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谣：与君绝诀》鱼向南

10、再相逢，面庞初妆（2）

　　连昭还未来得及咽下嘴里的鱼肉，就东张西望匆匆问道：“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见？”要知道自从上次看见夭止殿下的风姿就深深崇拜上了有没有，虽然大师兄也很厉害，可是殿下看起来比大师兄温柔许多啊。
　　凤柠鄙夷地看着他：“在九华宫正殿。”说完继续啃自己的鱼。
　　连昭呆呆地拿着鱼肉，不解地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连央看不下了，直接点出：“是传音术。这里是夭止殿下布下的阵法，自然有他的灵力控制着，他不仅可以隔空传音到此而且对这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放下手里差不多吃完的鱼残酷地指出：“只是你修为不够，也不是可以随意进入阵中之人，所以你听不见。”
　　九汐点点头，快速地继续啃剩下不多的烤鱼，夭止和鱼不可兼得，只能快点吃完去看夭止了。
　　凤柠略带吃惊，这叫做连央的仙人倒是懂的挺多，年纪轻轻已是神君之位，将来只怕又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是为什么？
　　片刻间九汐已经啃完手中的鱼肉，拍拍手直接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回去。”转脸看向连央：“你们要一起？” 连央点头，顺手一挥，火堆消失不见。
　　转过层层叠叠的竹林，走过木质的小桥，踏上回到九华宫的鹅卵石长路，四人一路无言。
　　行至九华宫门前，剔透晶莹的宫门显示出庄重肃穆，四周缭绕着迷雾般的仙气，让人看不见里面的光景，殿门前站着两位清秀的仙侍，九汐和凤柠直接入内：“参见帝姬。”九汐点点头回身看向连央和连昭。
　　连央依旧是淡漠的表情，从容地拿出拜贴递到九汐手中，拱手道：“玉清山大弟子连央奉师命携师弟连昭前往九华宫探问。”连昭却已经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九汐，原来她就是九华帝君的小帝姬，不是说帝姬还是个孩子么？怎么是这个模样？
　　因九汐并不时常出入九重天，且仙龄尚浅，年纪尚小，众仙家也就只是以帝姬相称，并不知其名讳。
　　之前九华宫只有九汐和凤柠时不时回来居住，任命的仙官仙侍只有寥寥几个，身居上位的更是没有，而近一月以来，仙人来往众多，九汐和凤柠便被帝君任命作为迎接一些重要仙人的引路官。
　　凤柠熟练地上前收下拜贴，九汐侧身道：“连央神君，请。”
　　刚入宫门行了几步，便看见一个娴静模样都女仙走近，盈盈拜下不卑不亢道：“小仙司音，参加帝姬，奉殿下之命前来迎接众位仙君。”
　　九汐轻轻颔首，示意她带路，摆足了帝姬的架势，好歹不能丢了她九华宫的颜面，几人随着司音向殿内走去，来往仙侍远远低头弯腰行礼。
　　凤柠在九汐耳畔小声说道：“怎么看起来仙侍变得稍多了起来？按照姿态举止与九重天上的仙侍如出一辙，看样子都是殿下带来的。帝姬，你看呢？”
　　九汐也悄声回答道：“确实如此。”
　　还未行至莲池河畔，远远地就听见九华帝君愉悦的笑声传来，九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看来阿爹与夭止相谈甚欢，九重天上的夭止殿下为人谦和，处事间进退有度早就是三界皆闻。
　　高大的假山石壁上清亮的溪水细细地流着，其中也有一两棵细小的并蒂莲开的旺盛。走过河畔边环绕的棵棵垂柳，看见一紫衣青年与墨色男子正在墨青石桌前对弈，不时说交谈几句，气氛融洽。九汐上前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阿爹怎么乐成这样？”
　　九华帝君笑道：“不过是你儿时的几件趣事，让殿下说了一些。”言语中笑意未减，看着九汐的目光中满是慈爱。
　　九汐不置可否，夭止眉目温和，从容地捻起一枚黑子缓缓放入棋盘内，丝毫不准备解释，完全是他平时的风格。眼看人多九汐不好再问，随即侧身站到九华帝君身侧。
　　连央和连昭走上前抬手向夭止行了一礼后，转向九华帝君道：“玉清山弟子连央携师弟连昭奉师尊之命前来探问九华帝君。”
　　九华帝君审示了棋局一番，爽 ，所以不能亲自前来叨扰，特命令弟子前来问安。”
　　九华帝君闻此笑道：“我还不知道他，定是不喜热闹场面嫌麻烦，待你回去传话给你师傅，改日我去与他一块下棋。”
　　连央回了一声：“是。”
