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六年之后 斯人来归 ...
-
历史的长河奔涌不息，它不会因为一朵浪花的开谢而暂停自己的脚步。
自从韩非死后，韩国在大秦的铁骑之下，节节败退，三年后，韩王安死，韩国在一片血与火中覆灭，韩国成为了过去，嬴政将此地赐名颍川郡。
曾经的流沙如今恶名远扬七国，再出现的卫庄成为了流沙的主人，而流沙这个组织，变成了为了赏金无所不用其极的杀手团。
秦国咸阳城内，六年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大国师一直深居简出，不理朝政，若非秦王亲自询问，加上每年的祭祀他都有出席，众人几乎都要忘了他的存在。
公子扶苏从三尺孩童长成了七尺少年，他的老师也一直在增加，有教授文学的，有教授兵法的，然而最让他亲近的还是他的蒙师盲泽先生，哪怕这些年，先生因为病弱而闭门谢客，他也偶尔前往探望，先生会送他一两本手记，让他获益匪浅。
“扶苏公子今天又要来了吧。”
云泽府中，墨鸦在书房中翻看着云泽留下来的笔记，上面字迹工整，大多数都深奥看不懂，墨鸦还是觉得相比起做学问，还是打架适合他。
“嗯，这些年，扶苏公子虽然来的不多，一年总要来两次，也还好，只是两次。”
弄玉叹了口气，她依然如当年一般美丽，岁月并未减损她的容颜，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多了几分韵味。
“我大好的青春啊，”墨鸦还没叹息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黑羽朝门飞去，“谁！”
黑羽止步于墨色浓雾前，从雾中伸出苍白的右手，夺命的羽毛便回归了原本的轻柔，飘落在右手的手心。
弄玉看向来人，浓雾散去之后，站着的，竟然是六年未曾露面的云泽。
“大人？！”她难以置信，恍惚身处梦中，“真的是你吗？”
“我回来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云泽柔声说道。
墨鸦表面上放松警惕，笑着说道。
“你还真是信任我们，一消失就是六年，不怕我们跑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玉衍子的囚禁下逃出来的？”
云泽歉然一笑。
“你误会了，阿衍只是担心我不好好养病，这才拘了我的行动，对了，那日云阳监狱是你叫来阿衍吧，真是多谢你了。”
“算了，反正和没关系，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扶苏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
墨鸦把手上的竹简扔给了云泽，转身离开。
弄玉知道了这六年的时间，云泽一直都因为身体的缘故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她就简单的讲述了这几年的事情发展。在知道卫庄把流沙变成了杀手团，云泽不由得冷了脸。
“流沙是韩非的心血，卫庄他怎么能如此玷污。”
“之前大人你被、额，在国师府中养伤，我们曾经联系过韩国，然而还未收到消息，韩国已经被攻下。之后虽有往来，却不多，如今大人你回来了，可要传信卫庄大人？”
弄玉边说边走到书案前，展开竹简，等候云泽的回答。
“不，暂时断了那边的联系。”
“大人？”弄玉虽然不明白，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我知道了。”
这时候，下人传来消息，说长公子到了。
云泽在弄玉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迟迟来到前堂，当他与扶苏会面的时候，两人俱是一愣。
“扶苏见过先生。”
秦国尚武，所以国人大多身强而体壮，扶苏虽然与嬴政一样随了赵姬，但身子也拔的快，才十二岁的年龄就已经有七尺高，腰间配着长剑。
扶苏已经有小半年没见到先生了，这次面见先生，竟然看见先生穿着黑色里衣，外面是镶金银边的白衣，纤弱苍白的右手手腕上带着带着手钏坠着金铃，与昔时低调的红边黑袍相比起来，显得风流清贵。
“无需多礼。”
两人入座之后，扶苏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一别半载，先生有些不同。”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你又焉知我是不是本就如此。”
“是学生想岔了，多谢先生教诲。”扶苏忍不住再瞧云泽的模样，“这些年来，先生缠绵病榻，今日一见，气色似乎好多了。若叫大国师知道，定然很是欢喜。”
云泽浅浅一笑，如春风拂面而来。
“是啊，可惜阿衍刚知道我身体有所好转，就要闭关了。”
“国师又要闭关？”
扶苏微微皱眉，虽说秦国有两个国师，然而相比起阴阳家那个神秘莫测的月神，扶苏还是比较喜欢看着他长大的玉衍子。
“又是这样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说过的话。”
“老师？”
扶苏迷茫的眨眨眼，云泽站起身来。
“也罢，这些年是我不好，若你没什么事，就留下半日，让我考校考校你的功课。”
听这话，扶苏高兴之余忍不住担心云泽的身体。
“但是老师你……？”
“唉，扶苏，你到底把我想的，病到多严重？”
扶苏不敢回答。
大概是那种，多吹会儿风就要病上三两个月的病秧子吧。
送走扶苏之后，云泽招来墨鸦。
“我想知道，当年韩非身死，后事是怎么安排的？”
墨鸦不怎么惊讶，当初他虽然是到秦国之后才跟着云泽的，但是他非常清楚云泽对韩非的重视，所以，也有留心这方面的事情。
“韩非虽然是嬴政下令关押赐死的，但是嬴政亦欣赏与尊重他，你也知道不久之后秦国就发兵攻韩，所以在韩非死后，嬴政将韩非厚葬于城西山林之中，那块墓地是嬴政委托玉衍子国师选的，在六月初六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
云泽轻声一笑，墨鸦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要去扫墓吗？”
“自然是要去的。”
云泽拿着墨鸦给他的地图，来到了韩非的坟墓前，幽幽冷月照在青石碑上，墓碑的铭文乃是由韩非的师弟李斯亲手篆写，两边因为久无人打理，草已经长到两丈余高。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冷的石碑，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云泽收回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擦干净手指上的污渍，冷哼了一声。
“果然不在此，阿衍，你真是太调皮了。”他勾起唇角，继而自言自语道，“不过多费点时间罢了，我还是等得起的。”
说完，他转身而去。
夜风中，坟前杂草簌簌轻响。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六年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