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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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丫儿拉肚子拉的把三丫儿娘吓坏了，还是王老太太有经验，知道个小儿止泻的土方子，让王大锤出去采了些能止泻的草和着灶心土熬了让三丫儿喝了，才好了许多。
三丫儿迷迷瞪瞪的在床上躺了一天，伙食倒是改善了，王老太太让三丫儿娘用醋煮鸡蛋给她吃，一天两顿吃了两颗鸡蛋并一些煮的烂烂的加了盐的粥，第二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三丫儿有些害怕王老太太说她，但是王老太太吃饭的时候只是瞪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反倒比以前更大方了些，基本上每次做菜都会有一道放了荤油的菜了。
新嫁进来的四婶是个长相只能说清秀的少女，手倒是不粗，也不黑，听说之前在家里并不下地干活的，但是织布做饭俱是一把好手。
在婆家的第一天，因为有讲究，所以所有的菜都是四婶儿一个人做的，三丫儿娘她们都没有伸手，做的也挺好，可惜三丫儿当时还躺在床上，并没有吃到。
于是三丫儿终于被王老太太批准可以吃饭的时候特意吃了四婶儿做的菜，没觉得比她娘做的好吃。
“没和我差太多就可以说明做的好呀，”三丫儿娘恨恨的轻拍了下三丫儿的额头，“小没良心的，难道你娘我做菜就不好吗？”
三丫儿这才恍然大悟。
她真心觉得嫁人是件挺苦恼的事情，出门子前儿不能吃太多，怕上厕所。出门后到了婆家，一番折腾就不说了，还要坐床——为了婚姻能够天长地久，要稳稳的坐到红蜡烛烧完才可以下床。刚进门还不能吃婆家的东西，新房是不能只留新娘一个人的，肯定有婆家的人陪着，连偷偷的喝口水都做不到。然后就饿了一天空着肚子洞房，十四岁的小丫头，要被一个快二十的、喝的醉醺醺的、精力旺盛的小伙儿折腾一晚上，第二天还要像早早的爬起来像婆家展示自己的手艺，做一家子十多个人的饭菜，还不能糊弄，做的差了是要被讲究挑理的。
夭寿啦，三丫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嫁人了。
四婶儿的进门儿除了饭桌上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对于三丫儿这些孩子们来说，并没有带来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是在三丫儿娘她们这些妯娌看来，更多的是审视——是否勤快，是否爱干净，性子是否随和，内心是否善良，都是她们在默默观察的内容，这样一来，二伯娘白天闲下来的时候也不出去和别人唠嗑了，只找三丫儿娘唠，三丫儿娘和二伯娘儿隐隐的不和反倒略有些改善。
三丫儿有一次听到二伯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和她娘说小四婶儿袖口有线头没收好，听的三丫儿只想笑，二伯娘也不看看自己袖口的针脚有多粗，还有脸总是挑别人的理。
然而出乎三丫儿意料的是，往常总是看不惯二伯娘的三丫儿娘却非常赞同的点点头，表示她也看到了，然后两个人开始在那里嘀嘀咕咕的。
三丫儿表示新媳妇真不好当。
摆宴席剩下来的肉菜和酒让三丫儿他们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之后，就不准他们再碰了，只每顿热一下，在煮个花生米给王老爷子下酒吃，反正剩的也不多，也不怕放时间长吃不完。三丫儿倒是不再馋肉，但很眼馋那盘花生米，花生米也是经济作物，除了王老爷子这个封建大家长可以吃，其他人都不能吃的。
时间一转眼便过的飞快，过了寒露重阳节之后天气便渐渐的有些冷了，由于王老爷子是分家出来到村子里的，重阳节的祭祖要返回祖籍，媳妇和丫头又不让上坟，所以王老爷子领着家里的男人们走了三天，只留下一家子的女人，倒是一下子显得大院儿里有些空旷了。
二伯娘儿这阵子快生了，腿肿、抽筋的每天都睡不好，二丫儿便和她娘儿一起住，当三丫儿在睡梦中被一阵喧嚷吵醒的时候，还恍惚着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她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了，见她娘的房门开着，炕上只有小五在那里啃脚，她娘不见了。四婶子在厨房忙着烧火，二丫儿衣衫不整的站在院子里，望着她娘儿的屋子出神。
