人,另加一名替补,在场的有曳承磊,他是运球高手;闻文,他的动作是最标准,最帅气的,是一位跳投的好手;林宝,他擅长布局,用战术出奇制胜,经常可以看见他一边跑一边指挥;霍小虎是最瘦,体重最轻的一个,在篮球赛中最忌讳的就是体重过轻,不过,他有着像库里一样的本事,就是三分球的投掷;花韶,他是体重最重的,他喜欢给人盖帽,就是俗称的“打手”。他们和高三的董晨是关系很好的铁哥们儿,经常一块在学校里练球,这次就是董晨做他们的教练,他自然是会来观战的。
      “加油,磊磊加油!小虎加油!林宝加油!花韶加油!闻文加油!”乐乐和班里的一些活泼的女生们在球场外拼了命地加油,她的声音渐喊渐高,并且愈加激烈。若水是和林宝,闻文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紧紧地攥住身旁安静站着的李樱的胳膊,激动的时候她会大声尖叫,全身的细胞也都跟着叫喊声一起颤抖,有时还会按耐不住地跳起来。这时李樱也会不自觉地将久久未动的双脚微微挪动,有时也会微微笑出声来。孙术和陈冲是运球高手抑郁少年曳承磊和射手小虎的忠实粉丝,她们表现得比较自然,只是两人挽着彼此的胳膊,旁若无人地站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声地谈论,说着她们的悄悄话。
      “那个三分球投得很好的男生叫什么名字?”李樱小声地问身旁的若水。
      “我也不知道。我连什么是三分球都不知道。”
      “他叫霍小虎。”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他,是饭馆里的那个眼熟的男生,她又想起一年前的小饭馆里的那一幕。这个人又出现了,她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却故作镇定地回答了一句“哦。”
      “你认识我吗?”李樱转过头去又问了一句。
      “之前见过。你呢,你认识我吗?”他的微笑尴尬又调皮,好像夜空的星星,若隐若现,让人无限遐想。她喜欢这个看起来眼熟的少年的迷人的微笑,于是她转过身去和他面对面,毫不害羞地,大胆地,用她充满忧伤的、真诚的眼睛注视着他。
      “不,不认识。只是之前见过。”
      “我叫董晨。和你们年级那些打篮球的是兄弟,我来给他们加油。”
      “李樱。”
      他们沉默了。他听着这个略显成熟的女孩用忧伤的声音将这个熟悉的名字说出了一股陌生的味道。没话讲了,他没话讲了,可是他想接近她,不知怎么回事,他不自觉地向她靠近了一步,却又立马感觉到了尴尬,于是他用一句“我先走了”与她擦肩而过。
      现在双方的比分持平。比赛仅剩不到一分钟,她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拉起人群中的王静跟着她们的球员的步伐在场外来回地跑。
      “库里,三分,投!”在最后的时刻霍小虎的三分预备好的时候,李樱站在不远处大声地喊了出来。
      “进!”这个三分球以完美的弧线进了篮筐,全场一片欢呼。“好库里。”
      人们将他们围起来,匆忙地道谢,然后离开去忙自己的事。值日生将比分牌拿走,将球场上队员们喝完的饮料瓶拾走。最后球场上就只剩下他们。
      李樱和王静还站在原地,还沉浸在刚刚三分球投进的欢喜中。可乐摇晃着,大摇大摆地晃到他们跟前,她调皮地,充满了挑衅地用自己的身体撞了撞了曳承磊“不错!赢了啊!”她看到李樱和王静正向他们走来,她又欢快地摇晃着跳到她们面前,她张开双臂将个头比她娇小的王静拥在怀中,她欢快地叫王静“laughing哥。”
      王静的身体异常的柔软,皮肤也很光滑,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柔和感,流畅感和顺从感让人们觉得她易接近,女生们都愿意紧紧抱着她,靠着她,腻着她,拉着她的手,抚摸她柔顺的短发。
      她透过他们厚厚棉袄外套的领口看到汗水已经将里面的棉衣浸得湿透了,他们缓慢而沉重地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地喝水,时不时地用手背拨掉额头上的汗滴,或者用袖口擦拭掉顺着脸颊流下的汗。
      她一直看着霍小虎,“他还真是瘦啊,长得也挺好看,真像库里。”她在心里想。可是她却说:“霍小虎,你的三分球真不赖。”并且递上一张纸巾。
      他点点头,嘿嘿地对着她笑了笑。
      “下次你们练球的时候叫上我和laughing。”
      说完这句话她便和laughing离开了,之前一直没被她注意到的董晨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董晨觉得这个人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他总记得小时候她咧着嘴笑出声的女孩。
      霍小虎说:“她知道的挺多的,居然认识库里那个萌神。”
      “是我跟她讲的。”闻文说,“她对库里属于一见钟情。”
      “她跟我说库里像她小时候的一个大哥哥。”同桌曳承磊又补充道。
      “等雪?”董晨念叨着,望着曳承磊。
      “你也知道?”
