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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19 深 ...

  •   19
      深秋的天色黑得很快,前门唐楼上的灯笼亮起来的时候,MAGNUM已客似云来。
      新来的侍应阿静去给熟客刘卫东送酒,却遭对方折辱,故意砸了两瓶洋酒让她跪在地上擦拭,座中诸人都嘻嘻笑看。
      熟人都喊刘卫东刘三,刘三家世不俗交游广阔,在子弟圈中也算一号人物,但此君是个色中饿鬼,且睚眦必报,阿静拒了他一回从此惹祸上身永无宁日,这种事情在这声色犬马之地已是老生常谈,若说有人会为了她而去开罪刘三,恐怕她自己也不敢信,可是今天这事情真的发生了。
      她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扶了起来,有个声音说:“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话说的不客气,声音却清朗温和,像雨后林间的微风。
      刘卫东本来是勃然大怒,可看清来人模样后又立即眉开眼笑,跟一旁的酒友嚷道:“英雄救美啊这是,成,让她走,你来陪哥哥喝两杯。”
      说着话手就往人脸上摸去,却被一个标准的格斗防御姿势挡开了,刘三那张慈悲为怀的笑佛脸立即沉了下来:“怎么,不给面子?”
      那人说:“面子不是给的,得靠自己挣,不过在我这儿你怕是挣不着。”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原本在外围观望的经理终于顿悟,登时变了脸色,赶在刘卫东发作之前疾步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话,刘卫东一脸狐疑,经理却开始给对方赔笑:“蒋少爷,一别经年,竟没能认出您来,不过也不全赖我眼拙,实在是您风采更胜当年了。”
      “你既然认得我,就劳烦告诉这位先生,以后有什么事冲我来,犯不上难为一个小姑娘,还有,我不姓蒋。”

      二十四岁的陈巽拂开人群往外边走去,步履轻快,身上已不见当年为爱不顾一切大闹此地的青涩。
      还是那条竹林掩映下的狭窄水道,还是那个人。
      蒋维昭和几个朋友正说着话慢慢往这边走,一句话没讲完人就僵立当场,旁边人喊了一声:“蒋先生?”
      他没应声,只是死死看着愈走愈近的陈巽,眼中的痛苦和渴求都不加掩饰。
      他的陈巽在攸忽而过的时光里终于完全盛放了,汁液丰沛,艳烈似火,每一片花瓣都饱满得滴下水来,令人为之目眩神迷。
      可是陈巽却看也没看他,只讲了一句:“劳驾,借个道。”
      语调平静,表情从容,就这么与他擦身而过。
      原来世间的久别重逢也并非都有声泪俱下和痛诉衷情,正应了那句老话:人间别久不成悲。
      蒋维昭在原地站了几秒就转身追了出去,陈巽两手插袋站在门前等车,冷不防被人猛地往后拉了一把,脚下趔趄直接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蒋维昭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贪婪呼吸。
      “怎么回来了?”
      陈巽把他狠狠推开,讥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回来?你那些每天像狗一样四处跟踪我的私家侦探没有把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消息及时上呈天听?像个变态狂一样窥探我的生活让你很有快感吗?”
      蒋维昭无措辩解:“我担心你!”
      “你现在看到了,我很好,不需要担心。”
      出租车终于来了,陈巽拉开车门上去,蒋维昭没有再拦着,只是错愕地站在原地,仿佛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结局。

