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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晋江9月19日首发 青年世宗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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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摇晃,夜凉如水,清净的月光照在窗棱,落下冷冷清清的暗影。
金霏羽守在床榻旁,呆呆地看着榻上昏迷的妇人,不同的世界会有相似的人,相似的人却有你想象不到的无法置信的人生,就像她在这个世界的母亲。金霏羽疲惫地撑着手肘,红润的双唇早已无血色,肤色更是苍白黯淡。素色纱蓬裙从胸口一点点向下散开,遮住微屈的双腿。受伤的小腿只做了简单的处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愈合。金霏羽眉头轻拢,疼痛仿若丝入骨髓,牵扯肌肤的颤栗,令她冷汗直流。
好在疼痛暂且可以忍受,她应该感谢那个人,他的存在让奴仆动手时有所顾忌。毕竟,想要成为王的女人,身体不可以留下疤痕...
“霏...羽”
安静的室内忽地响起微弱的声音,塌上的金夫人嘴唇一动,慢慢睁开朦胧的双眼,见到守在塌边的金霏羽,金夫人一双美目霎时亮了几下,随即又以可见速度溢满泪水,“我可怜的女儿,快让娘亲看看你的伤口。”伴着虚弱的哽咽,金夫人挣扎着起身。
“不要担心,女儿无事。”金霏羽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后背,“母亲,您的头还疼吗?”
“真的无事?听说老夫人罚了五十藤杖。”金夫人神色焦急,忙不迭地要查看金霏羽的伤势,动作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
伤口处不经意地触碰便是阵阵绞痛,金霏羽强忍痛意,面不改色地握住母亲的手,安抚性地用手指触碰她的手背,“真的没有大碍...君府夫人有所顾忌,没有下重手。”
金霏羽声音宁定如常,嘴角还挂着和缓的笑。金夫人却忽地沉默,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微弱的东西熄灭,两盏暗色油灯立在床榻两侧,从油黄色篷布透出混浊的光,照在脸上更显晦暗。
“是啊...还有让她顾忌的人。”半响,金夫人幽幽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刺痛人心的悲凉,仿佛每个字都蕴着无望,“今日你的父亲没有在府中,如果他在,怕是也无法阻止吧。”
她低下头,瘦弱的身形佝偻单薄,“无法保护自己骨肉,我真是无能的母亲。”
“..母亲”金霏羽眼眸担忧地望着她,慢慢收紧双手,“您和父亲都不要自责,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的过错,只是某些人总是随心所欲地为所欲为。”
“如果先夫人没有去世就好了,我的女儿也不会蹉跎至今...”金夫人低声呢喃,唇瓣能感到轻轻的气息,却未言语...现在只有进宫这一条路了。
金夫人忽然反握住金霏羽的手,定定地看着她,“我的女儿,如果有幸被殿下选上,你一定要努力诞下子嗣,不要像明嫔娘娘那样湮没于宫中。”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却清晰无比地道,“霏羽,为了你的父亲,更为了你自己,我们不能再这样被人任意欺辱!”
“母亲...”金霏羽张口欲言,她只需要两年时间..只要再忍耐两年。
见女儿眼中的挣扎,金夫人嗓音有些沙哑,“子嗣对一个女人比尊严更重要!”
她的表情近乎祈求,“答应母亲...”
金霏羽身躯忽地一滞,有些不想也不敢看金夫人的目光,这个善良柔弱的女人第一次表露出如此坚定的情感,情绪却如溢在洁白宣纸的墨汁,漆黑痕迹再也无法抹去...
金霏羽只感到窒息般的压抑与难过。
“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回答道。
.......
漫长一夜过去。
清风伴着东方的日,阳光似要把人晒得融化了。想醒来又不想醒来的感觉如同沉醉在梦里,脸颊接触光滑的锦被,有种暖暖的凉意。
移门轻轻开合,玉丽捧着托盘蹑手蹑脚地进入房间,不同于昨日的萎靡,她的脸上有种抑制不住地兴奋,“小姐,该起床了。”
塌上的金霏羽鬓发乌黑,肌肤细腻红润,身子瘫软在粉锻被褥里勾出玲珑曲线,“让我再睡一会儿。”金霏羽翻了个身,喉间发出无意识的低咽。
玉丽把托盘放在一边,俯身跪坐在床榻旁,雀跃说道,“今早大人把老夫人教训了一番,还特意为小姐送来伤药。”玉丽弯弯的眼眸盛不住满心快意,“一向不过问后宅的大人肯为小姐出气,老夫人不敢再找小姐的麻烦了!”
