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六章 你我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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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看完迪诺给他的女王的信件后，默默思量了一会儿。
“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罪’了。”云雀把信撕成碎片扔进海里，“女王怎么知道‘罪’在圣地？”
“女王她可能和其他人另有合作。”
云雀狐疑地看着迪诺，王储殿下有些不知所措。
“女王她有很多事都瞒着我们，但是听着云雀，女王不会害我们，她有她的目的，也许……”
“我该高举双手庆贺命运眷顾我多次大难不死吗？”
迪诺知道云雀心里有气，只能选择沉默不做解释。
云雀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他不知道并盛和亚特兰蒂斯哪个更让他触不可及。
“迪诺，我真的不能回去吗？”
“我向你保证，这次结束后，你就可以回去并盛，多久都可以，我保证！”
“厄里倪厄斯”号潜入海底直接避过了艰险的涡流区，海底阴森森的，只有船头永不熄灭的油灯影影绰绰地照映出不见天日的海怪们。
随着离圣地越来越近，六道骸就看着斯佩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越来越坐立不安。那个老妖怪像被寄生虫抽干了脑子，时而磨拳霍霍，时而喜怒无常。斯佩多狂热的眼神简直要把海水烧干，他既想下一次眨眼就看到圣地出现在眼前，又想放慢速度尽可能不要着陆。
六道骸就在对斯佩多愚蠢行为的冷眼旁观中，看着船体越升越高，声音和光明越来越汹涌地挤过来。海面波浪翻滚风声呼啸，“厄里倪厄斯”号宛若张牙舞爪的怪物，突然在层层水泡中破茧而出。整艘船往外不断地排出海水，潮闷的腐朽味被湿咸的海风吹刮很远。
船只还因重见天日而不断摇晃，六道骸勉强掀开一下帽子适应外面的明媚。待鸢尾兰的瞳眸将前景逐渐映得清晰时，他的瞳孔惊讶地缩成一个圆点。
那是一座破败衰落的岛屿，岛上的建筑基本被夷为平地。时光把这里磨得破破烂烂，虬结错落的植物在这里疯狂生长遮盖了这里原本的样貌。但是虽然看起来郁郁葱葱，整座岛却全无生机可言。这里就像是静止的一幅画，风沙磨灭了油彩的光泽，无声的衰落将心脏压得沉重。
六道骸一直不想眨眼遗落一笔一划，仿佛一闭眼这里就会立刻灰飞烟灭。这座岛是那么的沉重，那么的脆弱。直到左眼血丝泛红酸胀流泪，六道骸才终于舍得闭眼，然后下一秒胃里翻涌扒着船栏呕吐不止。
这了无生机的地方简直让人恶心到极致，这里就是神曾居住的地方——亚特兰蒂斯！
六道骸把漱口的酒瓶扔出老远，他眼睁睁看着斯佩多在船头消失了身影。
“这个老家伙……”
六道骸踉踉跄跄地跳到岸上，平实的重力感让他又犯了恶心。只见海盗伸出右手幻化出三叉戟，食指上“地狱之眼”的眼球缓缓转动，三叉戟被垂直插入地里，整座岛屿立时笼罩在重重浓郁的雾气之中。
Reborn站在船头眺望，他们的速度非常快，整艘船飞驰在海面上不惧一切阻拦。胸口的奶嘴发出微弱的光明，他们都知道，这是诅咒召唤的信号，地点就在圣地。
路上陆陆续续有其他彩虹之子上船，久违的七人难得没在此时拼个你死我活。海上最强的彩虹之子时隔多年终于重聚且目标一致，海上的风暴正在暗地里风起云涌。
“既然圣地就在前方，吾等可静观其变。”风神出鬼没地出现在Reborn身边，安慰着心思重重的Reborn。
“风，我觉得尤尼那孩子有事瞒我们！”
“此话怎讲？”
“那孩子……虽然我有预感，但也只是猜测。到时候如果出现什么状况，你帮我保护好她。”Reborn一直觉得尤尼那天话里有话。
“吾当竭尽全力。”风又抬头看着上面叽叽喳喳的瞭望台，揶揄说：
“可乐尼洛又去烦拉尔了。”
“那小子脸皮的厚度倒是首屈一指。话说，毒蛇和威尔帝居然也难得地同我们一道了，这样的和谐真是久违了。”
当毒蛇从巴利安的船上飞过来时，Reborn还非常奇怪来着。
“执念将在结尾收场……这句预言，吾等翘首多时。”
彭格列Ⅹ险些把前面带路的密鲁菲奥雷拖进涡流，一路的艰险不断刺激着众人脆弱的神经。虽然两只船多次要倾覆到海里，但大家都很坚定地不曾退却。前方就是亚特兰蒂斯！
白兰看着摊在桌面上的木偶，每一个都惟妙惟肖地刻画着海上叱咤风云的角色。彩虹之子、彭格列、复仇者、海上亡灵……白兰照着自己的心意把他们一队一队排成几堆。桌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海图，他把这些小人放在木船里安排在图上不同的位置。
几艘木船都在行驶，目的地毫无疑问都是亚特兰蒂斯。
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Ⅹ两船被一条彩带绑在一起，白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位置，庆贺一句“冠军”！
他最近收到了很多消息，都是好消息。比如所有的彩虹之子都在彭格列的船上火速赶来，比如最晚后天他们就可以到达圣地。而最大的好消息莫过于，恭弥正和迪诺一同往这里赶来。虽然他们目前的位置落在最后，但好在，人还活着。而他，不准备同别人分享这份喜悦。
白兰食指点着图上大大的圣地，手中海上亡灵的船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这个模型船是唯一一个根据他的想象制造出来的，没人见过传说中的厄里倪厄斯号，他只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雕出一个来。
白兰不确定地将木船放在圣地那儿，再对比其他船的距离，喃喃嘀咕：
“不，不是冠军……”
云雀看着手里的航图，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距离圣地这么远了。
当初在偷渡船上的时空概念已经开始混淆，他不清楚自己的方向感到底准不准确了。