      “我就是。”
      董晨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炫耀自己得了什么大奖一样。周围的人听了也都觉得惊讶,他们想的更多的是这如同戏剧一般的生活。
      这时候正是饭点,学校门口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小贩的推车和簇拥的学生。出来得晚,各个小饭馆也都挤满了人。她们已经习惯了日日迎着夕阳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学校的操场,学校外的大街小巷,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依偎,形影不离。
      看着这满街的人,李樱突然心里觉得烦闷,“laughing,我们今天不吃饭了,去打篮球。”
      李樱一手运着球,另一只手做防守的姿势以防身后的laughing将她手中的球打掉。听同桌说运球的人可以用肩膀撞对方的身体,李樱想着磊磊的动作:闪躲,上篮,跳投。可是被laughing盖了,真刺激!两个人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产生摩擦,互相碰撞,手里的篮球随着自己身体的节奏而拍打。
      一直没觉得累,测试铃声响的时候都还没尽兴,不愿离开,于是她们商量着再放肆一次,上了高中以后可还没有放肆过呢。结果,被老师抓到,当其他人在暖和的教室里做测试的时候,她们两个被罚在教室外面站着。
      冬天的夜晚是很冷的,刚刚出了一身的汗在这时候加上寒风可让她们两个有罪受了。下午又没有吃饭,肚子还在咕咕地叫。事实上,这样的事对于她们两个算是家常便饭。同她们两个熟知彼此的若水早都见怪不怪了,于是下课的时候理也没有理。倒是可乐跑去商店里给她们买来面包偷偷地喂给她们吃。
      测试结束后,教师的白炽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拖着疲倦的身躯匆匆离校。一阵喧闹之后,学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几盏暗暗的路灯还亮着,为少有的夜行人照亮脚底的路,也让独自行走在夜幕下的李樱不至于会感到孤单。
      “教室的灯居然还亮着。太好了,我就不用一个人回去了。”李樱看到老远处教室的灯还亮着,心里暗自欣喜。
      可是她不知道她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极其悲伤的氛围。
      走到楼下时,教室的灯却突然灭了,她赶忙跑上去,一路上却没碰到下来的人,她心中有些恐慌,但还是大胆地走到教室门口。
      她用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门,门缓缓地开了一个小缝。门没锁啊,难道里面还有人,她正准备打开门进去时,一阵啜泣声从教室里传出来,她心中有些害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抽泣声一直断断续续地,却很清晰,等等,她突然听出来是乐乐的声音,于是她轻轻推开门,走进教室,打开灯。
      乐乐和孙术正面对面坐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她,乐乐满脸泪水,没有扎紧的头发也掉了些许下来,和着泪水粘在了脸上。术像是在安慰她的样子。李樱感觉到这一刻三人对视的气氛很是尴尬,又急忙把灯关掉。凭着走廊里微弱的灯光走向乐乐,坐在她的身旁。可是此时的空气凝固在一起,她秉着呼吸,不敢作声,她们也一样。整个教室都显得异常宁静,过了好久,乐乐趴在了桌子上,摆出了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可是钟表的指针已经接近12点了,于是李樱小声地问:
      “乐乐,你不回家吗?”
      “我没有家。我今天在这儿,就在这儿。”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樱还是觉得劝她回去才是对的,“你妈妈会担心你的。”
      乐乐突然放肆地大哭起来,哭声带着愤怒,似乎还有仇恨的味道,她像是一根绷紧了的皮筋突然被剪断,“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哪有什么妈妈,妈妈就是给我起了一个欢乐的名字,但是她早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可以替代她。我再也不要回那个家……”
      她还说了好多,都是一些抱怨的,充满了愤恨的话,不过,更多的是委屈,还有隐忍。从她的话中,李樱突然了解了这个整日活蹦乱跳的可乐,有着一颗忧伤的,柔软却坚强的心,难怪独来独往,喜欢安静不喜吵闹的术会和她成为知己。她的生活演绎着一部真实存在的“灰姑娘”。没有了父亲,与后母和她的两个儿子生活在一起。并且承担起一切责任。
      “她凭什么这么对你,你应该强势一点,你就不能忍。”术愤愤地说道,她说得很快却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然后,她很大声地讲道“凭什么忍!”
      术的声音在教室久久回荡,很久很久了那个声音还在李樱的耳边回荡。
      李樱用一只手将可乐的头温柔地放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我有什么办法呢?看你这么伤心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我相信,靠你自己的努力,你总会走出去的,你相信自己吗?”
