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97、第九十四章．海蒂的奶酪（三） 比赛结束后

　　古宫与真田回来时，天明显暗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原本还浮着些白云的天空，从东北方向飘来了些乌云，古宫面露担忧，想着会不会要下雨了。很快她的担忧得到印证。乌云漂移的速度很快，在真田准备上场的时候，大雨轰然而至。
　　古宫刚见了雨点就把相机藏进衣服里，而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体贴温柔的人，切原刚反应过来要撩起外套给古宫遮雨时，代表耳中的阿元就送了伞过来。他已经浑身湿透，却把整个伞遮在她头顶。
　　“拿去。”
　　他扔了两个字便转身冲进了雨里。
　　她对切原说。“谷田君，是个很可爱的人。不，是二中他们都很可爱。”
　　切原不服气，拿过伞帮她撑。场内还在进行比赛，柳在柳生的协助下，向在场的人分发伞和干毛巾。古宫收到的是一块大毛巾，她先小心将相机上不存在的水煮擦掉，觉得擦干净了才开始擦身上的水。
　　“下雨了还要继续吗？”古宫擦着鬓角，侧头问着切原，切原似乎就随便擦了一把头顶，将毛巾挂在脖子上。
　　“啊，这种情况虽然不利，但也算一种修行。”
　　“前辈又不是和尚，修行什么？”
　　“对逆境的适应力啊，笨蛋！”
　　“……”古宫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切原吐槽，叫笨蛋，小声反嘴道。“笨蛋赤也。”
　　“啊？”切原专注盯着场内没注意古宫特意压低的声音。古宫连朝外做了个鬼脸。“没什么。”
　　这次的练习赛两方的阵容都尽量保持平衡。但王者立海大的名声也不是白得来的，四场完整打下来，二中竟是一局都不曾拿到。
　　这种局面让古宫不禁蹙眉。老实说，立海大的实力，就算是这种并没有刺激到他们更高层的潜力就已经这么的恐怖了。
　　是的，恐怖。
　　这个团队恐怖的实力。经历过那次合宿，虽然她不曾组织过一次完整的比赛，也无法就训练的数据来评估三方的完整实力。但唯有一句话，是古宫一直坚信的。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的技巧都不过是拖延时间。
　　而这句话完全印证在真田的身上，他是个精力丰富的人这毫无意外，他经历过的比赛，足够他在之后的每次的比赛中举一反三。加之他自身的强劲实力，恐怕也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真田弦一郎。
　　冬季原本就冷，下雨理应更冷才对。古宫却在场外看得有些热血，有些无畏外界的气温了。
　　透过朦胧雨雾，在她的眼里，真田的行动已经快得只能看见残影。雨在初时气势滂沱，仿佛天裂了开来，天河倾泻而下一般，着实有些吓人，而现在是剩下薄薄细雨，隔着雨雾，就好像隔着毛玻璃一般看不真切。
　　在他们中场休息时，拍下的照片意境美得不像双方正在竞技，她的目光钉在他的身上，移不开眼。
　　古宫身形往前倾，想更靠近，看得更清楚，却被细雨挡了回来。古宫有些恼恨地看着还暗着的天空。“什么时候才能停。”
　　“很快的，过不久就会停的。”古宫侧首看见仍旧是阿元，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橘红色的毛巾，外面可见的皮肤上的水已经擦干。她想起了他的外套还绑在她腰间，她单手解了下来还给他。“请穿回外套吧，要是回头着凉了，我会内疚的。而且虽然下过雨了，但并不是很冷。”
　　阿元含笑看着她，摇了摇头。声音清朗而温柔。“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要学会被照顾才行啊，男孩子怎样都无所谓。”
　　古宫不赞同地摇着头，将外套递进了谷田的伞里。
　　哪怕是阿元也没办法对抗这个固执的人，只能将自己的好意收了回来。“你好像不能平常心地接受别人的好意。”
　　古宫有些吃惊地看向他，继而回答。“我好像没听懂前辈您的话，‘平常地接受别人的好意’是什么意思？”
　　“阿元这人就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雏妃你当没听到就好了。”
　　“小赤也，既然真田不教你懂礼数就让前辈我好好教你。”阿元将外套套上撸起袖子衣服要跟切原干一架的样子，切原也不怕，把伞柄交到古宫手里也准备撸袖子。古宫一副别闹事的表情拦着切原。“别闹赤也，谷田前辈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干嘛这么认真。声音再响点会影响真田前辈比赛的。”
　　“什么开玩笑，他认真的！比赛结束后别急着走，阿元！”切原指了指阿元，丢下一句威胁。