三丫儿走过去碰了她一下，吓得她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姐？”三丫儿问。
“我娘要生了。”二丫儿说，她回头看一眼。“四丫儿呢？”
“没醒呢吧，她睡的死。”
“我去把她喊起来。”二丫儿说。
“喊她干嘛呀？”三丫儿赶忙拉住二丫儿，“她那么小，别让她出来添乱了。”
“小屁！”二丫儿骂了一句，“那是她娘。”说完就不管不顾的进屋里去了。
二伯娘生孩子并没有小说里常提到的稳婆，农村人生孩子都是自己生，妯娌帮忙，没有妯娌的邻居大娘也会来帮忙，并没有听说有雇人来帮忙生孩子的，想来这个时候王老太太、大伯娘和三丫儿娘都在产房里，三丫儿四婶正看着烧火，没人看着她，便悄悄地钻进了产房的外间，探了头朝里瞧。
因为外间的炉子里烧着晒干的艾草，上面坐着一口锅，正在烧水，所以屋里里一股艾草的味，熏得三丫儿不太舒服，她稍稍掀开点帘子，探头进去，看到二伯娘半裸着，并没有躺在炕上生孩子，反倒是大汗淋漓的被三丫儿娘扶着站在铺了茅草的地上，口中止不住断断续续的呻/吟着。三丫儿觉得非常的奇怪，哪儿有站着生孩子的？
王老太太和大伯娘正拿着掉在梁上的麻绳往二伯娘身上绑，还让她自己拽住其中一条，见她拽住了，三丫儿娘便松手了。
二伯娘疼的站不稳，只能死死的拽着手里的绳子，王老太太催三丫儿娘去看看水烧的怎么样，三丫儿就悄悄的溜走了。
院子里，二丫儿刚好和四丫儿从屋子里出来，四婶也不在那里烧火了，过来和她们一起坐在院里的石磨上等着。
屋子外面也能听到二伯娘的呻/吟，声音并不大，但三丫儿觉得她还不如大声的叫出来呢，这样闷闷的、时断时续的痛哼听着更疼、更瘆人。
小四婶下意识的抓住了三丫儿的肩膀，力气很大，三丫儿觉得疼了，她扭头，看到小四婶苍白的小脸，没吱声。
她们在屋子外面等了许久也没听到生下来，三丫儿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觉得时间走的太慢，还是真的已经过了好久了，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三丫儿娘她们听不清的说话声和二伯娘渐渐低下去的呻吟声，直到渐渐天边露出了晨光，三丫儿心里一沉。
二丫儿已经坐不住了，她死死的搂着四丫儿，脸色苍白的像鬼一样，“我娘生四丫儿和小四的时候可快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四婶才十四岁，压根没生过孩子，这个时候也是吓得六神无主的,哪里会回她的话，三丫儿除了低声宽慰她不会有事的，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村里并没有大夫，镇上离的太远，倒是邻村有一个游医，然而走过去也要大半个时辰，等喊了大夫过来，黄花儿菜都要凉了，更何况生孩子这种事情，在这种男女之间要避讳的年代，没几个大夫愿意来的，就是来了，隔着门指挥几下也没什么用。除了听天由命，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村里的开始有公鸡打鸣了，天空渐渐亮了起来，王老太太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忙了一夜，她年纪大了，脸色看起来也很不好。
她看着二丫她们都盯着自己，顿了顿，低声道：“二丫儿，你领着四丫儿去看看你娘吧。”便扭头回正屋去了。
二丫儿立马冲进了屋子里，三丫儿跟在后面，一进屋，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二伯娘脸色蜡黄的躺在铺了茅草的地上，神情灰暗，身子底下的茅草上都是血，显见着是不行了，一个面色青紫的婴儿眼睛闭得死死的躺在她旁边，三丫儿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娘！”二丫儿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吓得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四丫儿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三丫儿娘叹了口气，洗净了手之后拉着三丫儿从房里出来了。
这是三丫儿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见到生死分离，不禁一时有些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