“怎么会漂出这么远？”小船上的记忆已经模糊，他仿佛觉得是那个川平有意将他送回了起点。
迪诺默默看着沉思的云雀，虽然只是一年未见，但云雀真的变了很多。迪诺并不能准确说出到底是哪里同以前不一样了，但他的确对云雀这一年的生活一无所知，他不知道云雀都遇到了哪些人，经历了什么事。所以面对现在越来越沉默的云雀，迪诺很苦恼该怎样拉近距离。
这是之前两人三年的分别都不曾有过的体验，即便当时二人分隔在地球两端，但他还是理解云雀的每一个想法，他们有很棒的默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需要重新与这个弟弟熟络了。
“走这条路，我们完全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到达！”云雀忽然抬头向迪诺展示自己刚设计的路线。
“啊……？”迪诺慌张地反应过来，他眯着眼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航线上，却发现这不是个好选择。
“恭弥，这条路太凶险了。洋流方向多变，气象难以预测，我们的船员都是北欧人，我恐怕大家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而且我们不熟悉这里，海情不好应对。”
虽然是一条快捷新颖的航道，但却是一条危机陌生的航道。
“照目前的情况，只有这样才能不浪费时间地追上其他人。不用担心，这里的板块现在不是活跃期，环境影响不大。现在赤道附近是冬季，温度只是偏高。只要忍耐过去，接下来的气候就会很好适应。我相信我们可以成功渡过，即使天气再多变，大海的每次呼吸都有迹可循……”本来还信心满满解释的云雀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他抿住嘴巴草草在图上标注：
“危险的只有这几处，相信我，肯定不会有事。”
又来了，就比如这次，迪诺明显感觉到云雀有心事，但他不仅完全猜不到，而且连问都不能问。不知不觉间，恭弥也长大了，他这一年的经历一定融入了他的血肉，促使他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人。
“哈哈，我们恭弥也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航海士啦！真高兴这一年你收获了这么多，我会听取你的意见考虑看看的。”
迪诺刚伸出手想要拍拍云雀的肩膀以示鼓励，就见云雀转过身收拾图纸。
“我回去再研究，之后写一份海志给你参考可行性。”
迪诺收回自己空了的右手，说陌生吗，其实也不是。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云雀的急迫，他想快点完成这件事好早日回去并盛。但云雀言语间的犹豫又是为什么呢？焦急着，又逃避着，云雀，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云雀攥着图纸闷头向前，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都是那人的声音和他自信张狂的样子。
“大海的每次呼吸都有迹可循，而我，清楚她的每一声叹息。”
“彭格列了解这片海是因为他们有那莫名其妙的超直感，但我熟悉这片海可是源于我对这里的热爱，他们和我，根本没法儿比。”
“殿下，你要知道，我可是个海盗。”
“云雀恭弥，你说你不想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但你这位高贵的王子殿下就有资格轻视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了吗？”
“云雀恭弥，你现在在海上。”
“恭弥，你……愿意吗？”
云雀的脑海里都是六道骸一声一声的低语，之前他因为高烧好像模糊了很多事，但这些话却非要他想起般死命在脑子里盘旋。他走着走着终于停下来倚在墙上，耳边还是那人一声一声的“恭弥”，云雀向后撞头喘着粗气。
云雀觉得自己又开始发烧了，周身的冰冷仿佛被高热逼到了心底深处。外面的躯壳在发热将手中的图纸烫出窟窿，身体里的寒冷却让人打着冷颤被冻在原地。
云雀自从与六道骸分开以来，第一次把他整个人在脑海里完整地描绘出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六道骸在他心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放肆到骄傲的海盗了，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刀子，将他钉在一处不能动弹。
脑海里的六道骸无声地看着自己，他要一个答案，他一直想要那个答案。
云雀觉得自己就是被脑子里的六道骸钉在原地的，不说出来就不放他走。云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里就像被绳子勒住似的阻碍了自己的呼吸。眼前的影子有些模糊，所以他干脆闭上眼睛直视脑海里的六道骸。
云雀觉得自己应该是在难过，连带着六道骸的视线都慢慢变得悲伤。他好伤心好委屈，他想求六道骸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看他。他想要逃离，逃离那道目光，逃离那个人，逃离这片海！
很难受，真的非常难受。每一次呼吸都是刺痛，发热将脑子烧得迷迷糊糊。但六道骸的身影却还是那么清晰，他的眼睛还在悲伤。
云雀摸到胸口的口袋，那里有一片碎纸片，上面是女王信里的一句话：
我的孩子，我向你承诺，这件事结束你就可以回去并盛，可以立刻、马上。
“六道骸……六道骸……”
你不要看我了好不好！
“你说……我随时……会被诅咒，我会被强……迫留在这里，生……不得上岸……死……服侍大海百年……”
我现在告诉你，我现在就告诉你！
“你……听着……”
“我、不、愿、意！”
脑海里的六道骸突然碎裂，头脑中唯一的光源倏地破灭。无边的黑暗瞬间将世界全部湮灭。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