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窃心》脑洞已关

43、晋江9月19日首发 青年世宗李

　　光照刺目，枝叶晃动的柳树被光影擦亮。清风拂过，吹起桌脚的书页。
　　“主上，让宁大君在上林园与一位小姐纠缠。”无恤垂首而立，语气恭敬只做叙述，“大君带了二十名多名侍从，有十名守在上林园入口。”
　　李祹望着湖面，满脸平淡的神情，“长兄为何在今日入宫，是上王殿下召见吗？”
　　无恤并没有立刻回答，王宫里与上王殿下有关的事情都太过敏感，如同禁忌般。思考片刻后，他回答道。
　　“属下之前没有得到消息，只知道让宁大君是突然入宫的。”
　　“...”李祹神色微动，眼角到眼尾勾出深邃的弧度。

　　“你刚刚说长兄与一名小姐纠缠...”李祹微微蹙眉，低声询问。
　　“那位小姐是金院府大人家的小姐，今日入宫探望明嫔。”无恤维持平静叙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她在出宫时被让宁大君拦住，大君打算把这位小姐带回府。”
　　“金院府家的小姐...安东金氏？”李祹忽然扭头深深地望向对面，带着研判的神情，像是要看清隐约若现的身影。
　　距离太远，又被男人高大强壮的身躯遮挡，他只能看见一个鲜妍的轮廓，女子身形玲珑，似花曲柳叶，修长白皙的秀颈隐隐现现。

　　安东金氏的小姐...
　　深思浮现眉宇间，李祹沉吟片刻，开口时语气淡淡的，“派人通知长兄，我在勤政殿召见他。”
　　无恤怔了怔，不觉脱口而出，“大君今日入宫应该是为了那位小姐，主上...”
　　李祹转头静静地注视他，并没有多余动作，却从骨子里漫出了威严，“告诉让宁大君稍等片刻，我马上过去。”
　　“...属下遵命。”

　　李祹转身朝四角亭外走去，同往常般迈着不紧不缓的步子，冕服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摇曳波荡。侍从们垂首伫立，在王经过时露出更加谦卑的姿态。
　　迈出亭子的瞬间，李祹若有所感地回首一瞥。同一刹那，金霏羽从男人的臂弯里挣脱开...少女倔强地伫立在阳光下，眉眼和下巴的精巧轮廓若隐若现。光与影邂逅相投的刹那，洁白的肌肤像是反着光，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晃人双眼。
　　李祹停下了脚步。
　　......
　　蝴蝶翩飞的上林园，花团锦簇，风中落英缤纷烂漫。
　　空气新鲜而清香，紧绷的气氛却令人窒息。最难忘记的往往存在于最深的记忆里，每每回想时都会搅动心口的恐惧。金霏羽咬紧双唇，忽视肩膀的隐痛，努力将怯懦连同愤恨一起硬生生地忍回去。
　　“你怕我？”让宁大君李褆微眯双眼紧紧盯着她，那目光似要把她生吞活剥，“我对女子一向没有耐心。”
　　“霏羽小姐，你是例外。”李褆挥挥手，一个侍卫从地上拉起玉丽，粗暴的动作令她痛极发出惊呼。
　　“小姐！”
　　金霏羽挪动脚步拦住侍从，直视男人的眼眸，“您究竟想做什么？”她颤抖着抑制自己的呼吸，将惧意吞进自己肚子...她不想也不敢激怒让宁大君，这个人在她面前杀过人，那样寻以为常的淡定与冷酷。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瞬间消逝，除了恐惧，金霏羽心里亦充满了懊恼，伤悲，不安...各种负面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些强势的上位者，生杀予夺全凭心意，冷酷早已深深埋在他们的血脉中。
　　她无法抗争，只得直面自己的渺小与无能为力。

　　让宁大君面上浮起暧昧的笑容，眼睛里却满是认真，“跟我回府，我不想采取强制手段。”
　　他前进一步，轻轻抚上金霏羽的下巴。在金霏羽偏头躲闪时，他脸上浮夸的表情慢慢褪下，轻轻吁了口气后，让宁大君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想要正室位置，如果我早些遇到你...”
　　他停顿下来，用一种温和的语调说道，“除了地位，我会给予你最大的宠爱。”
　　见金霏羽依旧不为所动，让宁大君不由得紧紧抿起薄唇，语气中多了些警告，“别做无畏的挣扎了，你是我看中的女人，除了我没有其他家族会接受你。”
　　“他们不敢的。”

　　是的，没有人敢向她求娶，所以她的婚事成了家族中敏感的存在，父亲也受此影响处境尴尬。金霏羽盯着地面，眼眸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她曾暗自庆幸过这种无人问津的境况，还苦中作乐地畅想过做一个永远不嫁人的老姑娘。可惜，在这个男贵女贱的时代，她的期望注定是乱存的奢望。
　　金霏羽闭上眼，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心底酸楚而泛疼。
　　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个世界？

