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雪焉然1 因为我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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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雪，是个孤儿，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被亲生父母抛弃，是个老乞丐把我捡回来抚养长大的。
老乞丐到现在都会时常给我提起当年的事情来。他说，当时的雪很大，“我就看到一个小包袱放在地上，我走过去一看，嘿！原来是谁家扔的孩子。那小孩子呀，不哭也不闹的就那样躺在那里，就要被大雪埋了。如果不是我走进了仔细看，估计你就要被冻死在那雪地里了。待我走近了，你当时还骨碌着大眼睛看着我嘞，我老头子就知道，这是个又漂亮又机灵的孩子，那个地方如果哭闹，定会被狼啊什么的野兽叼走吃了。”
因为我是在雪地里被捡到的，故而叫我阿雪。
老乞丐每次讲到他当年把我从雪地里捡了来这件事的时候，都很兴奋地眼睛晶晶闪闪发着光，像是白白得了个女儿一样的高兴。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笑他，“可惜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他就会生气的脸都泛了红，抱着酒葫芦背过身不理我。
我知道，在他心目中，我这个他从小一把把拉扯大的孤儿，是比亲生的还要像亲生的一般的存在。
这个老乞丐和我住在一间小破屋里，屋子虽破，却能遮风挡雨，自我记事以来，老乞丐就和我呆在这个地方。
老乞丐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也是一个很神秘的人，之所以这么说，因为我知道，他前半生肯定不是一个庸碌的人，也不会是一个天生的乞丐，只是他就这么想呆在这里当乞丐罢了。
我不知道老乞丐叫啥名字，老乞丐很安然的当着乞丐，却在出去行乞的时候从来都让我在屋里呆着等他回来，老乞丐让我喊他“爷爷”。
这老乞丐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了，虽然，胡子和头发经常乱糟糟的略显邋遢了些，衣服也是很破烂的打满了补丁，也是干净的无一丝异味，从形容上看也不难看出他当年也是有一副好相貌的。
他说他现在才五十刚出头，我摇着头明显不信他，害得他又是垂头丧气几个时辰不理我，我也习惯了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我质疑他，每到这个时候，他比我还像个小孩子闹起来别扭来，但是到了吃饭的时候，还是把饭扒给了我，虽然脸上还是不太高兴，但是该干什么，他却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不干的，过段时间，就又来对我问寒问难的，俨然没有了丝毫生气的样子。
到了晚上，老乞丐就会早早地把油灯熄了，拉着我躺下去睡觉，他说，这早睡早起，一是可以节省点灯油省点钱；二来就是，早睡早起对身体也好，特别是对我这样正在成长中的小孩子来说。
我说，“我睡得太早了，睡不着。”他就开始清清嗓子，给我讲起来催眠故事来。
“从前啊，有个叫东郭先生的，有一次，他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一只受伤的狼跑了出来，这只狼就祈求东郭先生救它的命，说如果东郭先生不救它，它就要被后面追赶过来的猎人杀死了。东郭先生就把外袍脱下来，把这只狼盖起来，藏在他坐着休息的树边。这时啊，猎人过来，问着东郭先生有没有看见一只狼从这边经过，东郭先生就随手指了指说到另一边去了，猎人就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追赶。待猎人走的远了，东郭先生就把这只狼放了出来，说‘趁猎人走远了，你赶紧的逃命去吧’，狼这时候却说，‘我现在就要饿死了，走不动了，不如你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你让我吃了吧’，东郭先生说‘我既然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吃了你的救命恩人呢？’这时狼说，‘你见过不吃人的狼吗？’，于是狼扑过去把东郭先生给吃了。”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还在思索着这个故事一样。
“爷爷讲完了这个故事了吗？我感觉和你之前讲的一个故事很一样。”我回想着他之前给我讲的那些故事。
老乞丐回过神来，粗糙的手掌揉过我的头，“唉，爷爷老了，记不清之前讲的哪个了。”
“就是爷爷之前讲的那个农夫与蛇的故事，说的是一个农夫在地里干活，救了一只快要被冻死的蛇，农夫把蛇放在自己的怀里，待蛇醒了过来，就把农夫给咬死了。”我抬头盯着老乞丐的脸，期待着他的夸奖。
果然，老乞丐就是这么了解我，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我，“还是阿雪聪明，我这个老头子老了，头脑已经不好使了。”
我扑在他怀里嗤嗤的笑起来，“那我就罚爷爷再给我讲一个故事。”
“好，爷爷再想想还有什么故事，哦，对了，阿雪来听听这个故事爷爷之前有没有讲过吧。”
“爷爷快讲，我听着呢。”我往他身上靠了靠，汲取他身上散出的热气，这天又要转凉了呢。
“有一个人，他晚上去一个朋友家做客，他朋友就请他喝酒，喝着喝着，他突然看到酒杯里有一条蛇，疑心他友人要害他，于是就匆匆告别，回家去了。待回到家，就大病不起，等他病好了，再去他友人家，才发现，原来那晚看到的是挂在墙上的弓，在烛光下，倒映在酒水中的影子，根本没有什么蛇，是自己太疑心了，误把杯弓当作为蛇影了……哎？阿雪丫头还在听吗？”
我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老乞丐在唤我，我翻了个身背过身去，继续埋头大睡起来。