      最后,她终于走出去了,去了一个很远地方—西藏。
      早晨的气息缓缓来临,而三个女孩却都还沉睡在梦中。突然间教室的灯突然亮了,居然真的在这儿睡了一整个晚上,除了她们自己惊讶,更惊讶的是总第一个来到教室的闻文。
      “别说你们在这儿呆了一个晚上!”睡意朦胧的女孩反应不过来回答他,他自己一人便嘟嘟了起来,“真是,你们也不怕冷,也不知道靠着炉子睡觉会暖和一点,对了,炉子里还有火没有。”
      他说着教室里已经灯火通明,他的书包还没有放下,已经开始捣鼓炉子了,为了让同学们来的时候能暖和一点,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揽的活儿。
      “哦,对了,现在才六点多,你们还有时间赶回去洗脸。”这时,他已经坐在座位上准备晨读了。
      他每个早晨都是如此。
      这个夜晚把三个性格迥异的人紧紧地拴在了一起。她们有着各自悲伤的难以诉说的故事,虽然故事的情节各自不同,却造成了同样的伤害,同时让她们变得坚强。
      如果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生长在怎样的家庭,那创造一个属于自己家之外的小窝就是一件尤为重要的事情。这件事一直在李樱的心头像一块石头一样,她除过心中拥有朋友的欢喜之外,更多的是叹息,忧愁,想要一个简单,温馨的家的念头在心中盘旋,自此从未放下过。
      “可是,如何才能有一个家呢?”李樱躺在宿舍的床铺上问若水。
      她听完李樱的诉说,将抱枕靠墙放好,她靠在上面发着呆,不言一语。若水是一个很简单,很踏实的姑娘,她的世界并不像李樱,也许她无法体会到李樱想要一个家的迫切,也无法感受到不和谐的家庭给孩子造成的伤害,但她细心体贴,她内心之中的正能量像一只温柔的大手抚摸着李樱的心灵,像一团烛火不炙不冷地散发着光亮和热气,温暖着李樱。
      “说话呀,若水。”见若水不说话,她轻轻用脚蹭了蹭若水的棉被。
      沉默了一会儿,若水坚定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你的家不好,可如果你想要一个家,那就创造一个你想要的家。”
      “那就创造一个,哇哦,那就创造一个,创造一个,对啊。”她高兴极了,贴在若水的身上,不停地念叨着“创造一个。”

      “磊磊,跟你说个事儿。”李樱用胳膊轻轻地撞同桌曳承磊,小声地说,
      “写作业呢。”他把胳膊挪到一边,不愿在自习课的时候跟同桌窃窃私语。
      “大事。”
      “说,要说就快点儿说。”
      “我想成立一个门会,像武侠剧里那种帮会,怎么样?”
      “我的天,你先把作业写完。”他把眉头一皱,用手顺着斜刘海的方向捋了捋刘海。
      在曳承磊这里碰了壁,她生了一肚子闷气,可是她仍不甘心。下了课,她又跟前排的陈冲说。
      陈冲说:“可以啊,那你就弄呗!”
      “真的,那你加入吧。我给你封个二掌门,还有若水,她是三掌门,咱们三个一块干,怎么样?”
      “才二掌门,勉强答应了。”
      于是,她终于有了合作伙伴,她决定现在开始在全班里做宣传,招贤纳士。可是在这之前她得做一个类似“说明书”之类的东西。
      她找来一个文件夹和一摞白纸。在第一张白纸上只有若水漂亮的,晃眼睛的四个毛笔大字——红尘君子,整齐地排成一竖列。第二页纸上是她们三个掌门的基本信息。第三页纸上写着“该门会是一个以娱乐为线索,以制造快乐为目的,以助人利己为宗旨的青年艺术帮……”简单介绍了这个新起帮会。
      当她把它拿给林宝看的时候,“什么玩意儿?”林宝一字一句地念着这页的内容,睁大了眼睛看着李樱,他又自己翻到了下一页,“我看啊,这一页我去又是门规啊,啊,我看看,这是什么,1:不能搞个人主义,要服从集体安排。2:所有人员要尽量保持积极乐观的态度。”他抬起头,将文件夹用力地合上,严肃地,板着脸,“这是什么啊?瞎闹!”他用手重重地敲打着桌子,又突然停下,“不过我参加。”
      “真的?太棒了,快来快来,宝宝先登记一下。”
      “登记个屁!”他翻到第二页纸,郑重地坐下,将自己的名字添了上去,又在后面跟上了“大祭司”三个字,“我是大祭司……啊?大祭司还要登记?真是的。快快快,拿走拿走,去继续给咱拉人去。”
      “敢问大祭司是干嘛的?”