      回到酒店在大堂遇上此行的工作搭档谢思敏,谢小姐笑得耐人寻味:“有人往你的房间送了许多玫瑰花,老实说,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玫瑰,搞不好退房的时候酒店要跟你收额外的清洁费用了。”
      陈巽的第一反应是蒋维昭。
      他匆匆跑进房间后也被眼前花海震住,粉白粉红,琳琅满目,从植于盆中的路易十四到二人合抱的巨型厄瓜多尔,几乎教人怀疑整座城市的玫瑰都在这间房里。
      真是莫名其妙,拿一堆哄小女孩的东西来对付他。
      陈巽怒冲冲给蒋维昭打了个电话,开口即是质问:“你送那些花干什么!马上给我把它们都弄走,我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等他发泄完蒋维昭才慢悠悠解释:“我可以找人帮你把花弄走,不过那些花不是我送的。”
      情形有些尴尬,陈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片刻才道:“不用了。”
      挂了电话他去翻花朵上的卡片,是梁景宣。
      老天!
      他几乎能想象稍迟梁景宣给他打电话邀功的样子,这种可怕的浪漫。
      满屋子花香熏得他头晕脑胀,只能在阳台上怔立发呆,直到听到有人敲门才回神。
      蒋维昭站在门外递给他一张房卡:“换间房,你那些花的问题就解决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话一问出口又觉得自己太傻,明明知道蒋维昭一直在监视他,只好摆摆手:“算了,我自己能搞定,你回去吧。”
      蒋维昭站着没动,只是看了看那花店一般的房间:“你这个男朋友,倒是用心。”
      他刚刚答应了梁景宣的追求,只过去个把礼拜,蒋维昭就知道了,天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只能针锋相对说一句:“没你太太用心。”
      蒋维昭平淡地说:“我离婚了。”
      仿佛是在菜场买了点萝卜白菜,然后丢了,如此而已。
      陈巽恨极了这种态度,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蒋维昭的这场婚姻终究狠狠刺伤了他,可当事人却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黄金单身汉?”
      蒋维昭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苦笑道:“我本来准备年底去香港带你回来,还是晚了一步。”
      陈巽哂笑:“你以为我会一直等你?”
      总是这样,不管在哪儿,总是他在等待,恳求,甘心情愿的臣服。
      “我不知道,有时候我既希望你依然在等我,又希望你不要等我。”
      “你永远对我们,或者是对我,没有信心,不管我多么努力,多少次求你和我一起面对,到头来你还是不管不问一个人做了所有决定,这是我最失望的地方,也是我不再等你的原因。”
      他们未曾想过有一天能够这样心平气和的说出心里话,预想中大家摆明车马算总账的时候总要闹得难堪。
      蒋维昭再没有话讲。
      他与生俱来的强烈支配欲在陈巽逐日长大后终于变成导火索,陈巽渴望平等的爱情,他却把只想把对方安置在辉煌的深宫里。
      临走问了一句:“你今天为什么要到MAGNUM去?”
      陈巽想了想,却没有答案,只好答:“我不知道。”
      又好像不够解气,对着那个背影喊道:“别让人看着我了,你要让外人来偷拍我上床吗?”
      蒋维昭猛地回头,从紧绷的下颚来看他被气得不轻,陈巽却熟视无睹直接把门关上了。
      几乎是只过了几秒蒋维昭又回来敲门,力道之大简直称得上砸门,陈巽站在门后问他:“你还要干什么?”
      蒋维昭说:“你先开门。”
      “我以为我们已经把话说清了。”
      外头砰地一声,实木门被踹得发颤,陈巽咬了咬牙,还是开了门。
      蒋维昭双眼猩红,问他:“你们上床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有没有!”
      “请你出去,”他推了蒋维昭一把,反手就想关门,却被蒋维昭直接钳制住手臂反拧到背后,不由痛骂:“你又发什么疯!”
      蒋维昭替他把门关了,还是问:“你们上床了吗?“
      陈巽用另一只手肘顺势往他脸上招呼,蒋维昭松了手,还没站稳就被陈巽反身用膝盖顶了一下腹部,这下挨得不轻,也令他怒从心起,直接一个野蛮的抱摔把人摁倒在地,凭借绝对的力量优势用身体压制对方,陈巽摔倒时带倒了满地的花瓶,手在玻璃碎片上撑了一下,再拿起来已是满手血,他自己还没回神蒋维昭已吓得魂飞魄散,在身上四处翻手机要叫医生,陈巽不耐地推他:“你先起来,重死了。”
      又看了看手:“别喊医生,就是被划了个口子。”
      蒋维昭打电话让酒店送绷带和白药过来,转头数落他:“学点花拳绣腿就敢造反,不吃点亏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陈巽偏过头不看他,只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伸出来,蒋维昭当即没话讲,他心疼得要命。
      陈巽问他:“你怎么不接着问刚才的问题了?”
      于是又问:“你们上床了没有?”
      陈巽还没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梁景宣。
      满屋鲜花里两个人面面相觑,蒋维昭感到说不出的愤怒,陈巽则有难言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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