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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11 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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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维昭仿佛突然从陈巽的生活里消失了,像两年前出现时一样令人猝不及防。
      陈巽继续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他不再去找蒋维昭的麻烦,连电话都不碰,在那个伤心的夜里他的勇气和自尊都被消耗殆尽。
      月底的时候何平来找他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推了半天也没推掉,其实陈巽知道何平为什么这么坚持,何公子有一关系特铁的姑娘喜欢陈巽,这姑娘在校门口堵人堵了好几回,都因为蒋家的司机太敬业被挡了回去,不过还是没死心。
      何平劝他:“知道你要求高,哥哥我不坑你,我这姐们人漂亮又大气,绝对不是那种一天查岗查三趟的黏糊玩意儿,你就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出来咱改还不成么。”
      什么都好,可世上只有一个蒋维昭。
      “你要是能把她变成另一个人我就从了。”
      何平大惊:“你有喜欢的人了?”
      陈巽淡笑点头:“不过人家没接受。”
      “操,哪个班的?架子这么大!”
      陈巽没应声。
      蒋维昭还真是这学校出去的,且当时是校中一霸,常年带领本校热血青少年跟另一所子弟中学打群架,打了整一年,老爷子上班碰到同事总被告状:今天你儿子又打了某某人儿子,以一打三,很是勇猛。老爷子不堪其扰只好把人送到了法国去,这大约也是整个故事的起点。
      时也命也,冥冥中或是明明中自有安排。
      最后陈巽还是跟何平去了聚会,那个芳心暗许的姑娘大约是从何平口中知道了陈巽心有所属,倒没有再表现出格外的热情,陈巽乐得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
      这群半大孩子疯起来一点不比成年人差,精力又旺盛,到了十一点钟还没散场,几个带头的嚷嚷着找个地儿续摊玩通宵,陈巽只是默不作声,即便心里无比唾弃自己,他还是忍不住要试探蒋维昭,这两年他几乎没有在外面一个人待到晚上九点以后,他想看看这一回蒋维昭能忍到什么程度。
      散场时已是凌晨,他提着书包站在会所门口,一眼就看见蒋维昭的车停在不远处。
      到底还是来了。
      他知道蒋维昭正在车里看着他,却偏偏装作不知道只管一个人往前走,那个喜欢他的姑娘跟上来问了一句:“司机没来?要不坐我家的车回去?”
      陈巽摇头,又点头:“好啊。”
      蒋维昭的车终于开了过来,在他们身边停下按了两声喇叭,女孩笑道:“你家里车来啦?”
      陈巽没说话,车窗降下来后是蒋维昭木着的脸:“上车。”
      凌晨的街道空旷宽阔,冷风里黄叶落了满地,陈巽把手从车窗里伸出去接那些簌簌而下的枯叶,被蒋维昭一把拧了回来,他也不反抗,只是问:“你都来了干嘛不进去?”
      蒋维昭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在这过夜呢。”
      “就是过夜又怎么样?”陈巽斜斜瞟他:“你不是不管我了么?”
      “送你出去念书和不管你,这是一码事吗?”
      “有什么区别?”他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对别人是有区别,对我跟你,这就是一码事,你要么成全我,要么就别管我。”
      蒋维昭把车在路边停了,以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告诉他:“等你不会再说这种话的时候,再来跟我谈成全不成全。”
      “你觉得我幼稚?”
      “这不是幼稚,只是懂得还不够多。”
      陈巽反诘:“你懂得多,怎么还做出这样的事情?”
      蒋维昭无言。
      回首去看两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对于陈巽,内心是宠大于爱的,他没有什么责任感,也谈不上有多少良知,只是看到了一个最合心意的漂亮玩意儿,便不怀好意地想要占有。
      到底什么时候那来历不明的爱开始占据了他的心?也许就是这份爱开始改变他自己的时候。
      诗里说:我爱你,因为你赶走我内心的无需,就像从一个酒徒,变成僧侣。
      他从客舍似家家似寄到满心欢喜去接一个孩子放学,甚至愿意戒烟。
      这些都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陈巽忽然问了句:“你真的喜欢过妈妈?”
      他当然喜欢过令贞,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蒋维昭没回答。
      陈巽看着他:“你那么喜欢她,最后还是把她忘了,是不是因为你们分开了?”
      蒋维昭这一刻终于完全明白了陈巽为何那么抗拒离开,明明有千千万万种理由,却偏偏选了这么天真赤诚的一个。
      “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
      “什么是爱?”
      蒋维昭重新启动了车子。
      “以后你会明白。”

      回到别墅两个人都有些饿,陈巽只吃了些干果糕点,蒋维昭晚饭都没吃,在车里枯坐了三四个钟头,佣人都睡下了,他们在厨房面面相觑。
      最后陈巽妥协。
      “我会煮面。”
      蒋维昭问:“方便面?”
      “阳春面。”
      “那就阳春面。”
      蒋维昭只会一道龙井虾仁,大半夜哪儿有现剥的虾仁,于是心安理得两手插袋倚在门框上看西洋景。
      陈巽先烧开水,又把冰箱里的大骨汤拿出来加热做汤底,还要洗小白菜,他看不下去蒋维昭的甩手掌柜做派,吩咐了任务:“你去洗菜,洗干净点。”
      洗干净的结果就是菜叶子全消失了,还好菜帮够硬,不然也得去下水道跟菜叶作伴,陈巽数落人:“你怎么那么笨!”
      蒋维昭说:“你怎么那么聪明,还会煮面条。”
      陈巽埋着头观察咕嘟咕嘟冒泡的高汤,不理人,他根本没法抗拒这种放松状态的蒋维昭,那些宠爱和亲昵就好像他们还在从前的好时光里生活。
      厨艺这种事情跟世上许多手艺一样,做得好需要天分,只求果腹根本不算难事,所以虽然陈巽下厨次数屈指可数,但做出来的面条倒也还过得去,他还是孩子心气,看着两碗面大发感慨:“感觉自己太伟大了,蒋维昭,你以后也应该学着做饭。”
      对方表示难以苟同:“君子远庖厨。”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君子?”陈巽给他的大作拍照留念:“现在我觉得男人下厨的时候最帅。”
      蒋维昭不假思索暴露了流氓本色:“明明是床上最帅。”
      话一出口自己就后悔了,这种一面拼命克制压抑一面又忍不住放飞自我的行径让两个人都有了片刻沉默,然后陈巽问他:“你是不是总这么不要脸?”
      “你就当我发疯好了。”
      陈巽横了他一眼:“我真想泼你一脸面汤。”
      蒋维昭特别无谓的站定:“可以,你泼吧,不过一件衬衫的事情。”
      陈巽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吃面,两个人实在是饿极了,也没吃出什么味道就把碗一扫而空。
      饭后他们突发奇想去爬山消食,已近清晨,天边有介乎于浅紫和深蓝的美丽霞光,远处灯火像海中孤帆。
      猎猎山风里听见蒋维昭问他:“昨天为什么不肯喝药了?”
      “抓来的那些药喝完了,”陈巽满不在乎地解释:“国外买中药不是很方便,这药早晚要停的,我就提前适应一下。”
      蒋维昭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宝宝?”
      声音里有慌乱。
      陈巽在心里笑了一声,原来你也是害怕的。
      “昨天,奶奶来找我了。”
      蒋维昭愕然:“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不让我走吗?”陈巽回过身看他,脸上是笑着的:“你知道奶奶跟我说什么?她让我发发慈悲,行行好,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她比你聪明多了,你只会说为了我好所以让我走,她却会说为了你才让我走,蒋维昭,我想好了,暂时放过你,你不要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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