　　“让宁大君，主上召见您，请您去勤政殿等候。”身着墨绿袍服的侍从垂手而立，语调平稳，不失恭敬。
　　忽然响起的声音打破凝滞的气氛，令人不自觉地长舒一口气。
　　李褆转过身，高大魁梧的身材令人望而生畏，犀利的眼睛上下打量后，他差异地挑眉，“主上召见我？”
　　“是的，主上让您稍等片刻，他随后就到。”侍从低眉敛目，态度始终不卑不亢。
　　听出侍从口中隐含的催促，让宁大君心头一沉，多了一丝冷意...自己刚入宫就被他掌握了行踪？呵呵，这个有名无实的君主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平淡温和的表象下却有一颗固执坚韧的心。看似在上王殿下的威慑下温顺乖巧地蛰伏，其实一直蓄势待发积攒势力。
　　让宁大君不停思量着，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记忆。当自己还是王世子时，他曾对这个弟弟放松警惕，但是他从来没有小瞧过这个弟弟。
　　事实证明，在上王殿下的眼中，‘暴躁’的嫡长子比不过‘温顺’的嫡三子。

　　王权面前，女人暂且排在后面，让宁大君盯着垂首而立的侍从，正色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离开前，他瞥了一眼金霏羽，之前因为紧张，她乌黑的发丝已被汗水濡湿，粘在白皙细腻的脖子上。现在倒是满脸释然的样子，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平缓起伏。
　　“霏羽小姐很高兴？”让宁大君轻哼一声，懒懒道，“今天暂且放过你。”
　　“等我上门提亲。”

　　男人带着一众侍从走远，玉丽踉跄几步来到金霏羽面前，一开口带着哭腔，“小姐！”
　　金霏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抚地轻拍侍女的肩膀，只觉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场梦，“玉丽，我们回家。”
　　一直作壁上观的李尚宫这时靠近，俯首见礼后，声音毫无起伏地开口，“霏羽小姐，请这边走。”
　　金霏羽看着崔尚宫面无表情的脸，拽着裙摆的手指紧了紧又悄悄放松，她轻轻颔首。
　　“麻烦崔尚宫了。”
　　.....
　　金院府金九德的宅子位于汉阳首府东侧的屋落群，这片占地极广的区域属于朝鲜王朝的两班贵族们。时代更迭、朝局变换，王尚且坐不稳王座，这些栖息于时光罅隙的贵族们早将势力遍布朝野，参差为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大根深交错复杂。纵观高丽与朝鲜王朝的历史，在某种程度上，两班贵族的权势是凌驾于王权之上的。

　　整个金府占地不广，房屋略显破败，勉强维持表面的荣光。现在的安东金氏还未成为历史上那个权倾朝野的家族，之前在两班贵族队伍里一直处于中层地位，直到家主金九德续娶与王大妃同宗的闵氏女，安东金氏才一跃进入贵族顶层。
　　金霏羽的父亲与明嫔金氏是前任君府夫人的子女，继任君府夫人强势、金父嫡次子的身份、二夫人至今无子、金霏羽的婚事...种种状况导致二房地位尴尬又处境艰难。

　　金霏羽穿过内院的拱形门，玉丽紧随其后，道路狭窄，两旁草木丛生。
　　“霏羽小姐，家主召你过去。”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侍从拦住金霏羽主仆，语气恭敬，隐隐透着一丝强硬。
　　金霏羽凝视远处突起的屋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回道，“我知道了。”
　　.....

　　鼎香氤氲，室内光线暗淡，窗棂和光滑的地板显出斑驳的影子，男人的面容苍老冷淡，年迈低哑的声音在耳边长久地响起。
　　“五日后你随霏妍一起入宫为咸安翁主做伴读，这是家族为你争取的荣耀。”
　　“切记一切以咸安翁主为先，同时要兼顾霏妍。”
　　“...”
　　“...至于你的婚事。”

　　金九德咳嗽几声，再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扯出，暗哑无比，“让宁大君不可以，安东金氏的女儿不能屈居光州金氏之下。”
　　“...”
　　金霏羽跪在坚硬的地板上，翠绿纱裙划出弯折的弧度。她面上不动声色，脑海里情绪波荡起伏。让宁大君的正室夫人出身光州金氏，她的父亲正是祖父的死敌。无论出于家族荣耀还是利益最大化考虑，家族都不会把她嫁给让宁大君做侧室。
　　如果让宁大君没有被夺去王世子身份而继位为王，那么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所以...”金九德声线微提，语气看似平淡，却意味深长，“整个王朝，凌驾于让宁大君之上的只有两个人。”
　　“在宫里你要把握机遇，明嫔也会给予你便利...”
　　金九德慢慢收声，这个孙女是孙辈中才能最出众的，只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懂得的太多终是祸端。
　　还好，除了无用的智慧，她还有吸引男人的美貌。
　　缓了缓，金九德直接将意图挑明，“殿下看似势弱，终有一天会掌控朝政，家族与王室的维系要延续下去。”
　　“霏羽，你懂了吗？”
　　她懂！她当然懂！家族原本计划把霏妍推上中殿的宝座，奈何世宗大王保下妻子。最受宠的二小姐当不了中殿，家族转而把她塞进李祹的后宫，退而其次地由她这个嫁不出的大小姐做侧室？
　　呵呵，果然自己发出再多的唏嘘感慨，终究谁也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这就是她的命运...

　　金霏羽谦恭地匍匐在祖父面前，一字一顿说的很轻，“孙女知道了。”
　　她要做的是伺机勾引世宗李祹，然后像明嫔一样湮没于王宫里，为男人虚无缥缈的宠爱殚精毕力，蹉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