      “大祭司……大祭司就是管你的,就是执法的。就是说,谁不听话,你拉过来,我照着门规,我该打我就该,该骂我就骂。就这。”
      就这样,多了一个大祭司的名号出来。这让她想到应该这有不同的部门,每个人进每个人的职责。于是她在后面空白的纸上又分别写下“采风部”、“社交部”、“档案部”、“计划部”、“后勤部”、“后仗部”。
      这样就更加完整了。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凑成了一个堆儿。
      “小樱,你这个是干嘛的?”
      “你这个给发钱不?”
      “有多少人加入了?”
      “小樱你是不作业太少了,我都写不完呢。”
      ……
      人们七嘴八舌地问她,问题接踵而至。她把手里的文件夹给同学们让他们轮流着看,“想加入的,就在最后一页纸上写上自己的姓名、电话、□□、家庭住址、还有你们的生日。
      花韶坐在人群里,靠着后排的桌子,两腿叠在一起架在桌子上。
      “小樱,你给咱弄个什么部长当当,啊?”
      “敢问花仔想做什么部长啊?”
      “后勤部吧。以后你们,我让你们干嘛你们就干嘛。”
      大祭司听了这话这就来找花韶,两个人被大掌门发去招兵买马。
      一切都在晃明晃眼地进行着,招兵买马的事交给了大祭司和花韶,李樱和可乐刚一放学就不见了踪影。
      若水回到宿舍找不见小樱,可是锅里的稀饭已经快熬好了。“真是,小樱把稀饭放进锅里自己却不见人,”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难道是忘记带钥匙了。
      若水一手拿着勺子,一手开了门,是闻文。他是来找小樱加入红尘君子门会的。
      “小樱,她居然把锅里的饭扔这儿自己不见人了。你先等等。你吃饭吗,我盛一碗稀饭给你。”
      “哦,我知道,她和乐乐在超市里买东西呢,她让我先过来在这儿等她。”
      过了好一会儿小樱和乐乐才各自怀里抱着一堆的东西回来,有白纸板、红色彩纸,毛笔、水彩,羽毛……
      “快快快,若水,快帮帮我。不不不,你先帮我们盛碗饭,然后,我跟你讲,今天晚上你得帮我,我们今天要给我们的门会做会徽,还有成员徽章也要做,还有各部门的部门牌儿。”
      若水像脚底下按了滑轮似得在十五平方米的小房间转来转去,可乐一边大口地喝着稀饭一边叫李樱不要忙活了。
      “闻文,你先登记一下。”小樱从桌子上一堆书里的最底下抽出那个文件夹扔给闻文,“对了,那你要去哪个部门呢?”
      “都行。你看着弄,要不是看在咱俩的关系这么好,我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
      “是吗?太有面子了,简直荣幸啊。”
      因为第二天是周六,只有半天的课程,她们预计放学之后就在班里先开一个咨询会,在会上她会详细介绍门会的基本情况并宣读门会会规,进行人员的分配。
      这天刚一放学,李樱和若水就忙活起来,将前天晚上做好的部门门牌儿摆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多人了,除了各个部门坐着的人,教室后面还站着好些人,居然这么多人了,大祭司果然不是吃素的。
      她在后勤部的座位上看到了同桌曳承磊,“谁当初嘲笑我来着?你坐这儿干嘛?”
      “我在我自己座位上坐着怎么了?”
      “乐乐!后仗部部长,把这泼皮给我赶出去。”
      “别,你别叫乐乐。我参加。”
      “登记!”李樱窃笑着,把文件夹扔给他。
      李樱站在讲台上,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当然更多的是兴奋。正准备开始讲话,霍小虎突然闯了进来。
      “哇哦!早就听说你们这儿有热闹,果然是真的啊。”
      大祭司吆喝他进教室来不要吵闹,保持安静。他提溜着头颅窜到曳承磊的座位跟前,可是一看到后勤部的牌子,转身坐在了闻文的旁边。磊磊生气地将文件夹扔给他,“你就瞧不起我们后勤部,以后有你好受。”
      “好了,我们开始。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樱,红尘君子的大掌门。”她面带微笑,语气轻松俏皮,接着她介绍了二掌门陈冲,三掌门若水和大祭司林宝以及各个部门的部长。又宣读了会规,讲了各部门的主要职责。
      “掌门,请问我们开这个门会干什么啊?”小虎虽然刚刚进来,可是他迅捷的反应及敏锐的洞察力让他一针见血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想问这个问题……”
      话说到一半,林宝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个我说一下啊”他走向讲台,严肃地,大声地讲道:“青春是用来探索的,它的魅力在于无限的未知。我虽然我一开始也什么都不知道,可当她提出来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就参加了。因为我预感这个红尘君子将会为我们迎来一个新世界。最后一句,永不言败的只有青春!”他草草的鞠躬,草草地说道:“我的演讲结束,谢谢大家。”
      台下渐渐响起鼓掌声,后来掌声越来越激烈,最后慢慢地停下。
      这一阵激烈的掌声让李樱有了流泪的冲动,那阵掌声,林宝那段话就像一朵朵温柔的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冒险拾贝的人们的脚丫。
      “这个门会说是门会,事实上更像一个文艺团,我们将各种人聚在一起,利用课余时间可以排练一些节目,还设有学习部,在课余时间替低年级的学生进行辅导,假期的时候可以去养老院或者孤儿院,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有意义吗?”