　　“你还是小孩子吗？”古宫拍掉了切原的手，看了眼切原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好像不能平常心地接受别人的好意。”
　　——接受别人的好意？
　　是这样吗？
　　古宫这样问自己。
　　继而她否定了。在她看来不可能会有人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意，否则那样的人未免也太白目了。
　　想到这里，又不免让她想起上个星期的她还陷入对迹部‘好意’的纠结中，并且还做了错事。而她生日那天竟然会那样接受迹部所有的示好，虽然仍旧有些纠结，却已经能坦荡接受。
　　仅仅是见了一面的时间，为什么会有这样态度的转变？她其实也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她的思维发生了变化。这样的变化让她对迹部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或者说，就像哥哥说的那样，她对迹部原本就有无意识的依赖，而她在合宿最后一天与迹部发生的那件事，让她更确信这一点，让那些无意识的依赖慢慢滋长变大。
　　——她对迹部已经产生依赖吗？
　　她心中得到这样的结论让她眉头轻蹙，这似乎也并不是她乐见的答案。她的私心里是不想依赖任何人，在成长的路途中能少依靠别人就少依靠别人，这是她一贯的想法。如果习惯依赖，习惯被保护——而且还不是家人的人保护，这种习惯对于她古宫雏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与迹部就算未来再交好也不过是朋友，朋友之间，她不想变成单方面的依赖方。
　　——好像想太远了。古宫突然脸上露了笑，抿了下嘴唇将笑意掩了下去。

　　果真像谷田说的，在真田的比赛结束后不久，准备要请二中众人一同去聚餐，感谢这次的练习赛的时候，绵绵的雨就停了，天上的乌云也在很短的时间就又漂移走了。
　　“老天真是很给面子呢。”阿元这么说道，转头看向了古宫，朗朗的笑容像是驱散乌云的阳光。古宫礼貌谦和地回应着他。
　　原本队员们都要去网球部室去冲澡换衣服再出去的，阿元却出声说道。“喂，真田，女网有女生在这边训练吧？”
　　真田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目的，给了他一个疑问的“恩？”，看着他。阿元用大拇指指了指古宫。“小雏妃也淋了雨，让女生带她去换套衣服吧。”
　　听到阿元的话，古宫露出了讶异的表情，继而讶异的表情变成了想要拒绝的神情。
　　真田看着古宫，似乎也在考虑什么。“古宫，你的意思呢？”
　　“不必麻烦，托前辈和赤也的福，我并没有怎么淋到雨。”古宫想能早点离开，带切原出去；况且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在外面洗澡换衣服。“谢谢谷田前辈关心，我还没有被淋到需要换衣服的程度。”
　　真田点点头。“既然如此，古宫你先在外间等赤也，一会儿你们先走。”
　　“诶？小雏妃和小赤也要单独约会吗？我以为这次聚餐小雏妃也会来呢。真是让人失望啊~”阿元说完，其他队员也失望地附和道。“就是啊，都是一群男的，根本没什么意思……没意思，明明比赛的时候就已经看够了你们这几张脸，赛后聚餐还要看你们，真是没意思。”
　　真田额头青筋跳了跳，冷哼了一声率先进了部室。“练习赛不是联谊，每次都想着女生之类的，简直懈怠地令人难以置信！”
　　“啊~真田你不会又生气了吧。你这种周围有女同学的男人当然不会明白我们这种人的心情。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真田。”
　　“不知福的真田。”
　　被一群人调侃的真田似乎身形有点不稳，但在古宫眼里还是十分稳重冷酷地消失在了淋浴室的门后。
　　“说起来，我似乎确实听说在日本，学生之间的联谊很寻常呢。”从来没有参加过联谊，在中国读了五年小学的古宫仿佛从来没有在日常生活中听到过联谊这种词。
　　“‘在日本’……古宫你用的词好奇怪，你也是日本学生啊。”淋浴室里面人已经很多了，阿元不急着进去洗澡就坐在外间跟古宫聊天。
　　“抱歉，一没注意就说了奇怪的话，这没别的意思。因为我之前是在国外读书，人缘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没听说过什么联谊，就有点好奇。”古宫冲阿元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一下嘴唇。
　　“原来如此。不过你也不像是会出现在联谊上的女孩子，所以就算不知道也无所谓。”阿元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撑着下巴，眼角向下弯着。