　　接下来九华帝君带了连央连昭入了侧殿，九汐同夭止在殿中闲闲逛着，身后跟着一众仙侍，九汐没话找话地问道：“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嗯，父君思及帝君刚刚归来琐事过多，命我带些仙官前来以备不时之需。”顿了顿又说：“听凤柠说这几日你们忙着整理拜贴安置来往的仙人，所以又在栖梧殿选了几个擅于处理此类事务的侍官添上。”
　　九汐窃笑，她就知道其中有栖梧殿来的仙官，栖梧殿中的仙侍腰间用的都是淡紫色的腰带。
　　夭止忽地停下脚步面相九汐道：“我还不如一只烤鱼，是么？”
　　九汐囧了。
　　悠悠百年穿行，九汐带着凤柠在三界中往来，四海八荒中晃荡，泗水上原的青丘原，蓬莱山顶的观海阁，最长去的便是玉清山。因阿爹与紫薇大帝交好时常在一起钓鱼下棋，九汐和凤柠便经常在玉清山上与连央连昭往来，也曾奉两位帝君之命一起前往九幽谷底历练，感情逐渐变得深厚。偶尔去栖梧殿小住，缠着夭止一起去人间游玩。
　　流年斗转，九汐在几百年间混迹了整个天庭，带着凤柠骗过太上老君的丹药，拆过月老的红线，改过司命的天命簿。九重天上谁人不知洛兹山九华宫无法无天的小帝姬，连同那个面容姣好的上古神兽凤柠。唯一值得夸赞的便是九汐已经突破了上仙之位，如今将满千岁，天帝下令允其在九华宫设宴，三界中众仙皆可前往。
　　栖梧殿中九汐托着腮坐在芙蕖河畔，看着河中开的正盛的花朵，重重地叹气出声：“哎～”凤柠放下手中的鱼竿，听见九汐再一次叹息声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又怎么了？”
　　九汐看了凤柠一眼，继续看向河中心，一副‘你不懂我的哀愁’的模样，凤柠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开口，看了看天边晚霞拿起鱼竿准备收杆回去，九汐悠悠地开口：“一个月以后的宴会上肯定会有很多仙人，阿爹让我准备个节目出场。”
　　凤柠怒道：“整个下午你就在为这个叹气？”
　　依旧是无力地口气：“对啊！”到时候夭止连央都会在，出了丑的话可就是丢人丢大了，依着往日的作风估计不出一日九重天上就会流言满天飞，久久相传，百年不散。
　　凤柠幸灾乐祸：“那怎么还有时间在这边发了整整一下午的呆，赶紧去练习啊。”
　　九汐放下托着腮的手，愁苦大深地叹道：“关键我还没决定要表演什么，好像除了打架没什么擅长的了。”
　　凤柠挑了挑眉，心里默念：你确定你擅长打架？你确定你擅长的不是闯祸耍赖。九汐有一个可取地特点就是嘴皮子特溜，说话也甜，两人配合着最后经常哄得那些原本怒气冲天的仙人眉开眼笑，所以至今为止她俩才可以在九重天上逍遥法外。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身后站了九华帝君和夭止殿下两座大山。
　　又想了想九汐平时在琴棋书画或者舞蹈中的表现，马马虎虎勉勉强强算的过去，剑术倒是不错，但是总不能在宴会上堂而皇之地舞刀弄枪吧。于是凤柠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九汐，不如去问问夭止殿下，殿下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表演什么比较好。”
　　九汐沉思了一会，也不理会凤柠，急匆匆地掠过衣摆蹬蹬蹬跑去正殿寻找夭止，正好遇上了从成月侧殿带着侍女出来的百花之主琼华神女，彼时九汐初初晋为上神，及不上琼华近千年的神女之名，但因九华宫帝姬这一身份硬生生压琼华神女一截。
　　九汐不问九重天传言，只是听听便忘记，独独对琼华一事耿耿于怀，缘由还得追溯到百年前的一日，她与嫦娥姐姐在银河长汀亭内看落日，恰好看见夭止与琼华相携于银河河畔，嫦娥仙子笑言他们像极了凡间画本里的才子佳人，此话因缘际遇传入司命耳里写成绝美的爱情故事，九汐分外不赞同才子佳人之说，借故毁了司命好些命理簿。
　　话说回来，九汐正要与紫琼错身去往正殿，却听得紫琼唤道：“帝姬请慢，夭止殿下此时正在成月殿。”好好的一句话刺得九汐耳朵生疼。
　　九汐也是不动声色，淡淡道：“谢神女提醒。”转身毫不客气地径直往正殿走去，路过一旁的仙侍客气地让他告诉夭止自己在正殿等他。
　　身边的侍女抱怨九汐傲慢无礼，琼华并未多言，兀自出了栖梧殿。此事暂一揭过。
　　待到夭止寻至正殿，九汐一日并未提及琼华一事，只是告诉他自己找他的原因，最后的商议结果就是剑舞，貌似只有这样才能顺利过关，而九汐相对而言的比较擅长的就是剑术。
　　越发临近宴会时日，凤柠也变得忙碌起来，宴会需要准备的太多，天帝将携天后一同前来，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而当那日来到，众仙记得的不仅是九华宫帝姬的一舞倾城，更有九重天储君的一曲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