      “钱,和时间。大掌门,这没办法弄。”
      后来人们陆续离开,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既耽误学习又没有经济能力。可是也有人留下:同桌磊磊,林宝,孙术,可乐,霍小虎,孟若水,花韶,陈冲,闻文,王静,还有李樱。
      “来,听我说,我们这几个人,生是红尘君子的人,死是红尘君子的鬼。”大祭司首先站出来,伸出他的右手。
      人们纷纷将自己的右手搭上去,这个小小的们会就此成立,它象征着青春的活力,象征着青春的疯狂。这个场面让大掌门身为感动,她凝视着他们,这些人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和信心。她缓缓地将自己柔软的手掌放在他们的手掌之上。这个温度,这个手掌间的温度,她会用她短暂的一生将它铭记。
      有些人注定会出现,会来到你的身边,就像黄尚注定会遇到李樱,注定会和红尘君子有一段缘分,这两个人遇见了。
      “黄尚,你们打羽毛球带上她——李樱。”
      李樱一笑不笑,用她那充满忧伤的眼睛看着黄尚,也不言一语。
      黄尚乐呵呵地笑了笑,脸颊的肉都掬了起来,眼睛笑得快眯成一条缝。他一条腿直愣愣地撑着身体,另一条腿自然地弯着,两只手只将拇指插在裤兜里,另外四根粗短的手指都在外面耷拉着。
      “你们这儿肯定也是三个球一局吧,不是我说,那真是没意思。”
      “那你想怎么玩?”他不敢像她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只是一直在笑,一直都在笑,。从来没生气过。
      “五个球一局,输一局五个俯卧撑。”
      “我看不成,要玩儿就玩儿大的,输一局十个俯卧撑。敢不?”
      “没什么不敢的,再加一条,要是最后你输了,你就加入我的红尘君子门会。”
      “成交。”
      不知道他们玩儿了多少个球,只知道最后他给她算了一百个俯卧撑,她给他算了一百五十个。她赢了。
      周围围着好多人,他们两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排坐着俯卧撑。Laughing跑到她面前,“一个,两个,三个……”地数了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一块数,还有忽高忽低的喝彩声。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简直太累了,身上借来的宽大的训练服无力地在大地和她的身体之间左右摇摆,擦来擦去,实在不行了。黄尚却做得很快,她才做到五十个的时候,黄尚已经做了一百个了,他站起来,又是刚刚的姿势站着,静静地看着脚底下这个几乎快要趴在地上的女孩,“她这么有趣,这么可爱。”她终于累得不行了,两只胳膊一软,整个人就趴在地上了,两只细软的胳膊也磨出了血,laughing和可乐赶忙去扶她起来,“黄尚,你没做完吧?”
      “你也没做完啊!”
      “那继续。”
      “做麽。”
      又得趴在地上,她咬着牙做了一个又一个,有时用胳膊撑着地怎么也下不去,有时下去了就又趴在了地上。黄尚就在她旁边跟着她一块做,他看到她涨得通红的侧脸,痛苦坚持的眼神,听到她很不流畅的呼吸还有不时的喘气声。不一会儿他就将剩下的五十个做完了,准备起身时,可乐一脚踩在他宽厚的,满是肉的脊背上。
      “让你欺负我们小樱。”
      他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倒,不知所措的趴在了地上,一扭头就看到小樱力不从心地趴倒在地上,他静静地,大胆地凝视着她,她正忙着喘气,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识。
      人群差不多散了,她坐在体育室门口的乒乓球台子上,看着自己胳膊上和手掌上的伤口和血丝,她们两个待在她身旁轻轻地帮她吹着伤口。
      他把药拿来,打开,拉住她的胳膊,温柔地帮她擦药,这时他注意到她的手臂已经冰凉冰凉,这才想起做俯卧撑时她已经脱掉了暖和的棉袄,现在身上只挂着宽大漏风的训练服,“去,到里面把我的军大衣拿出来。”
      这下可暖和多了,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太暖和了,她的脸颊发热,没猜错的话,正在变得通红,她们两个也渐觉周围氛围的微妙,悄悄地躲进体育室。
      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都有很深的缘分,上帝安排人们遇见,已是他对我们凡人最大的恩赐。
      “那你参加吗?”
      “我说不,你会怎样?”