　　“类型？”
　　“就是你看起来就没有那种有想要恋爱的样子，也是不需要靠这种联谊选择恋爱对象或者朋友的人。”
　　“不想恋爱？”
　　——怎么可能，我可是有强烈意念想要和真田成为……恋人啊。
　　——我也确实不需要联谊，因为我……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不到粉红色的泡泡。”
　　古宫古怪地挑了下眉。“那种虚无的东西前辈你也能看见吗？”
　　“看得见哟。”谷田笃定地看着古宫说道，突然眉头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小雏妃你想吃点馒头吗？我妈妈做的雏鸡馒头，很美味的。”
　　“恩。”古宫点点头。“稍微有点饿了呢。”
　　外间除了古宫和阿元还有另外几个人，一听说有吃了便涌了过来，围着阿元等他拿吃的出来。“太狡猾了，阿元！明明带了阿姨做的馒头却藏着！”
　　“喂，你们几个！别太过分，这是我要给小雏妃的！”
　　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有独食的念头，会被围攻的，——就像此刻的阿元。古宫掩嘴不让自己脸上露出太明显的笑意。等阿元突出重围回到古宫身边时，他其实完好无损，只是身上的衣服多了几道褶子而已。那只掌心大小的馒头被递到了古宫的面前，用纸细细包着。古宫一面感谢着一面接了过来，拨开细心包裹的纸看到了里面的小鸡模样的馒头，因为被阿元捏过，已经不能用栩栩如生这种词来夸奖了。
　　她在阿元期待与鼓励的目光中咬了一口，咽下后，在嘴中回味着馒头的甜味。“很好吃呢，馒头很松软，而且还有些温度，甜味也刚好。”古宫赞赏般边点头边说着将剩下的馒头掰成两瓣，将另一半她还没咬过的馒头递给了阿元，阿元瞳孔微睁，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古宫含蓄笑着。“我吃不了这么多，请前辈也吃点吧。”
　　“啊。”阿元短时的呆愣后很快恢复了他朗朗的笑容。“多谢。”随即他有转头对快把馒头吃完的人说。“你们别把馒头都吃完啊！留点给他们里面的！”
　　“已经没有了……”说话的人嘴里还含着东西，口齿不清。
　　阿元一脸挫败地坐回了原地，又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不过听赤也说你有喜欢的人了，稍微有点意外啊。”
　　古宫眨眨眼假装镇定，但声音却比平时更低。“那又怎么样，有喜欢的人并没有很奇怪，不是吗？”
　　她没有底气地反问，她可不想自己喜欢真田的事还要被别的学校的人知道。
　　阿元笑着不说话。古宫别开了脸看着外面。
　　“差不多该到我洗澡了。”阿元走后，古宫也起身出了网球部室，站在屋外的檐下翻看筛选照片。
　　下过雨的地面积了一层浅水，映了浮着几片白云的蔚蓝天空，道边的草坪闪着些水珠。她深吸一口气，有冷冽又清新的空气充盈进肺腑中，她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下过雨的空气真是清新啊。”
　　她喃喃自语着，突然想给迹部打电话了。
　　——她的朋友啊。
　　“雏妃……原来你在这里，还以为你等不及先走了。”切原一边找她一边用手抓头发，似乎在用啫喱定型。
　　古宫看了一眼他，没接他的茬。只是说了一句“走吧”走在了前面。切原应着声跟了上去，凑到古宫面前，问自己的发型是不是一如既往无比酷炫。古宫盯了他一会儿。“难道这么久都没人吐槽你的品味吗？”
　　显然有的。古宫话音刚落，切原的脸就出现了阴影。古宫见此，撞了一下他笑道。“毕竟是个人特色，万一哪天我失忆了，就算我忘了你叫切原赤也，我也会记得有个人的头发这个个性。”
　　切原的表情果然阴转晴，哼哼着说“算你有品味。”，后又想起她今天过来肯定拍了不少照片，便凑过去想看看她镜头下自己的样子。古宫把他推到了一边。“哪有边走边看的，要看等会给你看就是了，别挤过来，我要没办法走路了。”
　　“哦哦哦。那今天去哪里吃？还去那家麻田屋吗？”
　　“都可以，不过你先陪我去买只手机。”古宫眼珠子一转，嘴角自然地噙着笑。“对了，我今天一个人来的，所以你带路。”
　　“我是无所谓。不过你一个人来的话，我们还是去东京吧，到时候我送你回家。”
　　古宫“咦”了一声，停了下脚步，旋即又恢复了步伐。“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连你都这么说！”
　　古宫睨了似乎恼羞成怒的他一眼。“你今天突然开窍，作为直接受益者当然会想，你是不是受谁刺激了。”