金霏羽清醒过来,迷糊的双眼慢慢找到焦距,“祖父教训了老夫人?”她皱了皱鼻子,秀目凝出一丝疑惑,“是今早发生的事情?”
“是的,大人刚下朝就去了老夫人的房间,还派人为小姐送来伤药。”玉丽难掩欢喜,伸出手指为金霏羽整理凌乱的寝衣。
金霏羽心中存疑,却没有继续询问,昨晚金九德对那个女人的行为不闻不问,同过去一样默许继妻的张扬跋扈,仿佛元妻留下的血脉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冷心冷肺,在权力面前践踏骨肉的老人会为她出气?
金霏羽忽地笑了,初醒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我们的君府夫人暂时不会再找麻烦了。”
“伤处就用祖父送来的药吧。”
....
养伤的日子比想象中悠闲,向宗学请假后金霏羽很快收到咸安郡主的问候帖子,两人定下了出游日期。跋扈强势的君府夫人暂时蛰伏,从紧迫盯梢变成视若不见,连一向将不满挂在脸上的金霏妍也消声匿迹,没有在倒霉的长姐面前冷嘲一番,或许是金九德吩咐了什么,连奴仆们也恭敬许多。
幽静的庭院,远处是潺潺的流水,晨风吹来,清爽地钻入鼻翼,化为薄薄的水气,生活也可以这般悠闲静谧。金霏羽品了一口清茶,惬意地眯起眼。
“霏羽小姐,宫里传来消息,明嫔娘娘邀请您进宫。”一仆从恭敬行礼,礼数不是往常虚浮客套的敷衍,而是流露真心敬意。
金霏羽放下杯,暗暗吸了口气,唇畔溢笑,“好的,我马上动身。”
金霏羽腿伤还未痊愈,行走时动作还有不便,好在明嫔为金霏羽提供了轿冕,精致小巧的轿子不仅是恩赐的殊荣,也是一种权势和地位的象征。
玉丽搀扶金霏羽,小心注意着伤腿,她极快窥过明嫔派来的宫人,转了转灵活的眼眸小声说道,“小姐,近来府中流传殿下要纳您入宫,不知传言是否可信,但是其他仆从见到奴婢时真的恭敬很多。”
“...”
玉丽偷瞧金霏羽的神情,字斟句酌地试探,“殿下气度俨然,性格仁厚,容貌更是丰神俊朗...如果小姐能嫁给殿下,他会好好对待您的。”
金霏羽嘴角一直噙着笑,幽幽的眼眸让人看不到底,望着玉丽满含崇敬的天真脸庞,她缓缓发出一声轻喟,难为玉丽想出这么多形容词。除去举手投足间逼人的气势,那个人的容貌确实出众,应该比历史上真正的世宗大王更加出色...
只是,谁又能否认那个人不是世宗大王呢?在见到他时,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是现实中的宋演员,他是也仅仅是世宗李祹。
“玉丽,有些话不要再说了。”金霏羽伸手掀开轿门,轻柔的音调好似清冽的泉水,“宫里那个地方,谨言慎行才能苟活。”
....
王宫风景如旧,故人仍旧如常。迎接金霏羽主仆两人的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李尚宫,她目光平淡地扫过金霏羽,“看霏羽小姐步伐不稳,伤口似是还未愈合?”
她的语气不温不火,“娘娘很惦念霏羽小姐的伤势,如果知道小姐还未痊愈,娘娘不会挑这个时候召见您。”
金霏羽默默凝视矮墙上一路攀沿的藤蔓,耳边渐渐听到隐约的水流之声,“不知明嫔娘娘胸闷的毛病好些了吗?母亲一直想进宫探望,可惜没有机会。”
她低下眉眼,手指轻拢头顶的碧色长衣掩住脸庞,“李尚宫,这似乎不是去明嫔娘娘宫殿的路。”
说话间很快越过一段朱红的门壁,夏花掩映的园中,一幢精巧秀致的阁楼伫立其中,高悬的牌匾镂了三个字:藏书阁。
不知是否是错觉,李尚宫似是收敛起所有气息,举手投足间更显恭敬,“霏羽小姐,明嫔娘娘在阁内等候,请您进去。”
她手捧金霏羽脱下的长衣,拦住紧跟在后的玉丽,同时后退了两步。
“霏羽小姐一个人进去就可。”
.....