      “这样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你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嘿嘿,逗你玩呢。”
      擦完药,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他喊自己一声“无赖”,她猛一回头,又看到他痴痴地站在那笑嘻嘻地看着她。
      这样,红尘君子里又多了一个人。
      自然,董晨也受到了她的邀请,“没问题。不过,我等到毕业了才能正式参加。你先把我登记了,我一定会参加的。”
      按照文件夹里的介绍,红尘君子还缺一个聚义厅,有人建议在学校,有人建议在掌门宿舍,有人建议花钱租房子,有人建议四海为家……
      “听我说,你们现在开始,自己准备节目,除此之外,这儿还有一个话剧剧本,大祭司,你组织排练,还有,霍小虎,等到节目单子确定之后,你写一份主持稿。等到节目准备差不多的时候,后勤部的花韶,曳承磊,你们两个负责印发宣传单,做调查,你们两个要将愿意来观赏的人的人数确定下来,完了之后,让两位掌门协助你们确定门票价位。我会在你们印发单子之前解决我们聚义厅的问题。”
      “我说掌门,你会不会太轻松了。”
      “每个环节我都会参加的好吗?”她又补充说,“别耽误了学习。”
      夜晚的风很刺骨,这寒冷的冬季,人人都想钻进柔软又温暖的被窝。晚自习室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大多数坐在这就是为了学习,他们宁肯一边跺着脚一边埋头思索,而李樱和laughing只是因为没有事做,明目张胆地坐在自习室里的火炉旁烤火。烧得旺旺的炉火烤得他们两个昏昏欲睡,那从炉里窜出来的火苗一下一下拍打着laughing的手心。
      “热!”laughing说,随即起身离开,李樱也跟着离开。她们一直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俯视底下的一切,然而只有一片漆黑,抬头才有若隐若现的零星闪闪。
      “我们去吃零食吧。”她看了一眼laughing,laughing倒反问她“你很想吃?”她点点头,laughing又将一只手从口袋里提出来,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指着前方,其余手指自然地张开、垂下。这是同意的意思。
      这样静谧的夜空,这样安静的校园,这样闲适的她们,一边讲话一边品尝着零食,谁也未曾想到两年后的今天,她们会坐在一起,跺着脚,埋头苦读,奋笔疾书。
      “小樱,我明天就搬宿舍。我住你隔壁。你今天晚上回去给房东说说。”
      “太好了,你终于搬过来了。”她又说,“laughing,你觉得我们会走下去吗?”
      “不知道,其实我觉得挺累的。”
      “我也觉得,不过我还是要试,已经开始了,不能半途而废。”
      “万一到时候没赚到钱,你打算怎么办,人家的钱怎么办?”
      “只有我自己补上去了。”
      “要是我,我就不会冒这个险,我根本就不会开始,麻烦。”
      “没觉得麻烦。”
      “还是安宁一点好。”
      Laughing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时而一只手,时而两只手的,从裤兜里提出到半空之中,又放下。她留着一头酷帅的短发,有着长长的斜刘海,年级组组长老师曾针对她的头发有着这样一句话:
      “王静,我要是你,留这么个个性的头发,我就考年级第一。”
      她将草丛中的一片枯叶拾起,顺着laughing刘海的方向轻轻地插在她的发间,“真好看”,laughing本来是要躲开的,可是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因为她知道她此刻需要这样一点温暖。Laughing不会安慰,没有好听的言语,也不懂浪漫,只会在每一次她需要她的时候予以陪伴。这便是她们的友情。

      虽然林宝那句“永不言败的只有青春”给了她很大的鼓励,但是术却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这天上课前,霍小虎找小樱谈论节目名单的事。
      “林宝和花韶会说一段相声,林宝自己还有一段独舞,我有一个独唱兼主持人,若水会有一段朗诵自己弹古筝配乐,你的笛子加舞蹈,还有就是我,林宝,闻文和可乐排练了一段集体舞。话剧的话,也是那些人参加演出。反正就是孙术,陈冲还有你同桌什么都没有准备。对了,你叫来的那个黄尚,我们都不认识啊,你自己问问他吧。还有,董晨建议放在元旦,一来有个名当,二来他也能抽空帮帮忙。”
      自从上次在篮球赛中和董晨说过话以后,她再也没和董晨说过话。她的眼神突然飘忽,却又立即像有会闪烁的东西在眼睛里一闪一闪。那个人的影子立即浮现在她眼前,她在学校见过他几次:要么跑步前进,要么便是骑着单车在路上。偶尔经过他们的教室时,会看到他俯下的身子、紧缩的眉头、手中摇曳停不下的笔杆。
      “好建议,就这么定了,你们快点准备。我去找他们三个问问。”
      她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问同桌“磊磊,你准备什么节目啊?”她的声音很浅,两只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没准备呢,不知道准备什么。”他原本还想说“其实我不想参加了,没意思。”
      可是正准备开口时,前排的陈冲转过身来来,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
      “小樱,我想退出。”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术也转过身来,微笑着问她:
      “我能退出吗?”