　　切原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人，除了古宫那件“如果说出去就要绝交”的事情外，基本只要身边的人一逼问就什么也藏不住了，他是个没有心眼的人。就算偶尔有个小心眼，也都是摆在脸上的。他是个纯粹的人，像个单细胞生物，在他那里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东西，他有话直说，有情绪就会表现出来。所以她喜欢和他做朋友，因为很轻松——与迹部相处时的轻松还不一样，而且他给人一种大迷糊的感觉，很好欺负。心情不好的时候开开他的玩笑，看他生气又不能发作，恼羞成怒，涨红着一张脸的模样，就会让心情变好。
　　这也和同为朋友的迹部不一样，迹部是个坏心眼的人，想让她知道的事情都要藏着掖着，想尽办法让她走曲折的路去猜；更不用说那些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他会如何遮掩着不让她知道一丝一毫。
　　“阿元说你是女孩子，所以我应该要照顾你，不能让你遇到危险，一起出去玩要送你回家。”
　　“然后？”
　　“他就说了这些……”
　　古宫想这些事对切原也不算很少的事了。“没关系赤也，你可以不用特地来关照我，不需要刻意做到这种程度。”
　　“我想照顾你！我是男孩子，照顾你是义务！”切原鼓着一张脸，说着十分男子汉的话，古宫有些感动，可她一点都不想夸奖他。
　　“笨蛋赤也，你到底凭什么能照顾我啊。”
　　切原见古宫丢了话，不带什么表情地转身。觉得古宫像是生气又不像生气，他摸不着头脑，阿元的话他知道，照顾女孩子这种事他当然懂，可是怎么照顾？
　　“雏妃，你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看着她，古宫气急反笑，转头戳着切原说道。“让你听别人胡说八道！”
　　“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啊，我觉得阿元这句话说的很对啊。”
　　古宫又戳着他。“总之你别信他的话。男孩子要照顾女孩子是对的，没毛病。但是你得把握尺度，不能对所有女孩子都这样，会让人……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我懂！我怎么会不懂！”切原情急攥住古宫那只恼怒的手。“你是说不能对女孩子随便，可我也不是对所有女孩子都这么好。只有你而已，我只对你这么好啊！所以我才觉得阿元这句话说得对！”
　　他不懂。
　　古宫无力地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这个话题先放着吧，聊点轻松的。”
　　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退开，他看着已经走出有些距离的古宫，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胸口发疼。
　　“雏妃……”
　　他挠挠后脑勺，似乎有些苦恼。但苦恼的时间很短，他又很快跟了上去。
　　“你想买什么类型的手机？”
　　“手机还有类型？不就一个打电话的吗？”
　　“雏妃……你是不是不会用手机啊”
　　古宫眼一瞪。“你说谁不会用。我只是跟那些电子合不来而已。”
　　“总而言之还是用不来吧。没想到雏妃你居然……诶诶，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要不买个智能机吧，功能很强大的，拍照、录像、MNS、电子词典，最主要还能玩掌上游戏，更重要的是掌上地图，随时定位……blablablabla……”
　　“赤也你别说了，我脑壳儿疼。”
　　“怎了突然脑壳疼了？是不是因为淋雨？要不还是先不出去玩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是说你太吵了，吵得我脑壳疼。”
　　切原突然愣了，然后露出受伤的表情。“雏妃，你嫌弃我。……你果然还是嫌弃我，阿元说过我要是不懂照顾你就会被你嫌弃。你真的嫌弃我。”
　　“……”古宫一副“哈？”的表情看切原的神情，闭上眼丢了个白眼给阿元。“我都跟你说了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是我们，我们之间的交往，他怎么知道，怎么了解。他到底说了多过分的话！我们回去找他算账！”
　　切原表情极为认真地看着她。“真的？我老早就想打他一顿了，要是你在的话，副部长就不会拦着我了。”
　　“……”古宫摇摇头。“假的。吃饭为大，下次看见他再说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的表情是演戏吧？”
　　“……你看出来了啊，之前演爱丽儿就是这个感觉。果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你真的很厉害，雏妃。”
　　“照搬的表演，看不出来才奇怪。”