笔直通畅的走廊略显空荡,竟无一个宫人随侍两侧。几缕阳光透过格子窗,清凉明朗的风吹送而过,赶走夏的燥热。
金霏羽推开移门,入目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正中间无数方形木块罗列在地板上,每个木块都篆刻着三个数字,按照规律组合在一起就成了现代人耳熟能详的东西——数独。
金霏羽下意识地靠近,脚步略显蹒跚,她曾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并努力探索,奈何斗志输给了天赋。熟悉而陌生的事物会勾起你的回忆,同时赋予你新的情感。金霏羽俯身,澄澈见底的眼眸漾着某种涟漪。
“霏羽小姐懂得方阵?”寂静大厅里,一道清亮优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声音自空气中流转徘徊,直达金霏羽耳际。
金霏羽循声望去,书架林立的静谧角落,一身冕服的李祹正静静地看着她,书本置于膝头,自有一番威仪。疏疏的光影里,男人秀润天成,清雅的好似一幅画。
双目对视,金霏羽瞳仁闪过一些诧异,她迅速屈膝行礼,平稳的心跳渐渐加快,“殿下。”
她施施而立,烟粉色纱裙牵出温柔的弧度,“...关于方阵,我只是略知一二,并不能将其参透。”
“很多事情都是难以参透的,能略知一二也算难得。”李祹把书本放在一旁,缓缓起身。
女孩气色还好,一副细致娇媚的容貌,却有恬静温和的气质,这样心安自乐的女子会在王宫里很好地生活下去吧...李祹轻步走到金霏羽身边,语调轻缓,如同低低耳语,“额头的伤还未好?”
金霏羽只觉这话里含着异样,她猛然回神抬眸而望,从离她极近的位置,李祹正专注地盯着她的额头,透过浓密的眼睫,她的脸如同剪影般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这样凝视的目光,如此近的距离,让金霏羽刹那间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尽力维持冷静,想从今日发生的事情里捋出一条脉络。金霏羽斟酌着如何回应,却在温热喷薄的气息里不由自主地屏息,数着自己如鼓的心跳。
不知何时,殿内悄然出现一众宫人,仿佛刚才的空荡只是错觉。
“崔尚宫,检查下这位小姐的伤势。”李祹退后一步和金霏羽拉开距离,他的声音很轻,透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金霏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藏书阁侧殿,门口守着几位宫女,层层的纱幔垂下,一架伽倻琴若隐若现。
“小姐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应是软玉膏发挥了功效。”金霏羽伏趴在罗汉榻上,烟粉色纱裙连同白色衬裙已被掀起,露出细长匀称的小腿。
面庞含笑的崔尚宫在一旁为她上药,细腻光滑的肌肤上层层叠叠的红痕尤其显眼,动作间细软的白玉膏一点点覆盖其上,带来清凉感与一丝酥麻。
如此熟悉的味道与触感,和祖父送给她的那瓶药如出一辙。金霏羽只觉得神经末梢的神经也敏感起来,某个想法愈发清晰。
“因为药材精贵,软玉膏十分稀少,只有宫里才有。”崔尚宫动作轻柔,语中暗示意味直沁入心房,“小姐好福气。”
金霏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褥,只觉所有冷静与智商一瞬间重整旗鼓,如洪水般迅速涌进她的大脑。
记忆微醺,余音绕耳,金霏羽脑中的思绪愈发清晰...李祹选择了她!
李祹怎么会选择她?
.....
“你们退下吧。”
声音如清泉静流,伴随慢慢响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某人的长身慢慢靠近。
“伤口不会留下疤痕。”李祹视线缓缓扫过金霏羽裸\露的小腿,目光并无闪避。
金霏羽维持尴尬的姿势,表情更加尴尬。这样的气氛,他却不再说任何一句话。她无法看到对方脸上神色,也无法通过声音解读他的情绪,却难以回避某道密织的视线。
如芒在背,令她整个人避无可避。
一只修长的手忽地抚上金霏羽的脸颊,伴着力度,透着浅晕光泽的手指又落在她额头浅淡的淤痕处。
肌肤相触的灼热中,李祹再次开口。
“秋分后我安排你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