      她立即愣住了,刚进门的林宝也愣住了。
      她笑了笑,“可以,可以退出,你们两个都可以退出。”
      林宝站在跟前,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问她们:
      “为什么呀?咱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他从旁边拉了一个板凳,坐在她们座位前面,让她们转过身去面向他。他像一个领导人,一个大人似的,双手摆在桌子上,用他常有的小大人的眼神看着她们。“来!说!”他说话的时候好动,头不住地扬起,手也在动,身体跟着手有些节奏,像极了一个演说家。
      “没意思.”陈冲说。术说:“我一天作业都写不完。”
      “没意思?作业写不完?当时说的那么好,你,说你呢,陈冲,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你觉得什么有意思,啥有意思,你每天一放学就走,也不上晚自习,回家干吗?睡觉,有意思?生活没点追求。”
      面对林宝的咄咄逼问,她只得支支吾吾地心虚着想要搪塞过去。之后她又说了些什么,可小樱已经听不清了,只知道他们两个在讲些什么,时而振振有词、高谈阔论,时而又小声耳语。小樱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好像就在眼睛里里打转,她已经不能够透过泪花清楚地看到同桌的侧脸。就在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的时候,术如惊天雷般地拍响桌子,这一声吓坏了小樱,也吓坏了周围人,她的泪水也早已经在术拍响桌子的瞬间不见了踪影,与之相伴的是术铿锵有力的一声“不想参加就是不想参加。我有错吗?”
      术生气了,她了解术的脾气,林宝也了解,大家都了解。林宝尴尬地,不做声响地将板凳放回了原位。她盯着术的背影,她多么想叫她,想叫她不要生气,她也好想转过身来叫她不要伤心,不仅是术,冲儿也是。可是周围一片寂静。小樱写了一张纸条,悄悄地递给同桌,“我是不是错了?”同桌只在纸条上回了四个字简单地排布着:做你自己。
      当初一开始他是不看好这件事的,因为听了林宝的那句“永不言败的只有年轻”他参与了进来。现在又想要退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刚刚看到她的泪水盘旋在眼眶,看到她一副伤心的样子,看到她盯着术的背影,看到她努力做的这些,他心头很不是滋味,想来同桌和自己是一样难过的人,是同路中人,虽然他不想勉强自己,可是看到她的字条,他竟也对她说了“做你自己”那样的话,尽管他并没有顺自己的心意,只当是为了安慰这个同自己一样的人,安慰自己吧!
      不知过了多久,冲儿递过来一张纸条,“小樱,我参加,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你伤心,就当是为了挺你,我参加,加油!”这样的话,让她潸然泪下。她明白,从一开始冲儿的参加就是因为她是她的朋友,术也是,现在她们不愿意参加,也只是想顺从自己的心。只是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将她重重包围。现在看到冲儿这些话,她觉得温暖,好像感受到了冲儿一贯地用自己的手臂将她的肩膀紧紧搂住时的温暖。
      她小心地将纸条折起来,稳稳地放在口袋里,一只手紧紧地将纸条握住。她又看了一眼术的背影,拳头握得更紧了,她的嘴巴轻轻地张开,轻轻地换气,像是怕被别人知道似的。术一直没有回过头来,一个下午坐在座位上动也没动,刚一放学,她便干净利落地收拾了书包,哗的一下就离开了。她是一块冰,一块很厚很厚的冰,一块寒气逼人的冰,她曾经抱住她,用她的宽容和爱,用她的热情温暖她,术一直将小樱视作朋友,一个尤为重要的朋友,可术认为自己有自己的原则,不想轻易改变,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妥协。如果小樱在她面前流泪,留露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她只会觉得她是在以此而胁迫她,也不愿看到小樱难过,便自始至终也没有回头。冲儿也走了,磊磊也走了,大家都离开了,只有laughing还一如既往地坐在座位上等她叫自己吃饭。
      和laughing路过闻文的座位时,闻文正抬头看着她。
      “闻文。”她轻声地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是不伤心了?”