恍然听到他的一声叹息，在意识里越飘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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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会写一手好字，字迹刚硬有力，看得出来当年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却不知道为何就要来当乞丐，也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只是每个人的苦衷都不同罢了。
每天，老乞丐讨饭回来，就会蹲在地上，捡一根小木条，把我招呼过去，趁着天黑没有黑下去的余光，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在地上刻画着，从我记忆起，他就开始这样教我写字了吧，然后他就蹲在一边，让我自己慢慢的练习，他就抱着酒葫芦乐呵呵的饮酒。
他总是说，“阿雪现在学的这么有文采，等长大了，论学识一定比人家那些千金小姐强得多。我家阿雪的相貌呢，那也是一等一的端正，长大了呀，一定是个美人胚子。”边说边饮一口冷酒，喜滋滋的，满是皱纹的脸像是张开了一朵花。
我就在一边低着头，在地上练习着字不理他，让他一人在那里自娱自乐，乐的时间够了，也就消停下来了。
“爷爷，你能给我讲讲你年轻时候的事吗？”我对此向来都是很好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往，也都会在不经意间，提起来过去的事，而他却从来没有给我提起过他的过去，哪怕是一个字。
越是这样，越是勾起我的好奇。
“爷爷年轻的时候呀，哎，不提也罢。”老乞丐这个时候仿佛不是老乞丐，只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罢了只见他摸着酒葫芦的手抖了抖，拎起酒葫芦，仰面灌了一大口酒。
“爷爷当年啊，因为不听家里人的劝告，偏要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为了这个女孩子，我真的是吃了豹子胆了与整个家族抵抗只为了和这个姑娘在一起。那个女孩子长得也是相当漂亮，她的皮肤很白，还喜欢穿着一件雪白雪白的裙子，说是雪地里的仙子也不为过。脸型也是标准的鹅蛋脸，嘴唇像是樱桃一样大小，眉毛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两颊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特别是她的眼睛很大，是那种圆圆的杏眼，炯炯有神，一眨一眨的像是两颗水晶玛瑙，看着你的时候，就像能被她一眼看穿了所有的心事一样，唉，确实是位能看透所有心事的好姑娘。”老乞丐的眼神闪烁，眉头间皱了个疙瘩，嘴角绷不住的抖了抖，带动着脸上松了的脸皮一阵抽动。
“爷爷快讲，后来呢？”我不明白为什么隔了这么久了，回想起一个人却能记忆的这么清楚，仿佛这人现在就站在我们面前。
老乞丐这时就回过神来，使劲眨了眨眼睛，“后来呀，因为我当年得了一场怪病，寻医问药很久也是药石无灵，都断言是治不好要等死了，这姑娘不知道从哪听说有一种东西可以治我的病，就蛮着我偷了当时番邦进献给当朝的国宝，被全国通缉……然后，为了和她在一起，我就和她过起躲躲藏藏的日子。”老乞丐长叹了一口气，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那段时日，虽然我们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却也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老乞丐平时总是嘻嘻哈哈活像个长不大的顽童，这个时候，眼神里却是蓄满了悲哀，溢出了的哀痛，沦陷在过去中的那种深深地绝望之中，望着那不知不觉中升起来的月亮。
“倒是在我们百经磨难之后，决定结合发誓永远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就像现在的这个晚上一样，月亮很圆很亮。我们躲藏的屋子虽然很破，挂满了的红绸也是一派的喜庆。我们拜堂的时候决定了拜天拜地拜月老让我们相遇，祈求月老让我们白头偕老，我的心情从来没这么高兴过……就在洞房的时候，我没想到的是，她拿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拿着它刺穿了我……我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她说，她就是来杀了我的……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我虽然没有死，我也没有回去我的家族，我要找到她，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问个清楚明白。可惜啊，我老了走不动了。”他的脸上的皮不断地抽动着，说的恨意丛生，却在眼睛里不见一丝痛恨的意味，却更像是激动地申请，令我无法理解，让人难以明白。
“嘭——”老乞丐的手拿滑了，酒壶掉在了地上。
“爷爷，爷爷！你的酒壶掉了！”我赶快的提醒他。
“唉，阿雪也不知道早提醒一下爷爷，你看，这酒都洒了。幸亏是在这门外，如果是在屋里头，这酒洒在我们睡着的干草上我们今晚都没得睡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擦着酒壶上沾的泥巴，我知道他是心疼这些洒出来的酒，却偏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把话题扯到睡觉的地方去了，奇怪的老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雪焉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