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秦时]墨歌》鹤云归

63、深夜访客

　　忧心盖聂的情况，然而云泽并不知道墨家在桑海具体的位置，无奈只能先回去找墨鸦，到住处的时候，天已星月漫天，唯门前两盏红灯引着归人。
　　为了避免麻烦，院子里没有外人，韩非的房间灯火通明，他正歪坐着，手里一卷竹简，桌案上酒水去了半杯。
　　“你总算是回来了。”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韩非，韩非没起身，招呼友人坐下，顺手给云泽倒了一杯酒。
　　“怎么，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盲泽大人了么，你我多年没有这么好好聚谈，今夜月色正好，不如共饮叙谈至天明如何？”
　　韩非的酒量很好，但架不住他这拿酒当水喝的量，此时，他看起来双眼亮极了，听他这兴奋劲，显然是有些上头了，云泽叹了口气，按说他不该扫兴，可韩非这小弱鸡子似的身子……
　　“你身体还未好，待日后陪你大醉。”
　　“额……”
　　韩非打了个酒嗝，就听见外门敲门的声音，云泽愣了一下，对韩非说。
　　“我去看看，你先别出来。”

　　打开门，云泽一愣，这意外的来客居然是公子扶苏。
　　“先生。”
　　“胡闹，堂堂一国长公子，就这么乱走！”
　　“学生在桑海城外，才遭一群盗匪追杀，先生真要拒我于门外吗？”
　　扶苏话语中透着小小的委屈，原本他是准备等侍从前来会和直接往官邸而去，半途想起云泽的居处就孤身改道而来。
　　“盗匪……？”
　　云泽轻轻吐出这两字，但那股说不明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是啊，所幸遇到一位老者和一个少年，在关键时刻救我，我尚未问清楚名姓，两位恩人就消失的不见人影了。”
　　“我素喜清净，夜不留客。”
　　“老师就真的忍心？”
　　扶苏当然知道，他仍是忍不住一问。
　　“你来真就是求这个？走吧，我亲自送你一程。”
　　云泽回身门一关，接下腰间灯笼形状的挂饰，眨眼亮起了幽蓝的光芒，如同鬼火在这夜晚之中格外分明。
　　行踪漏泄，被人追杀，扶苏已经不相信身边的侍从，这才会不辞辛苦来找云泽。站在原地的扶苏想不到自己的想法这么快就被老师洞悉，眨眨眼，快步跟上。
　　夜路坎坷，云泽并不受限制，但旁边的扶苏可不是高手，在云泽的一路提醒之下这才勉强不那么狼狈。凉风吹透薄衫，蛩鸣在幽静的丛林中响个不停，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此次的盗匪，你心中可有数？”
　　扶苏闻言缓了脚下步伐，想了想道。
　　“不外乎就是六国残余的反贼。”
　　回答完，云泽停下脚步，幽幽的看着自家的学生，把扶苏看的人发毛才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你是把大秦的禁卫军想的有多不堪，亦或是震慑六国的罗网有多无能，以及，你有多重要？”
　　三个多字把扶苏问愣住了，事情转到了一个他从未曾想过的方向。
　　“先生你是说……大秦内部，有人想杀我？”
　　“无论反贼想如何推翻秦国，都不会选择你作第一暗杀对象，这势必引起比以往更加严密的围剿，而你父王也会因此更加警觉且难以接近。”
　　云泽边走边说，所经之处不发一丝声响，持灯的手背上红光瞬闪，眨眼消失，所幸，扶苏跟在他的背后并不曾发现这些异象。
　　“为什么？”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秦国有人不希望他活。
　　“这些问题，我希望你自己给我答案，而不是全都由我告诉你，那么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大约是察觉自己的语气太严厉了，云泽慨叹道，“毕竟，我不可能永远都是你的老师。”
　　“老师？”扶苏这是真的不明白了，“可是我什么地方让你失望了，扶苏会努力改进的！”
　　“人生无常，未来有太多不可预料了，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而已。你所要走的，是一条孤寂的帝王之路，没有人能永远伴随你走下去，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当他心中做出决定，云泽就明白了自己与扶苏终将站在敌对的立场，眼下，他还是扶苏的老师，扶苏也还是他的学生，这是他最后的忠告。
　　扶苏愣住了，他看着前方一尺之遥的先生，却遥远的犹如云水，望之可见，探却不可得，夜鸦的叫声惊醒了扶苏，他快步上前与先生并肩。
　　“但至少，现在与我同行的是先生，我相信先生。”
　　云泽转头看向自己今生唯一的学生，白衣白袍的他，清贵儒雅，庄严之余，不失亲和，扶苏成长，他缺席太多，本不应有太多牵挂。然而那一段由玉衍子牵起的缘，在云泽欲斩断时，才发现坚韧的超乎想象。
　　“走吧。”
　　他牵起学生的手，当冰凉的手握住扶苏的左手时，扶苏不由得皱眉，老师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默默思考老师那段不明意味的话背后的含义。

　　将扶苏送至官邸，官邸灯火通明，门前除了静立的秦国士兵之外，为首站在门前的是身着官服的李斯，他双目似闭非闭，当看见远方黑暗中一抹幽蓝的光芒传来，眼睛顿时睁开，果然看见云泽和扶苏并肩而来。
　　“臣李斯恭迎长公子。”
　　随着李斯拜下，两侧士兵整齐划一的向扶苏见礼。
　　“免礼。”扶苏一抬手，王室威仪油然而生，“既然李大人深夜在此，想必是得到了信报，我希望很快能看到结果。”
　　“是，李斯必定全力以赴。”
　　当李斯得知公子扶苏的近侍在桑海城外遇害，而正主下落不明，差点吓掉了半条命，派人彻查之际，云泽的传信让他松了口气。秦王并无王后，公子扶苏最长，一直以来都被王上用继承人的方式培养，若无意外，就是下一代秦王，此次前来桑海城，若有个万一，只怕他性命难保。
　　“此次，多谢盲泽先生将公子送来。”
　　“小事，我要离开了。”
　　扶苏一听，连忙出言挽留。
　　“这更深露重，扶苏如何安心让先生独自回去，就留下来休息一晚，天明再走。”
　　“不必了，在下告辞。”
　　说完，云泽就转身离开，再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盲泽先生真是我行我素，请公子入内，李斯已备下一应事宜。”
　　扶苏没说什么，转身也往官邸走去，李斯与士兵随后跟上。

　　云泽离开后，并没有往回去的路走，而是现在原地，漠然道了一句。
　　“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我这不是找时机嘛。”
　　随着轻佻的言语，屋檐下的阴影里出现一个人，正是墨鸦，他两手一摊。
　　“这一场师徒情深的好戏，我若贸然出现，岂不是太破坏气氛。”
　　话还没说完，墨鸦警觉的消失在原地，单脚站立在对面的屋檐上，而他原本立足之地，正站着一个半身浸在墨气中的魅影女子，左手的兽爪还残留着几根黑羽。
　　“再废话，魅妖的爪子就不是抓下你几片羽毛这么简单了？”
　　“好吧，请问大人，您把属下找出来有何贵干？”
　　时势逼人，墨鸦很快就认怂了。
　　“墨家在桑海的据点位置。”
　　“……，不要问的这么理所当然好么，好歹给我点时间！”
　　他们这才来桑海几天，就问他要墨家的据点，墨鸦忍住揍人冲动。
　　“真没用。”
　　云泽说出这句话，墨鸦努力说服自己，对面是他的老大，要忍住，就算动手他也打不过他，要淡定。
　　“三天。”
　　“是。”
　　墨鸦有气无力回道，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