      “有点。”
      “我什么都不会,要不然我肯定会准备的,可是那也不代表我就不支持你啊,我不是还参演话剧了吗。我和花韶都会挺你的。别不开心了,也不哭了,不然就不好看了。”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就和laughing离开了。不管在什么时候,Laughing都陪着她,她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就像连体婴儿一样。
      走着走着,她们就走到了篮球场,一个总让人舒心的地方。他们都在,难得的是董晨也在。
      “其实我当时也想说的,孙术和陈冲都说了,我看她都哭了,就没说。”曳承磊双手交叉,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上,放在身前,昂着头。
      “我感觉快弄不下去了,大家都不积极。这一个个都没我积极呢。”花韶上了一个篮板,扔完球,站在篮筐低下。
      “你们这不是坑人呢麽,可惜了那女娃那么努力,唉!”就连霍小虎也发出这样的感慨。
      “等会等会,意思就是说,你们现在都不参与了,要放弃了,扔下她一个人?”等雪很气愤,他几乎要炸开的样子,“她会很伤心的,不想参加就不要参加,给了她希望,又叫她失望。参加了又要退出,脑子有毛病啊!”
      “不是我们不想参加,是根本弄不成,前途一片黑暗啊。”
      “先试试行不行,会少你一根头发还是咋的?”
      “哎,李樱和laughing。”花韶示意他们,
      林宝面向她们,双腿自然的分开,两只手在空中交叉着挥舞,“库里!嘿,库里!”当她看向他时,他又喊道:“过来!库里快过来。”
      走到跟前时,董晨绕到她身边,却只是站在她身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看着她,希望她能也看他一眼。终于她用眼睛去注视他的眼睛,他很高大魁梧,她很巧小,她觉得这样就很是安慰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事实上,希望得到安慰的不只是小樱一个人,还有术。
      术把曳承磊叫到学校的花园里,坐在圆形的石桌旁,她的两只手严谨地搭在石桌上。
      “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笑了两声。
      她又问:“你笑什么?”
      “小樱也这样问我。我对你们两个的回答都只有四个字:做你自己。”
      “你觉得我发脾气是不是很过分?我觉得很过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想参加没错,因为我也不想参加。”他和她互相看了一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沉闷不语,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参加,我应该参加,真的,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参加,不会再变了。我感觉我还应该想个节目。只要想好了,就应该去做。”
      “我记得她好像快过生日了。”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
      和曳承磊这个不尽如人意的谈话结束后,术一个人还像刚才那样坐在那儿,她的脑海里尽是她。想起她苦苦哀求自己加入她的门会,想起她和自己同桌时对自己的关怀,想起她……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意参加。只是她越想越生气了,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气自己,还是气她?这都不重要了,她已无法平静,怒火冲上心头,哗的一下站起来,离开。
      晚自习的时候,术折了一朵樱花,却没有将五片花瓣粘在一起,也没有花瓣的饱和感。其中有一片花瓣上写着:“对不起,没能参加,没原因,也不想说原因,你好好努力,别累了自己。”她却没有寄出去,只是将它胡乱地夹在了笔记本里。
      小樱和laughing又搬着板凳味道火炉旁边去了,拿着一本小册子,漫不经心地翻阅,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
      “我说大掌门,你把作业写完了没?”大祭司从教室的第一排摇晃到她面前。
      “完了,没玩会坐这儿烤火?”
      “laughing哥呢?”
      “她都完了,我肯定也完了。”
      “那预习了没?”
      “我只做老师布置的,没说的不做。”
      “你厉害!那咱们练节目去?”
      “什么节目?”
      “话剧。我刚都问过了,都把作业写完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即刻出发。”
      她咻地一下站起来,“红尘君子集合!”,不幸的是手中的册子掉进火炉里,幸运的是手疾眼快的林宝捞了起来,只烧掉了一角。
      大家都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大掌门,班长也站起来,指着她,“说你呢,李樱,不许影响其他人。”
      只有路灯的暗黄灯光的操场上,隐隐地一团黑影膨胀又聚合,膨胀又聚合。小虎管这叫青春。
      虽然术退出了,但还有这么多人在努力。永不言败的只有青春。
      一切都顺利进行着,白天他们按时上课,按时完成作业。放了学一起排练,又或者一起打篮球玩耍。他们像一个大家庭,和和睦睦,有说有笑。

      这天晚上小樱在宿舍门口碰到了董晨,他想跟她说话,她邀请他进去说,他却说:
      “在月亮底下说。”
      “孤独的灵魂。”他看着她,这样叫她。他说是她的老师同学们这样评价她的,“你知道我叫我自己什么吗,梅花等雪。梅花,也是孤独的,只有等来了雪才不会孤独。所以这世上孤独的不止你一个。”
      “所以,这世上每个人都是梅花,雪便是梅花的知己朋友?”
      “看来我等到了,你呢?”
      “故原雪中花蝶儿,如今惟愿孤芳自赏一朵梅。”
      “这么说你是不稀罕我片雪了。”
      “你看那月亮,有星星作伴,没有星星时,它也没有那么亮。我稀罕你,当然稀罕,没有人愿意做孤独的人。”
      “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知己了。”
      “没听说过知己还要这样定义的。”
      “管他呢,就这样定了,有天上的月亮为证。”
      她重复,“以天上的月亮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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